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赵小姐”显得很生分。
赵梓茵有些不太满意。
明明昨天晚上他如狼似虎，把她往死里弄呢……
她凑上去掐了一把他的腰。
“别闹，两个小孩子在呢，先做正事。”阿雷在赵梓茵耳边低语。
他是老手了，一句话安抚好赵梓茵，转头，又镇定自若地弯下腰来问时穗：“听说你爸爸生病了，还好吧吧？”
“他感冒了，发高烧呢！整天躺在房间里睡大觉！”
时穗眨着眼睛，有板有眼地回答。
阿雷的嘴角浮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这样啊……那你回去帮我问候一下他呀。现在先上二楼去吧，我来帮拍照片……和小妮一起。”
他一招呼，小妮就自觉地放下棒棒糖，站起身来，穿着拖鞋蹬蹬蹬跑上楼去。
时穗不知道她是阿雷的什么人。
这个混血小女孩对外人好像没有任何厌恶或者羞怯的感觉，但对阿雷和他的公寓很是熟悉。
沙发空了下来，赵梓茵一屁股坐上去，双腿一翘，把电视转到狗血爱情剧上，像从前那样给外甥女下指命。
“萱萱，你自己上去拍就行了，我在这里看会儿电视剧。”
时穗想一看究竟，便跟在小妮身后上楼。
“小心啊，楼梯有点陡。”
阿雷走在时穗后方，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托住她的屁屁。
时穗眯起眼睛，一个加速及时往上冲，避开了他的魔爪。
这次拍摄，越来越不对劲了……
……
打好灯，关上门，他们就开始拍了。
阿雷把相机挂在脖子上，大声指挥。
“来，看镜头这边，笑一下，甜一点——”
“对了，就是这样，双手托着下巴。”
“再拍一张全身照，要端庄一点的，像个小淑女、小公主一样。哎——漂亮！”
小妮一直在旁边打下手，调灯、换色幕，样样俱到，是个熟手工。
咔嚓咔嚓一连拍了几十张照片。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还算是挺正常。
阿雷把相机的屏幕放在时穗跟前，给她看了几张成品。
“我把你拍的好看不？长得这么可爱，图片基本都不用怎么修了。”
说着说着，他又想搞小动作了。
阿雷越靠越近，还想把手搭到时穗的肩上去。
时穗一个闪身，灵活地避开了：“叔叔，拍完了吗？我想回去宾馆休息了。”
“啊，还没有呢……”阿雷尬笑着给时穗和小妮各递过去一瓶汽水，“但你应该也累了，咱们就休息一下吧，待下再继续。”
“继续？刚才不是已经拍了很多张了吗？”
“啊，你的部分是已经拍完了，待会儿还要和小妮一起拍……你们先休息啊，我去上个厕所。”
阿雷把相机放下，走出房间，随即又把门给虚掩上。
时穗听见他下楼梯的声音，大约是找赵梓茵歪腻去了。
于是她拉了拉小妮的手：“小妮姐姐，你是叔叔的女儿吗？”
小妮面无表情地摇摇头。
她好像不太喜欢说话。
时穗便把可乐瓶递过去：“小妮姐姐，我力气太小了，开不了，你能不能帮帮我？”
小妮点点头，接过瓶子。
以此为由头，时穗还是套上了近乎，从她嘴里撬出了不少信息。
原来小妮的妈妈是影视城里的一个群演。
她妈妈在工作的时候，无暇顾及她，会把她托付给相熟的朋友代为照顾。
阿雷便是其中之一。
对自己的事情，小妮不愿多说。
她有模有样地吩咐时穗：“等下拍双人照的时候不要磨磨唧唧的，也不要哭，赶紧按要求拍好了就完事了，我的动画片还没看完。”
拍个照，有什么好哭的……
时穗感觉到这里面大有问题。
她把房间门又拉开了一点，小脑袋伸出去，看见楼下沙发上，阿雷把赵梓茵搂在了怀中，两个人亲亲热热辣眼睛。
估计他们还要黏糊好一会儿。
时穗便缩回去房间，打开阿雷留在这里的相机，看看里面都存的照片。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时穗直皱起眉头来，差点看吐了。
十几G的内存卡里，全是各种各样的儿童照片。
拍摄背景，大都是阿雷公寓里的这个房间。
有女孩，也有男孩。
有一些是正常的。
而另外一部分，则是5-9岁左右的小孩子，用成人模特拍照的常用姿势摆着奇怪的Pose。
伸腿、劈叉、吐舌、往身上倒饮料……
虽然都穿着衣服，但无论是动作、构图还是拍摄角度，都极其让正常人心理不适。
还有双人照。
小妮在双人照里的出镜率很高。
她往往占据了主动的一方，另外一个则显然有点不知所措甚至惊恐——被小妮压着、抱着……
……小妮刚才让时穗好好配合，也就是配合拍这些绝对是儿童软黄色无疑的照片吧。
阿雷的几次伸手试探，也是想看一下她有没有性别意识，会不会反抗。
都说娱乐圈的水又脏又深，但那也是成人残酷的世界。
而阿雷把脏手伸向懵懂无知的儿童，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时穗的拳头握紧了。
第191章 小棉袄超凶！（15）
对于时穗偷看阿雷相机的行为，小妮并没有告密，反而还像个小大人那样还教导她：“你都看到了吧？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时穗深吸一口气，问她：“你妈妈知道你拍这些照片吗？”
“知道啊，就是妈妈把我带过来的。”小妮干净利落地回答，“我在帮我她赚钱呢。你不也是吗？我告诉你哦，拍这些照片，能够赚到好多好多的钱。”
赚钱、赚钱……
小妮看上去比萱萱只不过大了那么一两岁，但做事、说话的口吻却比同龄小孩子要成熟很多。
她说她从很小开始，就开始赚这种“快钱”了。
平常她还有很多广告拍摄，也在不少电视剧里露过面。
小妮对此相当自豪。
“哇，姐姐，你今年几岁了？”时穗装作崇拜的样子问小妮。
“我？我今年已经9岁了。”
9岁？！
无论从身高还是长相来看，都完全不像。
小妮的外表，至少比真实年龄小了两岁。
时穗知道，童模、童星的黄金年龄，就是3-9岁。
一旦过了这个最可爱的阶段，商业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为了拉长小孩子的“收益期”，有些狠心的家长会，给小孩子打抑制生长的药物……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
小妮，应该就是打了这种针。
投胎真是门技术活……小孩子做错了什么，要被父母像工具一样引导和利用？！
在寒风烈日下工作的儿童服装模特，可能也就是身体上辛苦一点。
但拍软黄色照片的儿童，在心理上所受到的负面影响却是无可计量的。
小妮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心灵已经受到了污染的例子，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时穗可以预见到，她的路只会越走越歪。
有买卖，才有伤害。
阿雷拍这些照片，肯定不是为了自己欣赏。
而是会“分享”给下游买家，以此来敛财。
光是搞定一个阿雷不行。
他只是这条地下黑色利益链上的其中一环。
光把一个小妮从泥潭里拉出来也不行。
不知道有多少和她一样的孩子被藏在暗处，被当成是生财工具。
必须要交给警方，把这背后庞大的产业网给清理干净……
时穗一歪头，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大叫起来：“哎呀，好疼啊！肚子好疼啊！”
“你怎么了？”小妮凑过来。
“不知道呀，喝了可乐之后，我的肚子突然好疼好疼啊！！姐姐，你能不能帮忙叫一下我的舅妈过来呀？”
“好，好！你等一下啊！”
小妮冲出门去，学着电视剧里面的桥段，朝一楼大喊：“快来人啊！快来人啊！这里有人快要死了啊！！救命啊！”
时穗听见了，内心哭笑不得。
趁着混乱，她悄然把相机的内存卡拿了出来，藏好在衣服的口袋里。
“怎么了？小妮你瞎喊什么呀？！”
阿雷把赵梓茵放开，三步并两步冲上楼来。
他看见时穗抱着肚子满地打滚，额上冒出冷汗，哟哟直叫。
“哎，你还愣着干嘛？这是你的外甥女啊！” 阿雷向赵梓茵大喊，“快送她回去休息啊！”
阿雷生怕小女孩在他这里出了什么事，只想赶紧让时穗离开他的公寓。
赵梓茵哆哆嗦嗦：“哎呀，这楼梯这么窄，你先帮忙把她抱下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