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她这段时间的不争不抢,似乎还让楚柔认定,她就是个胆小,懦弱,不敢反抗的人,开始时对她颐指气使,后来,干脆的在她面前都毫不遮掩了,看着也不怕她出去乱说的架势,刚刚她可看见了楚柔那惊讶,又随即就气愤的眼神,就好像,她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般。
“嗬!”
她不禁自嘲,眼光不好,还不是要怪自己?
“我知道,我也就是跟你们叨咕叨咕,说实话,闹到现在这个程度,我也不敢再把东西放在别人眼皮底下了,这不是顶着风上吗?
待会回去,我也不见得还有刚才的勇气去怼他们了,所以我想着,就速战速决的好。”
这点几个人也赞同,这种人,似乎没有什么底线,谁知道能不能做出更不要脸面的事情来?
说话的功夫,已经到了知青院。
几个人的粮食都在小板车上,于是简单也就停了下来,帮着把她们三个人的粮食袋子都拎下来,放到门口。
“你们自己商量吧,我把我这点送回去,一会儿我就直接把车子送回去了。”
刘二红拎袋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长了张嘴,想说什么,苏红和魏淑娟脸上还带着笑,眼里却已经清明了。
没人注意,谭雅君的目光也闪了闪。
“行了,我也不帮你们收拾了,我帮她送回去,一会儿送车子,顺道就回家了。”
简单看着谭雅君的脸色,
“咋了啊,刚才我就没看见你,你分完粮了?自己拎回去的?”
谭雅君是能干,但是在力气这块儿,还真就没有什么优势,也不怪简单质疑这点。
不过,她话音未落,谭雅君脸色就黑了,咬牙切齿,
“这个话题能不能待会再提,让我先忘一会儿?”
“啊?”
简单看着情绪外放的谭雅君,诧异的眨眼睛,有情况,绝对有情况。
“谁惹你了?”
相处好几年,很少见到她这么情绪失控的样子,就是当初被父母出卖,似乎都没有这么大的波动呢。
谭雅君气愤,最后化为一声叹息,
“哎,你说说,我可咋办?
我是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就差拿着大棍子打了,他,他就跟有病似的,艾玛,我都要气死了。
知道的是要补偿我,不知道的,那孤男寡女的,以后这流言还不定传成什么样儿呢,我这不是给自己挖坑呢吗?
我好不容易才好起来的日子,他这么一搅和,还进进出出的,是,只是给我干活,打水,送柴禾,搬东西,可是,我们这无亲无故的,孤男寡女,我成什么了?”
呃,看的出来,谭雅君是真的生气了,平时说话慢声细语的,这会儿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小脸都气的通红了。
“你说的是,那个刘解放?”
谭雅君狠狠的咬着牙根,简单浑身打了个哆嗦,往旁边移动了两步,
“姐,你好像要把他吃了。”
谭雅君狠狠的推着车子,
“没错,我想生吞了他。
之前忙着上工,一天两天一次,我还没多寻思。
但是这些日子,本身这活就少,这可好,今天一趟,明天一趟,我那边偏归偏,但是那可是挨着村部啊。
这一天可好。
我是啥都说了,就跟听不懂似的,刚才,刚分完粮,我一转身的功夫,好家伙,让他给抗跑了。
我跟你说,要不是我当时就嗷嗷喊,那个刘二爷看着不对,就说,是他让帮我送回去的,这会儿村里的流言都能把我淹了,你知道吗?
我现在都想生撕了他。”
简单偷笑,生撕肯定是不能的,不过她们也肯定不知道,刚把分粮的摊子收起来,刘二爷就忧心忡忡的把刚才的情况说了,
“你们说,那个解放,到底是咋想的?刚才我瞧着,那个知青可气得不轻啊?”
刘卫民刚解决了一件事,心情刚轻松点,一听这个,顿时就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二叔,你说,是不是解放对那个谭知青有意思?”
刘爱国无语,又来了又来了,天马行空,想象力还真是丰富。
“说起解放,你们发现没,那次出事后,他好像有点不大对劲儿啊?”
这个很明显,连他们这粗心的大老爷们都发现了,
“岂止是不对,是太不对了,天天的就知道闷闷的干活,以前见面还能笑笑,唠上几句,现在可好,我都抓不着人影了。”
刘二爷几个老人家商量着,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叮嘱道,
“卫民啊,找时间,你跟他唠唠,他这样也不行啊?
就是不着急娶媳妇,那自己也得好好过日子啊,他现在这算是咋回事?
该赔偿赔偿,但是,你这,这现在这状态,一个大男的,去人家女知青的院子,这,总归是影响不好。
你没看见今天那个小知青那表情吗?
气的直跳脚了都。”
第515章 想开,交集
刘卫民先给自己灌了半茶缸子水进去,重重的喘了口气,
“二叔,我咋劝啊?劝他离人家女知青远点儿?
要是之前,说就说了,就解放现在这样,我再说这个,好像看不上他似的。”
“你可一边拉去吧,跟这个有啥关系?
他是个大老爷们,不怕说,那人家知青呢?上回因为啥闹起来的,这就忘了?
第一回就闹了个翻天,这是还想再闹一回?”
刘二爷都快被他气死了,
“卫民,你不是还以为那小知青还是个好糊弄的吧?
还看上?
我告诉你,刚才那会儿,要不是我打圆场,人家指不定当时就说出什么话来呢?要不你以为我干啥这么着急,跟你说这个事?”
刘爱国拿着茶缸子,倒了一下子水递过去,
“二叔,你先别急,别急,他都知道,他有数。”
刘二爷接过水,倒是稳稳的坐回去了,
“哼,有数吗?我咋没看出来?”
歇了一会儿,刘卫民也缓过来了,智商也回来了,
“我知道了二叔,一会儿我去谭知青那边看看,这么长时间,我估计那柴禾也差不多够了,这不就少一个借口了吗?
我估计啊,解放应该是这些年被他们压的太狠了,冷不丁的都不知道干啥,正好赶上那时候,咱们不说让他赔偿吗?让他帮着干活,赎罪,我估摸着,是不是这股劲儿还没过去呢?”
这种细致的思想观察,并不是刘卫民的长项,至少刘爱国就惊讶的很,
“你,居然也看出来了?想明白了?”
刘卫民大眼睛瞪着,十分不服气这个评价,
“我有那么笨吗?我又不是傻子,”
刘爱国惊喜的很,
“对对对,你厉害,活到老学到老,你是坚决的贯彻执行这个思想啊,二叔,这个必须得表扬,是不是?”
“表扬,表扬。”
“卫民这是进步不少,这是好事。
哎,这一年又过去了,眼瞅着就要落雪了,那村里的安全啥的,你们心里都有数吧?”
这个话题,让所有人都严肃了,
“可是了,你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去年那野猪,那伙歹徒,那俩血呼啦的知青,我一寻思,这心里还打着哆嗦呢。”
“唉,可不咋的,人家好几个月的孩子,就那么没有了,”
“是啊,我记着,那个李知青,那个媳妇,都夏天那会儿,还穿着长袖呢,是不?”
“那陈建国,以前都是拿十工分的,今年,最多是八工分,”
沉默半天,好几声叹息声几乎同时响起。
“......都说忙忙碌碌的,就为了赚工分,填饱肚子,你说说,这两口子,拿了那些赔偿,他们乐呵了吗?”
“嗬,还乐呵?
新婚小两口,孩子那么大,眼瞅着好日子就来了,结果来了这么一档子事....
你说说,要是咱们家孩子,出了这事,得了再多的钱,有啥用啊?”
这边话题越来越歪,简单也终于从谭雅君嘴里听到了事情的明细,一时间也有些语塞。
说啥?
说人家赎罪不对?
还是偏执?
似乎都不准确。
兴许,人家单纯的就是想弥补家人的过错?
把粮食运到西屋,想着待会回来再慢慢收拾,俩人干脆的就锁门出来,推着空车,慢悠悠的往村里走,也不耽误唠嗑。
看了看谭雅君的脸色,这股气是下去了,简单才开口问道,
“姐,那你是什么打算?还打算堵他?”
那股火发出来了,谭雅君这会儿倒是平静的很,
“不堵了,该说的都说了,一会儿我就去找村长去,当时是他判的,我就盼着他能给我收个尾就行。
哎,你说说,我搬出来,就是想过个消停日子,谁知道,反倒是给自己找事了,孤男寡女的,他不要名声,我还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