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香啊!”
简单拿着筷子蘸水一块块的夹开,用铲子托出来放在茶盘里,豆包下面铺的也是光滑的苞米叶子,倒也不怕粘在茶盘上。
简单这明面上的餐具不多,找了一圈也就两个茶盘,留下十来个够自己明早的,剩下的干脆就用了一个半大的盖帘装着,
“走快点,不能凉吧?”
“没事没事,凉的豆包艮啾啾,更好吃。再说就这么远,也凉不透。”
“那我把火灭了,咱们就走吧,早点过去,省的程知青他们已经开火了。”
林招娣伸头看了看天色,是有点晚了,
“不会的,我们不在,谭知青宁可不吃,也不会单独和陈知青一起的。
陈知青也是避嫌,早上吃完饭就出去捡柴了。”
李燕也沉默,
“是,这次,她受的刺激其实挺大的。
她性格其实挺好的,不是那种惹事或者欠欠儿又嘴碎的那种。
有些人,真是害人不浅。”
“是啊,流言害死人。”
看俩人情绪低落,简单赶紧找了几个大口篮子,把东西分别放进去,
“这个大的你们拿回去,趁着热乎我先去送,送完就过去。”
“行,你先走,我给你关门。”
夕阳西下,天色有点昏暗,
“好像要下雪。”
“下吧下吧,下大雪来年就是个好年头,就不能旱了。”
李燕和林招娣端着东西拐进了知青院,简单往前走,先去了刘三爷家。
这个点,一般人家的两顿饭都吃完了,他家也一样,孩子在院里玩,看见简单进院,欢快的打招呼,
“简姐姐,你来啦!”
简单笑眯眯的,
“虎子,小花,你们吃饭了吗?”
老太太听见声就出来了,
“小简知青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
简单把篮子一递,
“三奶奶,我就不进屋了,这是我自己做的,拿来给你们尝尝,”
然后举了举手里的另一个篮子,
“我还要去给村长家送,我就不待啦,哪天没事再过来玩。”
说完就腿脚麻利的出了门。
篮子上盖着盖,也看不见是什么,两个孩子离得近,鼻子灵,嗅了几下,大大的吸了口气,
“奶奶,是甜的,好香呀。”
这院墙都不高,刚才简单说话也特意压着声音,老太太看了看,拎着篮子领着孩子就进了屋。
一掀盖子,粗粮的香气就蹿了出来,还带着温热,金黄金黄的乒乓球大小的豆包,一个挨着一个,上面还泛着光,仿佛一戳就破,紧紧的挤了一茶盘。
屋里顿时就响起好几声咽口水声。
虎子大点,见过,小花记事后,家里条件也不好,这孩子还不知道这是啥呢,就闻着香甜的气味。
“奶奶,这是啥?好吃吗?”
刘三爷从后院进来,也抽着鼻子,
“哎呦,我是咋地了,咋还闻着豆包味儿了呢?
老婆子,我看这天要下雪啊,来年年景肯定好。
咱们也种上点黏苞米黏高粱啥的,等过年了也淘点米包点豆包呗。
哎呀,这一晃,都多少年没吃着这口儿了。”
老太太端着篮子,没好气的看他,
“你个死老头子,就是个狗鼻子!”
“嘿嘿,”
小老头笑,
“我不光是狗鼻子,我还是馋虫呢。
哎,不对,这味儿?”
第58章 我也不比她们差
小老头鼻子使劲抽了抽,
“这还真是豆包味儿?”
老太太把篮子往他鼻子底下一递,
“呶,这不就是?”
“哎,你怎么……不是,这是小简丫头送来的?”
“是啊,说给咱们送一份,给为民送一份,都没进屋就走了。”
老头已经习惯她的大方了,这一茶盘,要说全家吃饱那自然是不可能的,简单心里还是有数的,不过一人也能尝个几个,两个孩子还眼巴巴的看着,已经吃完饭了老太太就有点心疼,明天吃还能顶一天呢。
不过看了看,还是更心疼孩子。
“来,一人吃两个,剩下的明天吃。”
大人都没舍得,两个孩子小口小口的咬着,眼里都是吃到好东西的惊喜,
“奶,甜,好吃。”
老太太捻了一点豆馅放在舌尖尝了下,
“哎呦,这孩子这是放了多些糖啊!”
一听有糖,两个孩子吃的更是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的,咬着豆馅更是嚼半天还要放嘴里含着半天才舍得咽下去。两个半凉的豆包愣是吃了半个多小时,刘光明也不时的瞥一眼,想吃的欲望也很是明显,但是毕竟是当爹的,还有点样子?
去刘卫民家回来,到知青院时,从院门口就能看见透出的暖黄灯光,厨房已经是热气腾腾了。
刚回来的李燕和林招娣在收拾桌子,谭雅君毕竟下乡几年了,这些活也都是干熟了的,陈建国兴冲冲的往屋里搬柴火,热热闹闹的样子。
小半锅豆包,谭雅君做了一锅土豆丝汤,放了一丁点油,加了点盐,就很鲜。
除了谭雅君开始还很拘谨,不过几个人都没客气的说什么,她也一会就放松了,吃饱喝足了瘫下来,陈建国叹口气,
“啥时候咱们能天天顿顿都能吃的这么饱啊?”
“是啊,咱们下乡也就盼着能吃饱肚子嘛。”
“等过了年就要上工了,还不知道多累呢。”
说来也是,两批知青了,都没赶上正经上工。
“我是不清楚,我来的时候已经快秋收了,庄家长得不好,肯定和往年不一样。”
这个话题也就谭雅君有发言权了,
“这边种的都是旱田,春天要翻地,下肥,那种纯的农家肥。然后种地,这段时间早上天亮了就要起来,直接就去上工。
干三个多小时吧,然后回来做饭吃饭,上午再去的时候就有太阳了,别看才是春天,也是晒的慌,有时候一上午都没有一早上干的多,是越好越累的那种。
这边中午太阳特别晒人,所以中午休息的时间就长一点,下午上工,一直到天快黑才下工。”
“天亮就起来上工?”
“对,不过也就春天耕种的这些天会这样,平时不用,都是正常时间。
然后是浇水,等出苗了,要看着有没有没出好的,漏苗的,如果种子还有,那就再补一遍苗。
然后苗起来了,每天的任务就是除草,那草是一茬一茬的出。
苗小的时候还行,等那苞米苗长起来了,一进那苞米地,那苞米叶子就直刮脸,然后那汗一下来,哎呀,那感觉,那时候天就热了,包的太多吧,还闷得慌,不包吧,一天下来,那全身几乎就没有啥好地方,下工得洗个好几遍才能洗干净。
等苗定了,草就隔几天除一茬,咱们就跟着村民们去开荒,这边应该也是。
就是那地,石头啊沙子啊啥都有,这一铲子下去都刨不动,我刚来那年,下地我都咬牙坚持了,后来开荒给我累哭了。”
“夏天还好呢,等到了秋天,那才是最累的时候。
那苞米穗子刚开始我不会使劲,人家一掰就下来,我就掰不明白,就拧啊,转着圈的拧,给我急的。人家这一趟子到头了,我这还没走几步呢,人家下工回家了,我就顶着大太阳自己在这掰。
等好不容易撵上了,刚松了一口气,到下午上工时间了,我没办法,就硬着头皮跟着,等下工回去,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手上,这,这这,一个一个的大泡,透明的,血泡,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口子,手指尖也全都是裂开的口子。
晚上歇一宿,第二天早上起来那根本就起不来了,腿死沉死沉的,胳膊也一样,这手又酸又疼,手指头一动就疼的厉害,我都得放水盆里泡上半天,泡软乎了才敢动,不然动作一大就是裂开的口子,那些泡还得早点挑开,要是干活的时候碰坏了,那里边的嫩肉直接就出来了,跟这苞米啊苞米叶子啊,一接触,那钻心的疼,眼泪当时就出来了。”
“掰完的苞米,装满一背篓就要背到地头。都完事了之后再割苞米杆子,这个还能轻快点,割下来放齐了就行,风刺溜刺溜,等秋收都完事了就该捆了。
有时候也会先割苞米杆子,那时候上面还带着苞米,还挺沉,一堆一堆的,然后再趴在上面扒拉着找苞米往下掰。
反正哪个都不太轻快,尤其没干过的要有心理准备。
这边最多的就是苞米,高粱,土豆,地瓜,有时候还会种点黄豆,但是不多,这个产量低,到秋天还得看住了,天好就容易炸,到时候看不住就浪费了。
土豆地瓜,我觉得相对来说还好点,薅秧子,男的拿着镐刨出来,或者叉子,往外挖,女的跟在后面捡,然后再往地头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