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馆的隔音太差,就连在床上躺着的韦思源也听见了。
他戴好口罩赶了出来。
看见自己的弟媳和女儿在走廊的末端对峙。
赵梓茵喊着“小骗子!看我不打死你!”,顶着一头乱发毫无形象地对外甥女进行辱骂。
时穗可怜、无助、又弱小,眼含泪水,瑟瑟发抖。(都是装的)
有几个路人好心的从旁劝解。
韦思源拖着重感冒的身体跑过去,将两人拉开,第一时间把女儿护在身后。
“才半天时间,你们又在闹什么呀?”
时穗带着哭腔:“爸爸!舅妈要揍我,我好害怕啊,呜呜呜……”
“你这个死丫头还在装?!骗我的钱还撒谎,看我把你的舌头给割了!我艹你娘的!”赵梓茵愤怒至极,满嘴不堪入耳的脏话。
路人们都听不下去了。
路人A:“小孩子可没撒谎啊,我都看到了,这么大一个手机拍在小女孩的头上,要不是她躲过去了,那后果不堪设想啊,绝对要进医院的!”
路人B:“就是!仗着自己力气大就欺负小孩子,算什么东西?!”
韦思源阴着脸沉默了两秒,抬头看了看头上的监控摄像头,然后……
他直接拿出了手机,在上面按了三个数字:1、1、0
“喂?警察同志,您好,这里有人虐打儿童,监控都拍到了,能麻烦你们过来一趟处理吗?”
韦思源说话带着浓重的鼻音。
赵梓茵对他女儿的所作所为,突破了他的忍耐极限。
他已经给过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这次还忍气吞声的话,他就太不是男人了。
赵梓茵听见对方竟然真的报警,更加癫狂了。
可她的撒泼并没有任何作用,被韦思源一招就压制住。
他虽然发着高烧、四肢发软,可是作为一名装修工人厚实的体格,不是只会吃喝玩乐的赵梓茵可以抗衡的。
……派出所很快来了人。
听了双方的陈述之后,民警调取了宾馆的监控,确认赵梓茵确实有做出过危害时穗生命安全的不良行为。
“赵小姐,韦先生,麻烦你们跟我回一趟派出所,做一下笔录吧。”民警们按照正常流程执法。
赵梓茵极其不忿:“喂!你们办事能不能公正一点啊?他告我虐童你们受理了,这小孩子还骗我钱呢,加起来20万啊!你们就不管啦?!”
路人们听了,纷纷掩嘴而笑。
一个成年人被一个5岁的小孩子骗20万,说出来会有人信吗?
“赵小姐,您所提及的经济纠纷也需要先报案再处理。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去派出所一趟吧,留在这里我们也没办法帮到您啊。”
民警们尽心尽责,态度很好了。
赵梓茵才终于稍微冷静下来。
……
派出所里。
赵梓茵极力申辩,说萱萱敲诈她,而且还抢她手机,把她卡里的20万元都划走,只剩下可怜兮兮的100块。
民警提出疑问:“但根据监控录像显示,在走廊里,你第一次转5万元的时候,是出于自愿的。请你具体再展开说说,你5岁的外甥女用什么东西来威胁你?”
“这个嘛……”
赵梓茵看见韦思源在身边,支支吾吾,不肯多说。
在民警的多次询问之下,她才抱着“面子算什么东西、当然是钱更重要”的决心,想要自己爆自己的丑事。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时穗抢了个先。
“警察哥哥,我有一个东西要交给你们,比我舅妈的20万重要得多。”
时穗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内存卡。
就是她在摄影师阿雷的公寓里所偷拿的那一张。
民警们皱着眉头接过,插到电脑里查看。
结果可想而知,里头不堪入目的照片,让赵梓茵、韦思源和所有民警都震惊了。
“小朋友,这张内存卡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一个叫做阿雷的摄影师,具体名字我记不住啦,要不你们问问我舅妈吧,他们是朋友~”
时穗把水灵灵的大眼睛转向赵梓茵。
赵梓茵吓得浑身颤抖。
“不、不、不是!!我什么都不知道!”
“噢,原来舅妈是不知道吗?那今天下午,你为什么还带我去阿雷叔叔的房子呢?”
时穗开口全是绝杀。
韦思源气得拍桌子而起,指着赵梓茵的鼻子大骂:“你还有没有人性的啊?!我就病了半天,你竟然带她去拍……拍这种肮脏的东西?!!”
民警们也补充:“赵小姐,如果明知道对方在进行影响社会性道德的行为,你还把未成年人带过去,那么你也涉嫌违法《未成年人保护》的条例。”
赵梓茵百口莫辩。
她是真的不知道阿雷在做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极力喊冤。
民警们便转而询问时穗,问赵梓茵有没有和她说过什么引导性的话。
时穗故意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警察哥哥,我有点累了,肚子也饿了,能不能先吃点东西呀?”
谁能拒绝一个萌萌的小女孩呢?
在民警的陪同下,韦思源到外面的便利店给女儿买肉包子去。
趁着这个空档,时穗凑到赵梓茵身边,在她耳边说悄悄话。
“舅妈……现在已经不是20万的问题啦。阿雷叔叔肯定会被抓了吧。那如果我和警察叔叔们说,你明知道阿雷叔叔有问题,却还是让我去拍照了。这样,不知道你会不会也要被关起来呢?”
赵梓茵急了:“你这丫头可不要乱说话啊,我根本没有叫过你去拍那种不正经的照片!”
但是她否认有用吗?
在派出所坐了这么久,赵梓茵也知道民警们查案讲究证据。
他们一调取监控,就知道昨天晚上她曾经与阿雷在走廊里卿卿我我,这关系,怎么洗也洗不白!
“所以,需要我帮你说话吗?”时穗甜甜地问赵梓茵,“20万换你一个清白,够划算了吧?”
第194章 小棉袄超凶!(18)
赵梓茵虽然泼辣、脑子不太好使,但也不是傻的。
她听明白了时穗说的话。
在失去20万和留下刑事案底之间,是个正常人都会选择前者。
况且这20万,并不是她,而是萱萱劳动得来的。
赵梓茵最多也只能分个劳务费而已。
于是她撤回了说时穗敲诈她20万的指控。
赵梓茵解释她们只是闹着玩,改口称:“那些钱,都是我送给外甥女的……她明年要上小学了嘛,我作为舅妈,给她一些赞助,买点文具什么的,哈哈……就是她刚才太调皮了,我一时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发了火,都是误会啊,误会……”
时穗也随即作证,确认赵梓茵对阿雷的非法拍摄行为并不知情。
事情来了个大转弯,民警们面面相觑。
当然,他们不会只听信一面之词,接下来会做继续做调查。
只是收集和分析更多的证据,需要时间。
而且牵扯到阿雷的重案,要更加谨慎地对待。
在对赵梓茵差点搞出人命的不当行为作出严厉批评,并且给予罚款之后,民警们让他们暂时先回去。
但是为了配合调查,在一周之内,他们三人都不能离开Y城。
凌晨1点多,韦思源抱着熟睡了的女儿,从派出所里走出来。
其实到现在,他的脑子都还是懵的。
赵梓茵已经向警方坦白了她与阿雷就是一夜情人的关系。
韦思源也从女儿口中得知,就是因为她拍下了这对狗男女“战场”后的照片,还开口要钱,所以才引得赵梓茵雷霆大发,失去理智。
但是他想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只有5岁的女儿会懂得这些。
她这个年龄,本来应该很单纯很天真才是……
他与赵梓茵始终相隔了五、六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回到宾馆。
正要开房间门的时候,赵梓茵突然叹了一口气。
“萱萱就是注定吃娱乐圈这口饭的吧。从小就这么精这么会演,是来给你报恩的……你啊,有福气了,可不要拖她的后腿才是。”
说完,赵梓茵就走进房间,转头就把门吧嗒关上。
她这是没了钱,又预见到自己的婚姻即将走向破裂,一败涂地,才彻底卸下心防,终于说了一句真心话。
回想半年前,赵梓茵也不过是在和朋友的闲聊中,得知小孩子做服装模特可以赚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把萱萱带过去玩玩。
可在尝到了甜头,轻轻松松就进账了第一笔钱之后,赵梓茵就一发不可收拾,越走越黑。
到了这个地步,后悔,已经没有用了……
……
赵梓茵连夜退房搬走了。
按照警方的要求,她作为涉案的重要证人之一,暂时不能离开Y城。
但大约是出于不想再与韦思源父女有任何接触的想法,她还是住到别的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