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穗问周诗雅:“我听说跟在我二哥身边的那个小妹妹,和他已经好了一年多了?我二哥三天两头就有个小病小痛的,都是她在身边照顾的?”
“您是怀疑是她是周晓风派过去的人,是她下的毒手?应该不是……二伯疑心病很重,贴身照顾他的人,他不把祖宗十八代都挖坟查个清清楚楚都不会留用。”
周诗雅轻轻摇了摇头,不太赞同时穗的猜测。
“外面的狗仔队收不到风声,但我们家里人是知道的。这件事儿传出去实在太不好听了……”
周诗雅说,周鑫一家人的关系乱得很。
他的小情人之前在湾湾一家大排档做服务员,最开始结识她的,并不是周鑫本人,而是他的大儿子!
已婚的大儿子隐瞒身份对她纠缠不休,女孩儿烦不胜烦,推脱多次。
后来大儿子的行为实在太过出格,被妻子给发现了,掀桌子跺地板的,大吵大闹到周鑫面前去。
周鑫气愤于儿子的无能,连自己的老婆都搞不定,只得出面调停,却意外看上了那女孩儿……
“那小情人家世清白,二伯又费钱又费心思去追求,整整追了半年呐,人家都不肯。后来还是因为女孩子的母亲出了严重车祸,二伯大手一挥把她送去湾湾最好的医院治疗,出院后又请护工和康复师帮忙看护,那女孩儿受了他的人情,实在没办法了才以身相许的……我和她见过两面,挺文静单纯的一个女孩子。”
时穗听罢,笑笑:“那你堂哥也挺能忍的啊,自己看中的女孩子被亲爸抢了,时不时的还要在饭桌上看他们秀恩爱……如果你是你堂哥,又或者你是那个女孩儿,你会怎么做?”
面对时穗的反问,周诗雅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还能怎么做呢?他们两个人的身份虽然天差地别,但处境都是一样的。一个是身家,一个是母亲的命,都被我二伯死死地拿捏住,要是——”
周诗雅说到这儿,思路突然豁然开朗起来。
“要是想要彻底摆脱二伯的掣肘,那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他置之于死地……!”周诗雅一拍大腿惊呼,“对,这事儿可以用反向思维,小情人起初并不是周晓风派去的,但她中途可以被周晓风收买,两人达成一致,互惠互利!”
时穗微微点了点头,在桌子底下抽出来几张照片,一一放在周诗雅面前。
那是她重金找私家侦探专门跟拍回来的。
在照片中,周鑫的小情人正从TVB电视城附近的高级私人俱乐部快步走出来——就是时穗被周晓峰保镖拦下后,哄着带去与周晓风见面的那个地方。
时穗:“周晓风行事隐秘而狡猾,虽然没拍到他们见面的画面,但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和他过招,需要很丰富的想象力和推理能力。”
周诗雅拿起照片细细端详:“小姑娘身上穿的衣服很厚啊,这是至少一个月之前就拍到的照片了吧?!”
“初八那天拍到的。”时穗淡淡地回应。
周诗雅心底突然升起一丝凉意。
初八。
那时距离时穗出院还不到两个星期。
原来自己的姑母这么早就开始精确布局了……
她望向时穗的眼神不免有一丝慌张。
时穗点了点头:“不用慌,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得要先说句不好意思,你和你的姐姐,我也找人跟过……不过没什么收获罢了,谁叫你们越扒越干净呢。”
从这一刻开始,时穗才算是认可了周诗雅,与她正式结盟。
她提起自己身边同样是周晓风安插过来的司机嘉豪。
“周晓风树敌太多了,既要管理娱乐公司,又要把手伸进大河集团,他什么人都要防,哪有那么多的精兵良将给他调遣啊……嘉豪的状况其实和你二伯的小情人差不多,都有点身不由己。”
先前时穗与司机嘉豪聊过天。
那小子年纪小、经验轻,在谈话间不小心透露过自己以前当过模特儿,曾经有个出道做演员的梦。
时穗估摸着,他原先应该是周晓风娱乐公司的一名18线艺人,后来才临时受培训,被派到时穗身边来的。
“今天既然你来了,就帮着我在他面前一起演场戏吧,怎么样?周晓风亮剑了,我们这边也得跟上才行。”
时穗笑着问周诗雅。
就在这时候,窗外照进来两束亮光。
嘉豪开着车回来了。
第239章 豪门老太(20)
“周小姐,富贵临门酒楼的菜我买回来了,您看看合不合适……”
司机嘉豪提着几个满满当当的塑料袋子走进豪宅,却听到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于是他把饭盒放到桌子上,犹犹豫豫地循着声音向宅子的小会客厅走去。
门虚掩着,嘉豪鬼鬼祟祟地朝里头张望。
“当初可是你求着要和我合作的,现在尝到了甜头就不玩了?!”时穗几乎失态地嘶吼,“我前期投入了那么多钱把品牌给拉回来,帮你的店铺涨了这么多营业额,现在说要退货,你这不是过河拆桥吗你?!”
与她对骂的女声也不落下风:“要不是你管的太宽,我也不想要闹到这一步的!老太婆,你都半截身子入黄土了,赚点养老钱就好了,还想管我在董事会上投什么票?!有本事你自己进董事会呀!周晓峰是不是大河集团未来的继承人对我来讲一点都不重要,我只想二伯早点上天去和我爸团聚!”
两个人互相拆台,言辞激烈。
时穗安排周诗雅与她在嘉豪面前演这场反目成仇的戏,是要借他来放料给周晓风,麻痹他的警惕心,让他以为这一老一嫩的两个女人不足为惧,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
只有他放开手脚了,才会暴露出更多的底牌。
而嘉豪为了探听清楚里面的情况,手指扒拉着门框,踮起脚尖把脖子伸长了看。
“周……周诗雅?!原来她就是周老太今天要招待的贵客啊……怎么会吵起来了?”
嘉豪躲在门缝后面看得入迷。
时穗气得青筋凸起,随手抄起手边一个玉石纸镇就往周诗雅扔过去。
周诗雅赶紧往后一躲。
玉石纸镇就不偏不倚地重重打在了门上,把虚掩着的门给推回去。
好巧不巧,此时嘉豪的手指就卡在门缝中……
“啊——!!!!”
十指连心,嘉豪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哀嚎。
“谁躲在门后面?!给我出来!一个两个的还真是反了!!”时穗明知故问大吼一句。
“诶??!!”
嘉豪又惊又怕,从门后弱弱地露出脸来。
“周小姐……!您听我解释啊!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说话的!饭菜已经买好回来了,我只想过来给您报告一声啊!”
他极力辩解,生怕下一个被玉石纸镇砸的人是自己。
“给我滚呐!”时穗扮演暴躁的老太太,“都给我滚出去!!”
“真是不可理喻!和你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自己掉价!”
周诗雅拿上自己的包包,气冲冲地推门而去。
临走之前,她还狠狠地瞪了嘉豪一眼。
直到坐上了自己的车,车子驶出了时穗的大豪宅,周诗雅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演戏,她还真的不是很在行,希望刚才没有露出破绽才好……
她轻皱起眉头,望着车窗外飞逝而去的路灯,脑袋飞速思考。
今天晚上与时穗深入沟通过之后,她好像重新认识了周晓风这个人。
他是她的堂哥,比她年长不了几岁,两个人可以说是一起长大的。
以前她知道他是学霸、商业天才、娱乐圈钻石王老五,也知道他手段狠辣,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让她后背发凉过……
周诗雅又回忆起自己父亲被激怒而骤然去世的事……
她一直执拗地认为是二伯周鑫有意为之,但现在回想起来,事发当天,其实四叔周文华也曾经与父亲有过闭门密谈。
四叔这个人,业务能力低下,得过且过,平常在集团里没什么存在感,在董事会上被周鑫压得死死的,让周诗雅几乎忽略了他那张在关键时候可以置人于死地的大嘴巴。
说起来,二伯周鑫与自己“百货零售业务”的控制权,除了为了出口气之后,其实是场对双方都没有太大益处的消耗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争到最后,最终获利的,其实是周晓风!
周诗雅虽然不喜欢二伯被指点,但她更不喜欢被人算计。
周诗雅深吸了一口气,眯起眼睛。
不被情绪牵着走,看事情才可以看得更清。
……
面对发了大火的时穗,嘉豪当然想借此机会来拉近与她的关系,完成周晓风交代给他的任务。
不过他早被时穗喜怒无常的性子搞怕了,自知道行不太够,只能唯唯诺诺地见一步走一步。
“周小姐……别气了,我现在就去把菜热一下,您吃点好的,兴许情绪就能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