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你啥也别问,啥也别说,给你你就用,好东西。
把这个往头上一套,这是开关,”
现在厨房是点了蜡烛的,但是这头灯的开关一开,白炽灯的光线顿时就笼罩了整间屋子,甚至连门口都射出去挺远都能看到阴影。
林团长手上的碗都不香了,惊呆了一会儿,很快就激动的手足无措,
“弟妹,这,这个亮,这个好,你,这里面都是吗?”
他甚至都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多想,看到的第一时间,他的第一反应是,这个真亮,跟白天的光线差不多,在矿井地下也能看的清清楚楚,顿时就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弟妹,这个,是给我们的?给兄弟们用的?”
简单把手里这个塞给他,
“那不然呢?赶紧的吧,省的你们干着急,能多救回来一条人命,也是值得的。
好好干活,半夜回来吃肉。”
抹了把脸,他也顾不上说什么,“嗷”的一嗓子就喊来了好几个人,
“来人,快来人!
快快快,送几个去病房,其他的都抬过去,小心点儿,”
然后自己就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头灯套在了脑袋上,学着简单的样子把开关一开。
瞬间,整个矿场几乎亮如白昼。
干活的战士们瞬间齐齐的转头看过来。
然后,似乎,就沸腾了......
看了一会儿,就没去管他们的激动,简单叹口气,接着手里的活,把手里的羊肉,羊骨头,分开放到几个锅里,然后坐在板凳上烧火,心里也有些发散,小崽儿这会儿是不是睡觉了?有没有闹?有没有想妈妈?
她是没想,但是秦清淮可是没闲着,把人都派出去之后,清醒过来,他也开始思考后勤供给的问题。
该说不说的,媳妇儿说要去的时候,就对视那一眼,他就猜到了,她肯定是要做些什么,说是两口子的默契也好,说是对简单的了解也好,人走之后,他就开始让食堂准备方便携带的干粮,馒头。
半夜这顿饭还没开始,简单就看到了带人上来送干粮的许排长,于是,半夜这顿饭就是羊汤羊肉配着食堂的干粮,战士们吃的热乎乎的,出去干活也都多了不少的动力。
厨房不远处就是临时的病房,随着救援的开展,送过来的伤员也越来越多,秦大夫几个人的饭都是简单打好了送过去的,就这,他们都不能坐下来好好的吃一口。
这顿送过去的时候,秦大夫刚做完一场急救,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休息,简单干脆的把碗送到嘴边,
“来,喝点汤,补充一下体力。”
秦大夫也没客气,喝了两口汤,看见里面还有肉,不客气的把碗接过去大口的咬着,回手也招呼着其他几个人过来吃,
“哎呦,我都多长时间没这么累了,我感觉又到了一个新的极限。”
这急的,简单都怕她噎着呛着,
“你慢点,我还给你们留了不少,够吃的。”
几个人也确实没客气,小李军医吃完了干脆自己去了厨房。
吃饱喝足了,几个人倚着墙,才感觉身上缓过来一些,
“嫂子,幸好有你”在这儿,不然我们肯定是要饿着肚子干活的,”
小护士也开玩笑,
“是啊,饿着倒是小事,这晚上这温度,我不怕饿死,我怕冻死。”
可不是,已经到了年根儿,这边又是最冷的地方,这还是山上,挡风的也几乎没有,晚上零下三十来度那都是常事,冻死人,也不足为奇。
“伤员多吗?”
病房好几间,简单看到的也只是一间,看到的只有几个人,但是也知道这肯定不可能是全部就是了。
秦大夫叹口气,
“你别说,就这种事故,我见到的都没几次,伤员倒是好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刚才好像听见他们议论,好像发现了好几个,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的。
这才是刚开始,就这样,这种事情,也当然是时间越短,希望越大,现在是最有希望的时候,要是时间太长,那底下空气不流通,再一冻,”
她停了一下,又叹口气,
“不是我往坏处想,实在是,这煤矿的环境本就不好,底下的空气也都有害,对呼吸系统的危害不小,平时呼吸就有危害,如果再窒息,那......
我这心里头,也有些发沉,这次井下救出来的人,外伤什么的我心里都有底,有信心,但是这一块,我实在是,”
简单也想到了,就是再不懂的也知道,煤矿里的粉尘危害很大,不然为什么煤矿的工资都那么高呢?下井的危险是一方面,下井工人都是提着脑袋挣钱,这话不是瞎说的。
另一方面,下井工人的身体普遍的都不好,当然前期病不能看出什么,能吃能睡,毕竟也是体力活,下井的时间越长,接触粉尘的时间越长,对身体的危害性就越大。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第894章 救援
简单沉默,这个她也就知道一些,又不是专业人员,还真就没有什么法子,
“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或者,我能做的?”
秦大夫轻笑,
“怎么,又心软了?”
简单转头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一个伤员,浑身都是黑的,唯独腿上刺眼的黑红色,又包着厚厚的纱布,她示意着,
“这个,是腿伤吗?”
秦大夫顺着看过去,沉默两秒,
“腿被梁子砸中,骨折,膝盖以下,骨头都粉碎了,靠着另一只腿,和胳膊,他愣是在那一点点缝隙里,爬出去好几米,敲击了两个多小时的那个铁管,让上面听到声响,这才把他救出来,不过,砸的太狠,已经没有治愈的希望了。”
简单没说话,她的视线移到旁边的伤员身上,
继续轻轻的开口,
“这个,也是退伍兵里的,媳妇儿孩子都在家属院。
过来之前,在家里那边被父母不看重,孩子瘦瘦小小,被家里人欺负的,连吓唬,三岁了还尿裤子呢,其实过来的时候算是破釜沉舟。
过来之后,别人都选择在下面种地啊,养猪啊,毕竟下面的工分比村里都高着呢,要是一般人家,那都挺高兴的。
他出来的时候,被父母逼着签了数额不小的养老费欠条,才出来的,知道煤矿的工资比下面还高,就申请来这儿,想都赚点儿钱邮回去,他们也早点摆脱,孩子才六岁,媳妇儿在下面大棚上工,两口子一年也能攒下不少。
我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还笑,说再好好干几年,把父母的钱还了,他这辈子就是媳妇儿孩子的了。
现在,胳膊,也就剩下了一个.......”
“那边那个,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爷子,是跟着儿子过来的,儿子不想让他出来受累,他不敢,说不想给儿子拖后腿,说他也不会太拼命,多赚个几块钱,也能给孙子孙女多添几口肉......”
.......
秦大夫是见惯了生死的,说起这些事也有些哽咽,
“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但是也是别人的儿子,父亲,丈夫,心里有牵挂,也有人惦记着,你说,他们家人要是知道了,该有多伤心?”
简单靠在门框上,召回来的退伍军人,有一些人选择了煤矿,她是他听说过的,都是正常的工作岗位,拿出来就是能让人选择的,他们自然不能说什么。
但是出了这种事,不管是谁,都是有责任的,心里头,那也不用说,都是不好受的。
“他们,是啊,这马上就过年了,出了这样的事,”
“秦大夫秦大夫,快,来人搭把手!”
有了头灯的外援,效率立马就提了上来,后半夜又送过来好几波救上来的伤员,简单也睡不着,干脆的在这边帮着打下手,烧个水什么的,居然也没闲着。
天快亮的时候,简单又回厨房,熬了几锅肉汤,伤员里有两个轻伤的,也自觉的跟过来给她烧火。
红脸的汉子是个岁数不大的,应该四十来岁,是个比较爱说话的,一顿饭没做好,态度就熟稔了,说了不少自家的事,和他们平时下井的经历,都是强自镇定着,不过最后也还是叹口气,
“嫂子,你说,底下那些兄弟,都能平安救上来吧?”
简单不在现场,问她,也不过是求个心理安慰,简单也知道,
“吉人自有天相,你们都是好人,都能平安的。”
高个子的从进来就几乎没说话,只闷着头干活,听见他们说话,也盯着火光不说话,不过手却微微的颤抖了几下,简单都看在眼里,不过着实也不知道怎么劝,干脆的就给他们派了个活,
“两位大哥,那锅里是开水,要不,你们帮我抬过去,让他们喝点儿水热乎热乎?”
两个人一个人伤了一只胳膊,这个活儿,倒是正合适。
闻言,只迟疑了两秒,然后起身进入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