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穗爽快地挥了几刀,将卜雨川的手筋脚筋全部挑断。
“啊——”
卜雨川惨叫着,痛得满地打滚,犹如油锅里的蚱蜢,一跳一蹦却翻不了身。
他那几个家臣只能捶地大哭。
卜雨川手脚残废掉,就算他能活下来,以后都不用指望可以当上城主了。
更何况他不可能活下来!
“好了。现在卜雨川已经是一个废人,不能再胜任回头庄的将军之位。”
时穗把剑收回去,又把身转过去,和白氏的哥哥谈判。
“白将军,要是你与我能够达成一致,把这件事视为私人恩怨,承诺以后大雁城绝不以此为借口对回头庄开战。那卜雨川我可以交给你,任凭处置。”
白氏的哥哥和部下商量了一下之后,也提出:“那贵庄也不能以此为由,向大雁城宣战。”
这个条件相当公平。
时穗没有理由不答应。
于是白氏的哥哥命令大雁城的军队往后撤了半里。
时穗也将回头庄一半的军队赶回城里。
“既然娶了我妹妹当妻子,你为什么不好好待她?!”
白氏的哥哥举起了剑,质问卜雨川。
卜雨川死到临头终于知道害怕了,他挣扎着匍匐在时穗脚下,给她叩头,想让她保住他的命。
时穗一脚把他踢开三丈远,叫他直接滚到了白氏哥哥的脚下。
白氏哥哥顺势一刀剖开了他的肚皮,叫他在痛苦中挣扎着走向死亡。
之后时穗又补了一刀,把卜雨川的脑袋给斩了下来。
渣男,不配留全尸。
整个过程中,白氏始终背对着他们,捂着脸不敢看。
她和时穗千恩万谢地道别之后,便坐到了哥哥为她专门准备的马车里,即将启程回娘家。
两个孩子的父亲、昔日的夫君,被自己的亲哥哥手刃了……对于白氏这种传统的女人来讲,其中矛盾的情绪,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才能消化掉。
时穗命人将卜雨川的尸体直接扔到沙漠里喂野兽。
在上马回城之前,白氏的哥哥专程过来给时穗道谢。
“我听妹妹说,她的信是你让人帮忙送过来的。之前在卜家受委屈的时候,也是你开解她的。我替我父亲在这里一并谢过法师了。”
“我只是不忿于卜雨川的禽兽行径而已……白氏回去之后,还请你们可以善待好她,在你们这个年代,当一名寡妇很不容易呐。”
“我们这个年代……?”白氏的哥哥听不太懂了。
“没事,我随口胡说罢了。”时穗笑着糊弄过去,“对了,我派去给你送信的那名男子和小姑娘呢?没有随你们一起回来吗?”
“男子?我没见过什么男子啊,就是在大街上,有个包裹严实的小孩儿,突然跑过来给我塞一封信,然后又一溜烟地跑了。”
“啊,这样啊……白将军,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城吧。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
那九云狐妖到底在搞什么东西啊!
白氏哥哥口中送信的小孩,是小瑾公主无疑了,那她爹爹呢?
那只不通人性的大妖怪到底跑哪儿了?!!
时穗派兵平定了卜雨川的残党,做好善后工作之后,才过来向文竹公主说明情况。
文竹公主在知道了卜雨川的死讯之后,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吩咐暂时不要让还在病中的城主知道这消息。
“雨川罪有应得。他就算没死,也不适合再继续当城主继任人了。”文竹公主冷静地安排后续事宜,“明天我会把所有的侄儿都叫过来,你也一起来帮忙掌掌眼,看哪个小辈勉强可以担当大任的。”
时穗正欲应答,忽然听见房间外一阵骚动。
她刚往门外望去,两盏铮亮铮亮的黄色小夜灯就照过来了。
小瑾公主像只猴子一样又跑又跳,一咕噜钻进了房间里。
时穗正想问她话呢,不料小瑾早一步,从身后拿出了一串沙棘。
沙棘是沙漠中极为常见的一种植物。
灰黑色的枝径上通常会结满金黄色的果子。可以解渴,也可以入药,在当地相当受欢迎。
但小瑾公主现在手上拿着的沙棘果,却是罕见的淡淡的粉红色的。
在整个西域,就只有在回头庄西南方向的一个盐洼池附近有分布。
之前九云狐妖和小瑾所去的大雁城在回头庄的东北方向,而盐洼池在西南方向,方向南辕北撤,他们是怎么跑到那边去的??
“娘!大姐姐!果子送你们,是不是很漂亮呀?”小瑾像献宝一样,往文竹公主和时穗手上各塞了一点粉红色的沙棘果。
时穗却蹲下身来,一把搂住她的肩膀:“你爹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爹爹在采粉红色的果子呀!爹爹说他要在那里先呆几天,让我自己先回来陪娘亲。”
为什么要在盐洼池呆几天……
时穗听了,细想了两秒,然后一拍脑门。
她现在才猛然想起,西域二十九城连接起来,其实是一个巨大的法阵。
九云狐妖身处在结界当中,即使是像他那样的大妖怪,身体也会受到影响,之前因故把他藏在了降魔葫芦里,对他来讲反而是一种保护。
而这五天他完全离开了降魔葫芦,可能已经伤及了本体,才需要在结界之外的盐洼池休养。
这蠢妖,就是一直强忍不适,也不肯开口!
第69章 除妖师她除的不是妖(29)
文竹公主在卜雨川的十几个嫡庶兄弟姐妹里,挑花了眼,都没挑出来一个能够脱颖而出的。
被自小养歪了的孩子,很难在一两个月里给掰正过来啊。
实在无人可用,文竹公主只能在一堆庸才之中拣出来两男一女一共三人,打算加以教导一段日子以后,再做最后决定。
“从明日起,你们每天早上卯时至巳时读圣贤书,下午未时到申时练习骑射,晚上戌时至亥时来我房中讨论治城治之道,不许休息,不能懈怠,知道没有?”
文竹公主用最高标准来要求这些晚辈,能教多少是多少,能走多远是多远……
隔两天晚上,文竹公主教导完侄儿侄女们,累得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喝了汤药便要歇息。
幸好有女儿小瑾公主一直陪在她身边,文竹公主在操心之余,好歹还能有个安慰。
小瑾公主伏在她的床头,和她聊起睡前话来。
“娘亲,刚才您和给表姐表哥们讨论如何治理民众的时候,说可以分为帝道、王道、霸道这三种方式。”
“哟,原来刚才小瑾也在听呐?”
“是的呀,娘亲,您看我这样理解对不对。西域二十九城没有王,而是各自为政,这就是无为而治的帝道。”
“对……”
“回头庄里每任城主都姓卜,家臣们也和城主有亲戚关系,这就是宗亲治国的王道。”
“……也对!”
“之前雨川表哥想出兵统一西域,让万民臣服在他脚下,这是大杀四方的霸道。”
“……小瑾……”
文竹公主听完自己女儿的一番见解,连觉都不睡了,赶紧让下人把她扶起来,盯着她那张只有五、六岁的稚嫩的面孔,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一个连字都没认全的黄口小儿,她的见解,竟比文竹公主那些已经成年了的侄儿侄女还要深刻得多,加以栽培,那可是安邦治国的大才啊!
文竹公主没有料到小瑾会有这个天赋,可惜是只半妖,身体生长速度缓慢,要不然,还真能考虑把城主之位传予她!
……半夜,前后加起来失踪了快10天了的九云狐妖终于回来了。
他前脚刚落地,后脚就被守候已久的时穗抓包了。
“喂,大妖怪,我还以为你回不来了呢。身体不舒服说出来很丢人吗?”
“……我不想让她知道。”
“谁?文竹公主?”
“嗯。”
“那你可就太瞧不起我这个除妖师的功力了。”时穗打了一个响指,“回头庄里用于连接结界的法器已经被我翻出来了,暂时移到了回头庄的最东边。放心吧,卜宅已经排除在结界之外,你在这里可以自由行动了。”
九云狐妖脸上的冰山化掉了一些,终于说了句人话:“谢谢。”
“有谢我的空,还是先改改你这昼伏夜出的习惯吧。能陪文竹公主的日子,所剩无几了……”
……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里,文竹公主倾尽心力教导侄儿侄女,也顺便教小瑾识字读书。
文竹公主的弟弟在得知了好大儿卜雨川的死信之后,刚刚才有些好转的病情又加重了。
他每天长吁短叹,大夫料定,城主已经没有办法再主持回头庄的事务了。
文竹公主的身体也每况愈下。
这些天文竹公主早上起床的时候,总觉得身体浸冷浸冷的,晚上也会时不时做奇怪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