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这些人这脑子整天都想的啥,那谁还能无缘无故的就掀桌子?
哎,现在这知青院啊,你们看着吧,种地啊,又该热闹了。”
明珠跟简单对视一眼,
“雅君姐,我们俩也没跟你好好唠唠嗑,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是啊,那件事,肯定会有后续,你,想好了吗?”
虽然谭雅君口口声声说是家人卖了自己,但是证据要靠人贩子那边的口供,而且,就算真的是谭家人使的手段,一旦知道她被解救出来,也肯定会千方百计的找她求情,让她谅解,到时候谭雅君就会落入进退两难的境地
在亲戚朋友眼里,如果对父母苛责,那就是不孝,尤其是一些不懂法律的,更是会叫嚣着,自己的孩子,父母说了算之类的,这个时候这种自以为是大包大揽的长辈不要太多。
你跟他们说法律,那简直就是对牛弹琴。
谭雅君显然也想到了这种状况,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我知道,我也知道我的战斗力对上他们毫无胜算,所以,我已经写了信,托凌卫东帮我寄了出去,”
简单和明珠愣愣的看着她,
“什么时候啊?”
谭雅君嘴角苦涩,
“过来之前,刚交给凌卫东,他们几个要去取包裹,我就麻烦他们帮我寄出去。
一封,寄到我爸的单位,一封,寄到,我哥对象的单位,”
“你还有哥?”
简单和明珠异口同声,“没听你说过呀?”
谭雅君“嘎嘣”一声,咬碎了嘴里的松子,
“我当然有哥,还有弟弟呢,要不咋能是我下乡呢?”
“那你邮到你嫂子单位,有用吗?她能帮你吗?”
“我也没指着她帮我,我就在信上问问,她是要了多少彩礼,让我爸妈这上了多少年班的老工人,这么为难,还得靠卖闺女才能给儿子娶媳妇?”
简单俩人顿时是目瞪口呆,
“你真是我姐啊!
你这是生怕你哥这婚事能成啊?”
“不会是给你爸的信里也是这么说的吧?”明珠猜测着。
谭雅君瑶瑶头,
“那倒没有,他都能狠下心卖闺女了,估计脸皮厚的也不怕我问这个。
我问他,前几年被他害死的那个人,他还能梦到吗?”
“啥?”
两个人瞬间就竖起了汗毛。
几百里外的地方,谭父冷不丁的打了个冷战,随即又言笑晏晏的和眼前的人谈笑起来,
“亲家,有什么要求你就说,珍珍嫁给我家这傻小子,这已经是低嫁了,我们谭家虽然不是什么大门大户,但是该有的礼节,也是不能少的。”
谭雅君也幽幽的说起一件她以为要一直尘封下去直到遗忘的事情,
“几年前,我哥高中毕业,正赶上有个工厂放开了招工,去考试的人很多,有一些是内部的,领导的亲戚啊,各个工人的子女什么的,也有一些是看了招工来的。”
第433章 谭雅君的尘封记忆
“我哥就是那批参加考试的,但是,可能是人多,也可能是因为不会,他就没考上,回去那叫一个沉闷啊。
他可是我爸的第一个儿子,心头宝,那我爸肯定舍不得啊,就到处打听有没有要卖工作的,没几天,还真的就打听到一个。
说是有一个十六的男孩,考上了,他是跟父亲相依为命的,本来考上了还挺高兴的,想着好好工作,光宗耀祖,他们爷俩这日子也就有指望了。
结果,没几天,就有人去找那个男孩,表明要买工作,人家当时就拒绝了。
这事,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人家不愿意你还能强求吗?
第二天,那个父亲就被人打断了腿。
我爸心里有气,是想让那男孩求上门来,毕竟看腿需要不小的数目,他肯定会主动把工作卖掉,又急,他还能压一压价,“
简单和明珠听的也跟着紧张,
“然后呢?怎么样了?”
谭雅君深吸一口气,,
“然后,那个男孩并没有来找他,反而跟父亲商量着,要先去报道,看看能不能预支点工资。
其实,很多厂子这方面都是很人性化的,考上不容易,而且,已报到,组织关系和档案也就调到厂子了,以后从工资里头扣就行。”
“那他,借成了吗?”
“那几天,我爸几乎是下班就去跟着他们,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话,当时可能是生气,趁着男孩出来的功夫一棍子就把他打晕了,后来好像是不解气,又踢了好几脚,结果屋里那父亲听见了,不放心,硬是拖着断腿爬出来看,正好看见他正在打孩子,急的直喊。
我那畜生父亲,被人看见了样貌,干脆狠心的又给那人打了,趁着还没有人过来,把那个报道表翻出来,才匆匆逃走。
走之前,怕人家死不透,又朝着人家脑袋打了几棍子,当时,那个血,就喷出来了,跟,就跟开花一样,喷的那院子里都是血。
趁着后面着起来的火光,你们没看见,那红色,绚丽又带着一丝悲哀,”
简单和明珠瞪圆着眼睛,已经呆住了,
“这是,杀人吧?”
谭雅君伸手随意抹了一把脸,
“是啊,杀人啊!
我那时候多大,十三,还是十四?当时就吓傻了,就老老实实的躲在那个墙角,等公安来了,闹哄哄的半宿,然后人都走光了,我还晕着呢,也没有人发现。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天快亮了,我才被噩梦惊醒。
从那以后,连着得两个多月,我一闭眼睛,眼前就都是透红透红喷的漫天的鲜血,刚一睡着就吓醒,。
我妈怪我,就说我偷懒不干活,出去看热闹,这是报应。
我爸,可能也是吓着了,也在家里呆了好几天,也不说话,就在卧室躺着,就连我妈都不敢大声说话。
报道的最后一天,都快下班了,他才拿着那报道表去给我哥办了手续。
后来,那孩子醒了,也不知道什么人动的手,他没看见人,也没有人怀疑到我爸身上,那之后,他战战兢兢了一段时间,发现确实没人知道,就彻底放下心来。
我哥进工厂是他最自豪的成就,在那之后,他就只顾得上儿子,升官,春风得意。这件事,估计,都忘了吧?”
“你?”
两个女孩子也不知道说些什么,这样的父亲,她能什么都不做忍到现在,这心性,也够坚韧的。
“所以,当初下乡,也算是你愿意的?”
“对,比起下乡干活,在他们身边的日子,才更是魔窟。
这次事情完事后,我要先登报断绝关系,然后,才是他的报应。”
两个人一边一个靠着她,给她最实际的依靠和温暖,谭雅君抽抽鼻子,
“你们放心吧,这都快十年,我都过来了,马上就要解放了。”
看她情绪稳定一些,两个人才问起别的,
“那个男孩,还活着吗?”
谭雅君摇头,
“应该是活着。
那段时间我也浑浑噩噩的,后来我去他家那边问过,都说那个孩子不知道去向了,就是那个房子,也被烧的差不多了,”
简单轻叹,现在也不像后世,能查验指纹,足迹,血液,也没有摄像头,那人行凶时,苏日安有些惊慌,却也谨慎,一把火,几乎烧掉了所有,他再混在看热闹的人一起,确实别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雅君姐,你想好了?这信也许能帮你从这桩案子中脱身,顺利的话,也能摆脱谭家人的纠缠,顺利断绝关系,但是,你确定不会后悔?
谭家应该不止有冷血无情的父亲,还有其他的亲人吧?
你做什么,我们自然是支持的,但是你要想好,毕竟这么一做,你跟谭家,也就算是彻底的反目了。”
“谭家啊,说起来,还真就没有什么人,是值得我眷恋的。
前几年,有一个婶子对我还不错,有时候看我饿,会偷偷的给我个窝头,可惜,后来,他们看不惯,说我给他们丢人了,生生的给人家骂跑了。
自那以后,也没有人对我好了。”
明珠眼圈都红了,一把揽住肩膀,
“好了好了,不想了不想了,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不管咋样,还有我们呢。”
“对,他们不要你,我们要。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人就这一辈子,咱们不害人已经是很高尚了,指不上别人,那就靠自己。没有那些人拖后腿,没准儿我们过的更好呢,是不是?”
“那肯定的,我们靠的可都是自己的双手,自己的汗水,自力更生,艰苦奋斗,我们光荣!”
“光荣!”
谭雅君这点伤感也被搅和没了,不过,有两个人在身边陪着,这心里头还暖暖的,就像是在一片冰原,突然照进了一束阳光,是温暖,也是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