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小瑾公主就比较可怜了,她一向不喜欢吃这个,再加上现在已经长个了,区区一点干粮根本填不饱她的肚子。
幸好没等两天,就传来了好消息。
文竹公主终于醒了!
城主遣人过来报信,让时穗移步到文竹公主房间。
好!
时穗等这一刻,等太久了。
她把除妖师的衣服整套穿好,符咒、法器全拿上,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宝贝——降魔葫芦!
在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守卫的包围之下,在走廊上缓缓移动。下人们纷纷避让。
真是好笑。
阵仗之大,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她才是城主呢。
在文竹公主的房间里,人同样不少。
一堆侍女、大夫、城主,还有被迫换了个新发型的卜雨川守候在旁。
文竹公主虚弱地靠在床上,应付着他们。
“报——除妖师净慈法师到——”
时穗踏入房间,给文竹公主规矩地行了大礼。
“法师净慈,见过文竹公主!”
“既然文竹姑母已经醒过来了,你就按照约定,去把九云狐妖带过来,让他给姑母磕头认错!你放心,我会带兵、带着铁笼子跟你一起出去找,找得到,那笼子关的是九云狐妖。如果找不到,那关的就是你!!”
长辈们一个都还没说话呢,那卜雨川就给自己强行加戏,撂狠话。
文竹公主鄙夷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和时穗来了一个亲切地眼神交流。
“你们都下去吧。”文竹公主抬了抬手。
城主搞不懂了:“我们?姐,您指的是……”
文竹公主再强调:“只留下除妖师一人即可,我有话要单独问她。”
“姐!”
“姑母!!!这女人刁钻古怪,又精通法术!只怕会危及您的性命啊!”
“我有分寸。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
就算文竹公主老了、病了,但她的威严尚在。
面对弟弟和侄子的疑问,她只是略略抬了抬下巴,往房间门指了指,便堵住了他们的嘴。
“这……士兵们都在外面,要是有什么事,您只要摔个茶杯,我们就马上就能进来。”
城主虽然有所担忧,但还是依从了文竹公主的意思,赶着卜雨川下去了。
卜雨川被自家姑母摆了一道,甚为气愤,从鼻子里哼唧一声,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清空了房间之后,文竹公主对时穗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文竹公主语气中略带了点责备:“我不是吩咐过让你不要去找九云狐妖的吗?怎么还是去了?我还听他们说,你让他藏在沙漠里?我不太相信,你是不是怕被雨川那孩子对付才对他说谎……”
时穗一句也没有回答。
她只是笑着,举起了手中的降魔葫芦。
第63章 除妖师她除的不是妖(23)
时穗知道房间外面现在守着许多卫兵,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偷听到。
她把怀里的降魔葫芦放在文竹公主跟前,尽可能地压低声音说话。
“文竹公主,九云狐妖我已经带回来了,但不并在外面的沙漠里……而就在这葫芦里面!您弟弟和侄子都不知情。如果您准备好见他了,跟我说一声,我马上把他放出来。”
时穗怕文竹公主过于激动,便一直拉着她的手,低声细语地征询她的意见。
文竹公主那内陷的眼窝发出了不敢自信的光彩。
她甚至挺直了佝偻的腰背:“你说真的?”
时穗郑重地点点头。
文竹公主用血管突起、满是褶皱的手抚摸着自己已经老去的脸庞。
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想见他,却不想让他看见这样的我……”
“放心吧,文竹公主。我是问过了九云狐妖的想法,才把他领过来的。他来见你,无论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他都会来见你。”
时穗给文竹公主派了一颗妥妥的定心丸。
文竹公主难掩内心的激动,她仰起头来,眼角不自觉地渗出了泪水。
“岁月不饶人。40多年啊,什么都物是人非了。”她心生感叹,“我好像有很多的话想跟他说,又说不出口……”
“文竹公主,您先想想清楚吧。况且现在外面全是耳朵,就算我现在把九云狐妖放出来,也有很多避讳。”
文竹公主摸着葫芦,下定了决心,微微颔首:“那你今晚辰时再过来,到时候我也会安排好这边的防卫。”
彼此约定好之后,时穗又向文竹公主提出了另外一个请求。
“前两天晚上白氏被您侄子打至卧床不起,我一直没得空去看看她。我想请您给我行个方便……”
“有这事?”文竹公主大为震惊,“他们闹了什么矛盾要大打出手?”
时穗试探着问:“不是双方大打出手。而是您侄子单方面的虐待。文竹公主,你昏迷了半年,是不是还不晓得白氏已经怀有6个多月的身孕了?”
“真是作孽啊!!”文竹公主揪心地一拍大腿,“这孩子我还真是看走眼了。小时候他伶俐聪明,我本来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却这么不争气!这回我醒过来才知道,他竟把服侍了我多年的贴身侍女赶出卜宅了,我身边已经无人可用。”
时穗赶紧给她顺顺气:“文竹公主您别气,保重身体要紧。您要是信得过我,这事我会帮您处理妥当。”
文竹公主抿抿嘴唇,让时穗去把城主和卜雨川叫过来。
她并没有直接责问卜雨川殴打白氏一事,而是直接下令让时穗迁入到她的院子里,与她同住!
如此这般,时穗便不用再受城主的管束了。
卜雨川听到这个命令,简直要疯了。
他不服气地大喊:“姑母,您不要被这个装神弄鬼的女子迷惑了啊!连九云狐妖是不是真的在这附近都未知,就全凭她一张嘴……侄儿觉得这事甚为不妥!”
城主也不同意:“姐,别说你们才刚刚见面了。主要是您还在病中,自当静养——”
“再静养下去,我都要变成老糊涂了!”
文竹公主厉声发了火,把城主给压了下去了。
父子俩看在她的面子上,最后也不得不从。
……
时穗恢复了自由身,在文竹公主的院子里安顿好之后,便赶着去看白氏……
“知道你伤口愈合了,胎儿也稳定,我也就放心一些了。”
时穗见着了白氏,第一时间就问她的伤势。
可白氏虽然身体无碍,但双目无神,只有绝望,好像被掏空了灵魂一样,嘴唇下意识的蠕动了两下,却又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她的心,已经完全死了。
白氏已经搬到偏房去住了,城主也派了人过来监看,她的性命暂时是安全的。
可从闹出丑闻以来,下人们全都知道将军大人不喜欢他妻子,对白氏,也没从前那般顺从了。
今天时穗来看她,后头也站了许多竖起耳朵想偷听的下人。
所以白氏才不敢多言。
时穗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她知道白氏识字,便装模作样地拿过来一本书,随便翻开一页之后,在上面施下障眼法,然后递到白氏跟前。
「我完全有能力手刃卜雨川。一切,全看你心思。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就行。」
看到“手刃”二字,白氏的眼神终于有了波澜——她被震惊到了!
在她的思想体系里,完全不会有“杀夫”这个概念!
她觉得那是遭天谴的人才干得出来的事!
时穗也一直在劝自己要沉得住气。
卜雨川在各种意义上都很渣,非常渣!
鲨人一时爽,但在那之前,至少时穗得要先了解清楚,白氏在没了丈夫这个依靠之后,下半辈子还能不能正常生活。
她已经出嫁了,还有两个小孩要抚养。在这男尊女卑的世道之下,实际生存是个大问题。
于是时穗又把书翻去了另外一页,再施了一次法术。
「又或者能回娘家安胎生产吗?不用天天看他的脸色,或许你会好受一些。」
哎。
白氏叹了一口气。
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哪有回头的道理啊!
回去只会给父母丢脸!
但是……
时穗又翻了一页——
「如果你爹娘知道你和你孩儿现在这样的处境,不知道会不会心疼?」
白氏看到这句话,瞬间破防了。
委屈的泪水奔涌而出。
她想家。她真的好想好想自己的娘家。
虽然是女儿身,但她的父亲自小对她疼爱有加,视她为掌上明珠。
如果她爹爹知道了这样的遭遇,大概……真的有可能会接她回去?
她抽泣着,试图把不争气的泪水憋回去。
白氏拉过时穗的手,摊开她的手掌,用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