把桌上的早餐消灭干净之后,时穗擦干净嘴巴,笑笑:“是啊,老板,我的学校离这里挺远的。这些天谢谢你的款待了,我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回来。”
老板回了一句“好勒,好好学习啊!”,便埋头收拾去了。
夏心媛所就读的学校很不一般。
那是建在郊区的超大民办“贵族女校”。
教学环境和宿舍那是豪华得无可挑剔。
里面学生大都非富则贵,课程设置与一般公立学校有很大的区别,管理相对灵活,升学、考试并不是她们的唯一目标。
这些“小公主”们,家里早就为她们安排好了后路,出国留学、继承家业……她们之间有努力读书的,有混日子的,还有像夏心媛以前那样,只上半天课,余下时间都拿去发展业余爱好的。
也多亏了夏心媛的母亲,从夏心媛12岁入读开始,就一口气交了整整6年的学费和住宿费,不然家庭出意外之后,她还得转去根本衔接不上的公立学校。
夏心媛因为心理状态不佳,一个多月前暂时从学校休学,回到在老城区里的旧出租屋休养。
今天,时穗就要套着她的皮囊,重返校园。
要继续夏心媛的网球梦,贵族学校那可是个顶好的可以充分利用的资源!
……坐上高峰期的地铁,再转一趟公交,最后还打了个便车,经历了长途跋涉,时穗才终于到达了位于郊外豪宅别墅区附近的学校——温顿国际女子学校。
下了车之后,时穗站在路边,遥望远处半山上的豪宅区。
曾经,夏心媛也是住在那里。
就算现在落魄了,她也有足够的底气,向那些看不起她的女孩子们叫板!
……
HC103班的教室里。
几个女同学围在一起高声说笑。
“你们听说了吗?夏心媛好像回来了耶。”
“哈?那只母猩猩还嫌不够丢人吗?父亲是个赌鬼,母亲是个杀人犯,我要是她啊,就马上找个地方自鲨了!”
“就是,自鲨还得要跑远点。可千万别跳楼了,不然她那个身形啊,把无辜路人砸到就不好喽!”
“真是晦气,那张丑脸,看一眼我都吃不下饭了。”
在一堆嘲笑和抱怨声中,有一个女生发表了不一样的“见解”……
“夏心媛回来有什么不好的,我可欢迎着呢!”这女生歪着半边嘴唇尖酸刻薄地说,“最近都没什么好玩的,无聊死了。她主动送上门,可不就好给咱们一个乐子吗?”
说话的这个女生,叫苏曼,是这个小团队里面的“头子”。
小小年纪,阴狠毒辣。之前捉弄夏心媛,她从不正面出手,而是喜欢躲在“姐妹”们的后面出馊主意,然后让别人冲锋陷阵,自己得意洋洋地看好戏。
……苏曼正和女孩儿们说笑着,突然时穗就从走廊走进教室来了。
她昂首阔步、目不斜视,在苏曼眼中,看上去和往日含胸驼背的夏心媛很不一样。
时穗笔直地经过苏曼身边,盯了她一眼,然后目无表情地挑衅:“哟,几天不见,胸怎么还是那么小啊?比我早上吃的小笼包还要小。”
……
(PS:作者菌本人曾患广泛性焦虑症(中度)伴惊恐症,前后花了两年时间进行药物治疗之后有所好转。本故事中角色的精神状态、就诊流程等皆是个人自身经历。另外前排提示,如果各位小可爱如果感觉到身体或情绪不对,真的真的真的及早就医~身心健康才是一切的根本~比心~)
第73章“丑千金”(3)
“母猩猩你作反了?!!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
苏曼一拍桌子,尖细的叫声立马充斥了整个教室,本来热热闹闹的课间,也被这一嚎给震住了。
教室里三十多号人同时往这边望去。
面对围观的目光,时穗提高了音量,理直气壮地回应:“谁的胸最小……我就在和谁和说话呀~”
于是大家又纷纷不自觉地往苏曼的上半身望去,确实很平坦……
这个苏曼平常不是很喜欢搞外貌羞辱那一套吗?
时穗就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给她尝尝这是什么滋味好了。
苏曼哪曾当众受过这样的屈辱,她尴尬地捂着胸口,咬着牙齿,用眼神示意好姐妹们替她出头。
四五个平均身高不到1米6的女孩子围过来,时穗用接近1米8的身高俯视她们,像看豆芽菜似的。
时穗的眼神既凶且猛,那几个女孩子都被看得有些怕了,但又不敢当众认怂,脸上那进退两难的滑稽的小表情都快让时穗看笑了……
“准备上课了……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数学课老师拿着书本走进来,往她们那儿望了望,“啊,心媛你回来啦?”
时穗嘴角上扬:“对呀,休息了一个多月回来,同学们都在热烈欢迎我呢,你们说是不是?”
时穗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故意用手掌往最靠近她的那个女孩姗姗的肩上拍去。
表面上看着,是非常友好的搭肩。
但实际上时穗在暗地里使力,姗姗肩上所承受到的,是肉眼看见的数十倍之力!
姗姗觉得自己的肩胛骨都要碎了,五脏六腑像地震一样上下翻滚!
“啊!你有病啊,这么大力!疼死我了!”姗姗尖叫着逃开。
时穗却一脸无辜:“哎呀,怎么会疼呢?大家都看到了,我不过是搭了一下你的肩啊……”
数学老师是全程目睹的,她哪晓得时穗暗地里耍了小手段,便顺势接道:“啊,心媛同学打起了精神,老师也觉得很高兴。大家要友好相处哦……到点了,我们先来上课吧。”
于是同学们纷纷四散,走回各自的座位上。
趁着老师转过身去调试投影设备,时穗弯下腰来,在苏曼耳边轻声呢喃一句:“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上课期间,苏曼几次回过头去,愤怒又讶异地盯看坐在最后一排的时穗。
“回家呆了一个月,怎么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苏曼在心里喃喃自语。
但她会就此善罢甘休吗?
显然不能。
如果她有份觉悟和心胸,当初就不会逮着夏心媛使劲欺负了一遍又一遍了。
时穗也已经做好了打长期战的准备。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每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这句话大家都听过,也都懂。
但每一个人的唾沫星子,全落到一个人身上,那就是一座会把脊梁压垮的大山……其中的道理却未必人人知晓。
谁曾经落井下石过,谁曾经幸灾乐祸过,她通通都要报还回去。
由此,才能让夏心媛的灵魂坚硬起来。
……
下了晚课。
时穗回到宿舍。
这种“贵族学校”,除了极个别的单人套房之外,其余是有独立卫生间和阳台的豪华两人间。既照顾了隐私,也给学生们创造了一定的社交空间。
就一个普通两人间,面积就达到了50平米。两人床铺之间的间距很大,中间还设有帘子,拉上以后就可以划分私人空间了。
室内外装修用的是五星酒店装修的标准,而且还不需要动手搞卫生,每天都有阿姨定时上门清理收拾。
就这种度假式的住宿环境,还有很多家长吐槽说,把孩子送过来,就是来体验艰苦生活的……
“我回来了。”
时穗拿着大包小包,通过摄像头的人脸识别之后,推开了宿舍的门。
她的舍友孔妙琪坐在了书桌前,听到开门的声音,眉头皱了一下。
“没申请上单人间,本来还以为在这里可以落得个清静呢……之前走了不是挺好的吗?没想到你还是削尖了脑袋,想留在已经不属于你的阶层啊。”
孔妙琪的眼睛始终放在书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望过时穗。
孔妙琪倒不是跟苏曼一伙儿的。
相反,她对苏曼小团体的不学无术小太妹行径甚为不屑。孔妙琪的父母皆是上市公司高管,她本人走的也是学霸路线,妥妥的“别人家的孩子”,还有几个月就出国留学了。
孔妙琪对夏心媛的家庭遭遇表示过同情和怜悯,但面对苏曼的欺负,她曾多次用“及时止损”的话术,叫夏心媛认栽。
“死赖脸皮留在这个学校,对你没有任何意义。Be positive!回去普通学校复读一年,参加统考,以后做个普普通通的打工人,找个能接受你身材长相的人嫁了,怎么也比你在这儿被人欺负好,你又玩不过她们,all right?不需要一条路走到黑。”
孔妙琪表面看似公平冷静、处处“为你着想”,但实际上,正是她这种主张忍气吞声、息事宁人的态度,在无形中,让苏曼的霸凌行为在夏心媛的潜意识中合理化了。
“不好意思啊,我的路我会自己选,不需要人生导师。希望有一天你被欺负的时候,还可以保持现在的冷静哈~”时穗把包包里的衣服首饰翻出来,挂在衣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