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村长啊,一听说重要的事,那是跑着过来的。
这小知青最近也不知道咋了,遇着的就没有小事,弄得他这心都提溜着,随手都不是坏事吧,但是也架不住一件接着一件啊。
“小简丫头,出啥事了?”
简单大门没关,他直接就进了院子,但是在院子里就出声,也怕她不方便。
简单推开门把人迎进来,这厨房顿时就满员了。
外面都是雪,刚进来这视线还受限,刘卫民也看不清,就只问着,
“出啥事了?”
就听简单好像在跟别人说,
“这是村长,你跟他说,让他给你安排。”
“我给谁安排?安排啥?”
厨房太挤,简单给刘卫民拿了个凳子,自己就进了卧室,反正就两步的距离,也不耽误说话。
刘卫民缓过来才看见地下还有个人影,
“哎呦,这是谁啊?”
主要这人也太埋汰了,比他家黑蛋还黑呢。
程朝蓄力坐了起来,倚着墙,
“村长,我是军人,执行任务出了意外,麻烦您帮我送个信,找一下驻军的林团长。”
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的,随时要断气的感觉,说完就跟虚脱了一样,刘卫民看了眼灶台,上面有一碗水,一看就是给他准备的,也没多说,直接就端起来递过去,
“喝口水吧,我想想,林团长,哎?”
一拍脑门,看向简单,
“林团长不是上山了吗?”
简单一愣,
“你看我干嘛?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还给人家装了红糖姜水吗?”
“哪有?我那时给那林队......你是说,那个林队长就是他要找的林团长?”
简单见着林正德的几次,都是听别人喊他队长,刘卫民也是这么叫的,她也没注意。
刘卫民很意外,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吗?我跟他又不熟?”
满打满算也就是一起打了两次野猪,一次抓人交接,这算是有业务往来。
“不熟人家给你送东西?”
“那不是奖励吗?我见义勇为了呀!”
程朝喝口水的功夫,就听俩人在这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跑题都跑出去八百里了,嘴角也不由得有了上弯的趋势,轻咳两声,
“那个,我打扰一下,能先救个命吗”
“啊,对,叔,你找人帮他送个信,还得给他找个地方,总不能让他在我这呆着吧?你看我这屋?再说这孤男寡女的,不方便。”
眼神很诚挚,但是刘卫民没领会到。
“不是,他不是不能露面吗?”
“那也不能一直在我这啊?”
这,倒也是。
“要不,送我家去?”
“行!”
“不行!”
异口不同声的俩人。
“为啥不行?还赖在我这了是吧?”
都不认识,简单也没客气,她这多个人也确实不方便,还是个大男人。
程朝又变成了最开始的奄奄一息,
“同志,我这个样子,说不定没出院子就断气了,你忍心吗?”
第78章 别真的再给烧傻了
这明显的表演痕迹,不光简单,就是大条的刘卫民都抽搐着嘴角。
这次他觉得小知青说的没毛病。
“在这肯定是不行,人家一个小姑娘,算咋回事?这救命之恩你也不能报仇啊?”
“噗!”
简单突然觉得,这刘卫民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听听这梗,明明在后世都还流行呢。
“叔,还是您老看的明白。”
不过程朝确实没有多想,刚暖和过来,脑子里还是一片浆糊呢,说完这句话,刚刚攒起来的这点力气也基本差不多了。
“我说,救人救到底,能不能给口吃的,我这没冻死,但是马上就要饿死了。”
简单愣了一下,
“哎呀,我忘了这茬了,光想着你得喝水了。”
这人既然表明身份,先不说真假,既然能光明正大的找林正德,估计是跑不了。
这一类人,都是简单佩服的,这点要求那是必须满足的。
她上一顿吃的是火锅,不说能不能见光,这位病人肯定是不能吃的,他现在最适合的是粥,但是熬粥还需要时间。
简单想了下,舀了碗小米洗净到锅里,加上水,想了想,又往里扔了几个鸡蛋,上面放上锅叉,又拿盆打了几个鸡蛋放上面,从碗柜里端出一小盆馒头摆好,盖上锅,灶下的火一直就没断,添上两块柴就行。
大锅也得一会,火烧起来,锅里的米香弥漫开来,不光病人,就是刘卫民也是强控制自己的视线不往那边溜。
外面各家各户的烟囱也都升起了炊烟,冬天农村的第二顿饭,很显然,刘卫民回不去了。
鉴于一个病人不能起身,刘卫民作陪,简单就把俩人的桌子直接摆在了灶台上,熬的烂乎乎金黄金黄的小米粥,上面还浮着一层米油,让人一看就食欲大增,更别说这个几天没吃东西的人了。
小米粥,大白馒头,一盆鸡蛋糕,又切了一小碗秋天腌的小黄瓜咸菜,
“叔,你陪他吃点吧,我这早饭吃的晚,还没饿呢。”
程朝第一次这么无措,丢人,简简单单的吃食,让他不停的吞着口水。
刘卫民一看,这是带着自己的份了,想拒绝,但是一看一男一女,反正他也得等林正德,就没客气,帮着病人洗了手和脸,扶着他坐起来,后面弄了个东西靠着,自己也往灶台靠近点,
“快吃吧,小简知青的手艺还是不错的,看这粥熬的,”
小米粥金黄,鸡蛋糕也有一层油汪汪,香味已经自己往鼻子里钻了。
更主要的是,一般人家都舍不得吃细粮,更别说这么稠的粥,和这么大盆的鸡蛋糕了。
怕他们尴尬,把东西摆上,简单就进了屋,
“叔,这个客人交给你了啊,我先去收拾我的青菜了。”
虽然离的也很近,但是毕竟隔着一道门,门一关,程朝脸上的热度都才去不少。
可真是能耐了,主动要求救命恩人给他做饭。
不过既然脸都不要了,那还矜持个什么劲儿?
端起碗一口粥下去,这微烫的温度动喉咙滑过,一直到胃,都是暖暖的,一碗粥下去,整个人算是活过来了。
说起来也有点憋屈,他身上致命的伤还真就没有。
弄到这个地步,很大一部分都是冻的,饿的,加上手里的东西敏感,他要格外谨慎警惕,累,冷,饿,精神紧张,加上身后若有若无的还有人跟踪,最后的这段距离,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狂奔下山,最后连特意用来清扫痕迹的木头都拉不动了。
他早就坚持不住了,看见围墙,才生出了最后的希望。
不顾眼前已经出现晃动重影,行动起来更是没有规律可言,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的咕噜到墙根,把怀里的东西扔进去,最后一丝力气把自己扔了进去,重重的落在那厚厚的雪层下,才放心的让自己失去意识。
这会那手还是肿着的,跟水萝卜一样,指关节处的冻疮外翻着,红肿发紫,耳尖也是一样的颜色,估计是疼痒难耐,拿着勺子的手都有些不稳,脸上却没有任何异常。
冻疮是寒冬或初春季节时由寒冷引起的局限性皮肤炎症损害。经常发生在肢体的末梢和暴露的部位,如手、足、鼻尖、耳边、耳垂和面颊部。中医学认为冻疮的发生是由于患者阳气不足,外感寒湿之邪,使气血运行不畅,瘀血阻滞而发病。因而在冬季,体寒的人,往往出现冻疮症状。
这边天气冷,气温低,人们又没有那个条件做好保暖,得冻疮的人还真是不少。
尤其这边还靠近边境,即便是和平没有冲突的时候,各地驻军的室外巡逻任务都要多上很多,这种几乎是人人都得过的。
刘卫民默默的看着低头不语,这要是自家孩子,不得心疼死。
地上加单铺了苞米杆子,又靠近灶台,不算凉。
几乎是刚放下碗,程朝就已经睁不开眼睛了,往下一趟,秒睡。
简单听见动静,开门出来看了一眼,吃饱饭了,脸色倒是好了一点,不过脸洗干净了,这冻的狠了,再这么一缓,妥妥的,发烧了。
简单对这方面不专业,草药认识,但是治病还真不会,不过退烧药她是有的。
不说基地里的存货,在京城住院那两天,医生给开的那几片她留着呢,家里也有常备药,万能的安乃近嘛,她有二十几片呢。
“叔,他是不是发烧了?”
刘卫民叹气,
“可不是咋的,这是冻狠了啊。我去看看,让去找人,这怎么还没找着呢?”
“山的范围那么大,现在又都是雪,就是平地都不好走呢,还得找人,不能这么快就回来。我那有药,你先喂他吧,别真的再给烧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