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孩子顿时就疯闹到一块儿,程安的伤口愈合的不错,程锐也有分寸,简单也没管,而是去翻了翻剩下的羊肉。
刚才给他们一人拿了一块羊肉,有盛知远劝着,林书记倒也没有多推脱。
反倒是方平,不好意思的把那个简单本来就不大得意的羊头要走了,说他家老父亲就好这一口,但是这几年这猪肉都紧张呢,羊肉更是没处找去,就别说羊头了。
好容易碰见了,面子什么的,那都不重要了。
联系这么长时间,朱艳也没主动要过什么东西,对她不说掏心掏肺,也没抠抠搜搜的,简单自然也不差事,羊头带着那四个羊蹄子,都打包送给他了,把方平乐的,上车半天还合不拢嘴呢。
倒是把朱艳弄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
村里这边,刘卫民着急去村部看今天的成果,简单就没给他拿走,这会儿挑了一块五六斤的,装了个小背篓,让程锐直接给送到家里去。
一头羊,百八十斤,吃了一顿,去掉给他们拿的,还剩下几块,能有个三四十斤,简单直接就放到后院去冻着了,想着看能不能留着程朝他们过来一起再吃一顿。
刘卫民火急火燎的直奔了村部去了,门外还围着不少村民,不怕冷,倒是不吵闹,知道人家车走了,这会儿都静静地等着分钱呢。
不过,在这个大米才一毛多钱一斤的年代,想也知道,那山货能卖到什么价格?
方平他们来之前自然是调查过京城那边的情况的,这边的物价要比京城低上不少,京城虽说没有有价无市那么夸张,但是这玩意儿,像是蘑菇啥的,不管是猴头菇,还是元蘑,榛蘑,平蘑,黄蘑,白蘑,还是比较稀少的松茸,都是很受欢迎的,毕竟那是正经当个菜的。
板栗也还行,它能填饱肚子啊。
但是像榛子,核桃,松子这些,都知道是好东西,但是一般人家也舍不得买回去当零嘴,倒是有些做点心的更舍得。
再就是东北山上的活物,那些猎物就不说了,甭管是野山羊黄羊,野猪,野鸡,野兔,还是今天吃的鹿,都是刚打死的新鲜,距离太远,要说经常性的,那也确实不现实,如果是夏天,两天不到,就得变质,但是可能这两天时间,也才将将的到京城。
不过这个季节如果有,那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是肉,谁都喜欢。
这趟线,说到底,谈是谈好了,但是到底能交易多少次,谁也不知道。
毕竟那山上的东西是有限的,季节限制也很大,就像现在,村里80多户人家,几乎都把这个秋天收山收回来的山货大部分都卖了,明显的,如果再第二次交易,村里是指不上多少,更多的就要指望公社的其他村了。
但是这毕竟不像青菜之类的,还能一茬接一茬的长。
山就这么大,村民能活动的范围也就那么大,顶多村民挣钱了有了动力,来年收山能更尽心一些。
“咋样?卖了多少?”
刘爱国把账本往前一推,
“瞧瞧!”
刘卫民也没接,看他脸上的喜色就知道不错,顿时也不着急了,一屁股坐下来,自己给自己倒了一茶缸子水,咕嘟咕嘟先灌了下去。
“对了,不是说明天才走吗?”
刘卫民一抹嘴,
“打算是明天,接过来电报说有急事,这不是又下雪了吗,人家也怕路上出事。我看车上也装了大半啊?”
屋里的几个人都露出笑容,就连刘二爷都露出了无齿的笑,
“哈哈,那可不是大半,那一车差不点就满了啊,哈哈,要不是这事,我不知道咱们村儿今年收山居然收了这么多好东西,哈哈!”
刘卫民还是有点矜持的,
“那个,你们都看好了,装车的没有不好的吧?”
不说别的,就是刚才林书记在盛知远面前那副乖巧的样子,刘卫民就把这事的重要程度又提高了不少,
“刚才林书记也来了,跟他们的人都很熟悉,看着也很重视,所以我说,咱们这边一定要严,要是搞砸了,这事,林书记那儿就不好交代。”
刘爱国第一反应,
“林书记还亲自过来看了?”
上回的青菜,也没这么重视啊?
几个老人也对视了一眼,
“放心,有我们几个老的在这,他们不敢糊弄,不然,这是第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村里80多户人家,去掉行动不便不能上山的,其余的五六十户,几乎都拖着麻袋过来卖了,剔出去挑的不干净的,干瘪的,里面掺着石子树叶子的,整个村子卖了2万斤,10吨。
也就是巧了,他们今天开的这个车载重能承得起,同时车队还有一辆在公社办事,还能直接调过来,不然,还真就得等人家再派车过来呢。
一屋子人守着桌子上的几捆钱,大眼瞪小眼。
“就像松子核桃板栗榛子这几样硬壳的,供销社2分钱一斤,今天是,一斤8分钱,2万斤就多卖了1200,翻了好几翻。”
钱袋子刘爱国艰难的报着数据,心里也是说不清的滋味,他们往供销社卖,高的时候三分钱,他们还都感恩戴德的,人家也是挑三拣四,这个不好,那个不要的。
唉,说多了都是眼泪。
刘卫民是吃惊的,
“卖了,多少?几分钱一斤?”
刘爱国淡定的很,继续放着炸弹,
“还有那蘑菇,还有夏天他们晒的那个菜干,啥茄子干,土豆干,豆角干,萝卜干,还有咱们刚冻的那个冻白菜,人家说了,都收。”
其他人都知道,慢三拍的刘卫民继续保持目瞪口呆的姿势,
“你这意思,咱们这是,找了个,财神爷?”
第582章 不敢相信,大雪里玩
“这这这,”
一激动,刘卫民又开始满屋子的转圈圈,
“那那那,那不是,不是,真的都收吗?那冻白菜也收?”
他是真的被这个消息砸的,有点找不着北了,这好事这么实成的又砸在他头上了?
“那玩意儿,城里人也能看上?”
“那说没说下回啥时候来啊?”
“咱们屯那山货还有多少没卖的?下回来人家收啥啊?”
......
其他人方才也是不敢相信,这会儿倒是镇定多了,
“哈哈,这回咱们指定能过个好年了。”
“可不,这下咱们屯真要在公社出名了,”
“是啊,他们还叽叽歪歪的说这说那的,光眼气咱们,酸叽,我看这回他们还说啥?”
“说啥?还好意思说啥了?自打交公粮之后,他们愁还愁不过来呢,哪还有心思酸叽别人?听说啊,好几个屯子,那分到手的粮食都没有往年的一半,把那苞米瓠子都一起搅碎了不说,还掺的苞米杆子呢,”
刘三爷叹气,
“哎,前两天我去办事,也看见了,那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本来想着今年夏天,还跟着咱们卖菜换了些钱,今年能过个好年,谁知道,这一场雨下来,全泡汤了。
现在他们就是拿着钱,也买不着粮食了。”
“咋了三爷,外面粮食涨价了?”
“不说涨不涨价,都是老农民的,谁能整着那粮票吧?”
这倒也是,村民们家里要是真的粮食不够,大部分时候在村里都是能解决的,不是跟左邻右舍换,就是从村里换,不管是用钱还是工分,总归是方便得多的。
至于那稀罕的粮票,他们还真没有,有人几乎都没见过,在他们印象里,那稀罕东西,都是在城里上班的人才发的,像他们这样的泥腿子,跟城里人那是有着明显的分别的。
“也是,咱们农村都缺粮,城里能好到哪儿去。”
刘卫民没理会他们的愁眉苦脸,这会儿还兴奋着,想事情也乐观,
“嗨,别想那么多,这都是亲戚,你一把我一把,拉扯着,咋都能活了。
再说,这事要是成了,他们再过来,咱们也打听打听京城那边的情况。
没听说吗,他们都是天南海北的跑,说不准就碰上什么机会,咋不都比咱们在这小屯里知道的多?
到时候咱们跟他们好好说说,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帮忙,现在又不是前几年那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活人咋还能让尿憋死了?”
话是这么说,几个人互相看看,虽然不说什么,心里也思绪万分。
刘爱国回过神来,看了眼门外的人影,
“那这些,我就按照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分?”
之前商量好的是,双方各自的利润都要拿出一成,刘家屯交给公社,方平那边交给单位。
再各自拿出一成给简单这个牵头人。
最后再拿出一成,作为村里的公费,日后村里孤寡老人的生活费用,或者村里的房屋,教室,等等,或者留着应急。
其实这是早就该有的,只是刘家屯一直穷,也就这两年弄起了蔬菜才算是好了一点,他们商量着,借这个机会,把村里该有的都准备起来,规矩什么的也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