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穗略带点张狂的笑,让艾丽莎后背发凉。
她试探着问:“那如果缉巫令废除了呢?”
时穗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狡黠地反问:“要是缉巫令都不存在,那女巫还会存在么……?其中的利害关系,你自个好好琢磨琢磨吧……”
说完,她便离开牢房,从城堡的回廊上纵身往上一跳,消失在房檐之上。
艾丽莎公主追了出去,再次惊叹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心中踌躇不定。
……
没过多久,庄园早班巡逻的卫兵们就发现了牢房的异样。
士兵们倒了一地,但让他们奇怪的是,齐米娜并没有趁机逃跑。
对于圣克鲁斯子爵来说,她留下,比她逃走了更可怕。
她的这个举动,分明在告诉大家:你们奈何不了我,我还要搞你们!
当然,这是时穗所安排好的计划。
她要让整个圣克鲁斯村人人自危。
如同之前小觑了时穗一样,圣克鲁斯子爵觉得自己也大大低估了齐米娜的能力,看不见她的底牌到底在哪儿。
人类最深的恐惧来源于未知。
他没有被下巫,但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齐米娜的事儿还没完,大总管就急匆匆地前来报告了另一个坏消息。
“子爵阁下,格里红衣主教大人派人到庄园门口,说要搜查女巫啊!!”
“是谁走漏的风声?!” 圣克鲁斯子爵气得直跺脚,“谁会多管闲事告诉他们咱们这里有女巫啊?!再说了,格里的命都快没了,他们不赶紧祈祷祈祷,还管咱们这里有没有女巫干嘛?闲的蛋疼吗?!”
大总管转述格里红衣主教派来的人所说之言,圣克鲁斯子爵才知道原来时穗不但仍在村里逗留,昨天晚上还找人家的麻烦去了,最关键的,是留下了他亲自赏赐给她的金币。
“狗娘养的!!!那个混蛋女人,安的是什么心?!都是沃特管家,都是他把这个祸害给招惹回来的!!”
圣克鲁斯子爵严重睡眠不足,他身上还套着睡袍呢,接二连三的坏消息让他焦心得一拳又一拳捶在了石墙上。
大总管拉住他,说:“现在说这个也没用了,格里红衣主教的人堵在庄园门口,我们拖延不了多久。”
“特么的!!准备好马车吧,我去和他们沟通沟通。”
圣克鲁斯子爵命人把齐米娜关好,套上衣衫,顶着两个又大又重的黑眼圈匆忙赶往庄园门口。
几十个助祭气势汹汹。
虽然人少,但他们是奉格里红衣主教的命令来的,理由是“搜查女巫”,按照既定规矩,任何人不得阻拦。
可圣克鲁斯子爵和他们大打口水仗,用尽各种理由推搪,就是不让他们进去庄园。
助祭也不敢贸然对一个顶着子爵头衔的贵族太过放肆。
双方僵持了许久,让潜伏在钟楼顶的时穗看得哈欠连天。
真能磨叽,她得出来推波助澜一把。
青天白日的,时穗故意在助祭们的视线范围之内,从钟楼露出脸来。
助祭们看见,激动坏了。
“在那儿!女巫在那儿!!”
他们把子爵推到旁边,一窝蜂冲进了庄园里。
来呀,来呀,快打起来呀~
第224章 最后一位女巫师(29)
神职人员们进了庄园,那可就热闹了。
圣克鲁斯子爵出动了好几百人的卫兵想要拦下助祭们。
但他们也只能嚷嚷几声,而不敢真的动粗。
在现行教会比皇室的号召力还要大的形势下,就算是一国之君,也得要老老实实地参加弥撒,听从教皇的“教诲”。
圣克鲁斯区区一个子爵,真的不敢和他们硬刚。
助祭一边与卫兵们周旋,一边向着时穗出没的钟楼方向前进。
熬了个大夜的贵族们都在睡大觉呢,又被一阵又一阵的骚动给吵醒了。
他们纷纷找人来探听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大总管心累极了,一个个上门去劝大家冷静再冷静,跪下来乞求他们不要出来起冲突。
他们是客人,就算真的查到有女巫在庄园里,他们也不需要背负什么罪责。
但圣克鲁斯子爵是主人呐,出了事,受伤的只会是他!
大总管的劝说还挺有效。
这些高高在上的大贵族们向来与教会不和,不想趟这趟浑水,便叫人把门窗关好,回去继续补觉。
可唯独有一个人,大总管绝对劝不住……亲王。
就是那个被齐米娜下了用曼陀罗花枝叶制成的致幻药,然后丧失理智上演天体大解放,最后只能暂时被关起来的那个亲王。
亲王在这些贵族中地位最高,也是这次狩猎队伍的实际指挥人。
经过大半个晚上,他体内的药效退得差不多了,意识回来了七八分。
时穗特地摸到他的房间,把他身边的护卫们放倒,破门而入,帮他好好回忆昨天晚上的丑态。
她绘声绘色地描述:“你被女巫用法术迷惑住了,非常热情地邀请大家品鉴你的身体呢。你右边的屁股上有一大块褐红色的胎记,大家都看到了,不信的话,问问你忠心的手下?”
亲王又羞又恼,瞬间红了脸,瞪大了眼睛望向门外口肿鼻青的手下。
在得到手下无可奈何的肯定之后,他紧握着双拳大吼一声:“哪个女巫?!是昨天那个妖媚的吉普赛女人吗?怪不得我早觉得她哪里不对劲了……!妈的,我要把她给剐了!!”
而在得知神职人员在庄园里搜捕女巫的消息之后,气在头上的亲王更是骂骂咧咧地冲了出去,就连时穗这个陌生女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都顾不上查究了。
“啧啧啧,艾丽莎公主还真是没有过分忧虑,就这么一帮废物保持着这个国家的政务,迟早要完。”
时穗翘起手,跟在亲王身后,等着看好戏。
蛇鼠一窝的渣滓们互咬内斗,她可不能错过。
……
助祭们登上了刚才时穗出没过的钟楼,却找不到人……
一直手忙脚乱跟在他们屁股后面的圣克鲁斯子爵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也神气来了。
“我尊重教会工作……但没有任何证据就闯入我的私人庄园,扰乱了皇室成员们的安静,如此大罪,我可以向国王请求审判的!”
言语威胁之下,其实他只有一个诉求——让这帮教会人员麻利地滚出去,不要再给他添任何麻烦了!
助祭们吃了瘪,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一半,但仍然赖着不走,想要到庄园的其他地方继续勘探——要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地回去,他们指定要被格里红衣主教给骂死!
就在双方互相扯皮的时候……亲王来了!
他蓬头垢面,横眉怒目,迈着六亲不认的螃蟹步到场。
“庄园里面绝对有女巫,是个吉普赛女子!给我揪出来,上最重的刑!!然后绑在大街上给我活活烧死!!”
他厉声控诉自己昨天晚上的离谱遭遇,下令要将庄园彻查清楚,必须得把齐米娜给找出来。
助祭们听了之后有些纳闷。
他们要找的是时穗。
就他们亲眼目睹,时穗的相貌明明是个本地女子啊,怎么亲王说的,是个吉普赛人呢……?
不过既然亲王都亲下命令了,士兵们没有不听从的,神职人员们也就跟着去凑个热闹。
几波人里里外外地搜查,还真是把齐米娜给找了出来。
圣克鲁斯子爵欲哭无泪,捶足顿胸趴在地上大哭大叫。
“我摊上的都是什么事儿啊……”
两天了,他被精神折磨了整整两天!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绷不住了。
早知如此,在昨晚事发的时候,就应该把齐米娜就地了断,毁尸灭迹,后面便不会发生这一连串的破事。
……“女巫”是找出来了,但神职人员并不满意。
眼前的吉普赛女子,并不是接连羞辱格里红衣主教的那个。
领头助祭直接对圣克鲁斯子爵开炮:“你的庄园里还藏着其他巫师吧?不然这枚金币你要怎么解释?!”
领头助祭拿出时穗故意留下的“铁证”。
圣克鲁斯子爵极力辩解,而亲王不耐烦了。
他只想把齐米娜送上绞刑架,而其他人,他根本不关心。
“先把这个贱巫给我解决掉好吗?!”亲王出言打断双方的争吵,揪起齐米娜的衣裙,逼问她:“是谁派你来害本王的?!说!!”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移到了齐米娜身上。
而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了时穗教她的同一个招数……
在亲王拉扯齐米娜的时候,一颗精美的木制珠子从她的腰带里“不小心”掉了下来。
那是一颗雕刻着玫瑰花纹的念珠,为教士佩戴在身边的圣物之一。
亲王命人把念珠从地上捡起来,赫然发现在珠子上,刻了个非常独特的花体字母:“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