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去年雪灾之后,李燕又怀孕了,两口子小心翼翼的,从春天李燕一天的工都没上,家里也基本是陈建国一把抓,就怕出点什么意外。
李燕林招娣陈建国谭雅君他们几个,是简单之后第一批知青,跟她的感情也是最好的。
李燕和陈建国两个人,都是不被家里所喜,也算是同命相连,互相依赖,明珠听林东方说过,两口子的感情可是很好。
再说,也都是玩在一起的小伙伴,也就是各自成家后,才不像之前那么亲密,那也是惦记的。
明珠也是心提溜着,眼巴巴的看着谭雅君。
谭雅君也没磨叽,长话短说,
“上次咱们一起去的时候她不是有点肚子疼吗?这几天我就惦记着,今天没事,我就想着去看看她。
结果我去的时候,门口围的好几个人,她家邻居那个老太太嘴里不干净,说些不干不净的话,我都说不出来,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两口子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儿,这是遭了报应,所以,所以上回那个孩子才没留住。
然后骂骂咧咧的,还咒她肚子的这个孩子,也活不了。
我进去的时候,陈建国气的已经跟那家的男人干起来了,李燕气的脸色煞白,然后,不一会儿,”
谭雅君说的平静,但是心里的愤怒忍不住,大夏天的,双手颤抖,指尖都是冰凉的,话音也带上了哽咽,
“不一会儿,李燕就吐血了。
我,我都吓麻爪了,抱着李燕一动不敢动,还是,还是村长媳妇提醒,还有凌卫东和袁野他们赶过来找了牛车,跟刘解放一起把陈建国拽回来,这才上了牛车。”
“牛车?”
简单脑子想起刚才的喧闹,
“不会是刚才那会儿吧?刚出村?”
谭雅君点点头,
“应该是,袁野开着拖拉机拉着村长去公社开会了,还没回来,就只能用牛车。
他们走了,我有点乱,不知道要干啥,缓了一会儿能走了,就赶紧过来了。”
明珠伸手把谭雅君的手握住,
“咋这么凉?你吓坏了吧?”
谭雅君鼻子一酸,摇摇头,
“李燕,她,能不能有事啊?她还没有我大呢,这命咋这么苦呢?
那年那个孩子,好不容易两口子才熬过来,之前她就说过,这个孩子,陈建国其实不想要,怕她身体受不了。
是她想要。
她说他们俩都有家人,但是都跟孤儿差不多,没有婆家没有娘家,万一,她这身体,陪不了陈建国多少年,起码还有个孩子能跟他作伴,不然,陈建国又剩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就太可怜了。”
简单眨眨眼睛,心里有些发堵,
“惹事那家人呢?”
谭雅君吸吸鼻子,
“让民兵看着了。”
简单蓦的起身,明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
“你干啥去?
你现在动手就不占理了,他们在那儿也跑不了,咱们先去看看燕儿,她那边着急。”
看她不为所动,浑身的戾气愈发的浓厚,就软声的劝着,
“你的武力你不知道吗,野猪都受不了,他们更受不了你的一拳,要真弄出了人命,这不让人找着理由耍赖了吗?
听我的,先去看燕儿,村里不会轻轻放过的。”
“是吗?”
“你想啊,都知道咱们这几家的关系好,你又是个护短的,现在你又是村里的财神,谁敢得罪你?
听话,报仇的事不着急,啊?”
金矿和宝藏的事明珠是不知道,但是林东方前些天去了部队,也去了公社,那些变化他还是能看出来的。
具体的内情不了解,但是看着林正德对他比平时多了不止三五倍的嫌弃,林东方就笃定,这事跟简单脱不了关系。
他们村民知青不知道正常,但是公社领导,村领导,不会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种时候,傻子才会去得罪简单。
更何况,京城那每个月好几个大车的干货和小玩偶,那蔬菜大棚,也都不是摆设,那是村里的财路,就这点,村里人也不能干。
“听话,我把孩子送回去,咱们也跟去看看,万一有什么事咱们也能搭把手,是不是?”
谭雅君也缓过神来,抹了把脸,声音也稳了不少,
“刚才着急我就跑过来了,我跟你一起走,我去给她拿两件衣裳,把她家大门锁上,再回去拿点钱。”
明珠领着孩子就往外走,
“你在家等我们,我把孩子送回去,然后让林东方去开介绍信,万一晚上回不来,也不至于抓瞎。”
不得不说,这会儿,谭雅君慌乱,简单生气,最镇静的反而是明珠了。
很快,几个人拎着个小包袱就出了村,没追上牛车,就直接奔着公社的医院去了。
果然,医院门口,就看到还带着血迹的牛车,
“三爷,他们进去了吗?”
老头脸色不悲不喜,抬头看了眼,
“你们过来了?都往里边去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几个人急匆匆的就奔了手术室,果不其然,门口的几个人都在。
“咋样了?”
看了一圈,陈建国跪在手术室门口,低着头,对外界的声音没有反应。
刘大莲两个这都是第一次来医院,站在角落里还不够紧张的。
刘解放和凌卫东两个站的稍远,看见她们就迎了过来,凌卫东轻声解释,
“进去一会儿了,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正说着,手术室的门“当啷”医生就开了,出来一个小护士,急匆匆的去旁边的办公室,很快又端着托盘转回来。
陈建国眼巴巴的盯着,希望她说点什么,可能也怕她说什么。
简单大步走过去,
“你好,病人情况怎么样?”
小护士有些不耐烦,抬头看了一眼,
“正在抢救,家属在外面等着。”
说着又推开了手术室的门,简单也只来得及说了一句,
“麻烦给病人用最好的药,一定要让她没事。”
“当啷”一声,和她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在这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明珠拍了拍她,
“等等吧,大夫会尽力的。”
一群人都揪着心,焦急的等着。
简单偷偷的看了空间里的手表,他们到了之后足有三个小时,手术室才传来声音,陈建国僵硬的身子才算是有了一点反应,直勾勾的盯着那扇门。
“当啷”!
护士托着小襁褓出来,
“家属呢,是个女孩,不算早产,但是体重有点轻,家属要细心一些。
一会孩子饿了,可以喂点温水,奶粉,米汤都行。”
陈建国扒着袁野的胳膊站起来,眼睛通红,嗓子嘶哑,
“护士,我,我媳妇呢?我媳妇呢?我要保大了呀?”
护士转了半圈,孩子爹不接孩子,不看孩子,没办法,后边的明珠只能上前来把孩子接过去。
“我媳妇呢?”
护士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怜悯,一丝不忍,
“还在抢救,我们会尽力的。”
“当啷”一声,陈建国又滑坐到地上。
几个人互相看看,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似乎,更紧张了。
很快,来公社开会的刘建设也匆匆赶来,看了一圈,没有人说话,还是刘大莲过来小声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简单和谭雅君围着明珠,看着这个小小的人儿。
两个人都是没有经验的,也只敢拿手指肚碰一碰孩子的小脸,小猫似的声音,让人心里发酸。
至于笑,这个时候是笑不出来的。
几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小护士匆忙出来一次,不一会带着一个白大褂又匆匆的进了手术室。
恍惚的,简单觉得那个背影有些熟悉,但是也没多想,又低头去看这个到现在亲爹都没想起来的小孩。
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嘤嘤嘤”的小动静,眼睛没睁,小嘴努着朝旁边使劲,明珠拿手指试了一下,
“这是饿了,”
回舟都断奶两年多了,她早就没有了,谭雅君也急了,
“这咋办,你们有奶粉票吗?”
奶粉票一般都是干部家庭才有的,普通的工人都没有,更别说他们了。
简单垂眼看着小婴儿,
“小乖乖,别着急,小姨去给你找口粮。”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凌卫东刚抬的脚步又落了回去,一转眼,简单就出了医院。
奶粉票她也不确定有没有,但是奶粉她是有的,正经的婴儿奶粉。
不过奶瓶就不好说了,供销社没有这种高级货。
出去转了一圈,很快端着一个新的饭盒回来,
“来来来,奶粉来了,珠珠姐,我抱着你喂吧,这小勺子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