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简单突然想起后世听到的一个冷笑话,嫁人就要嫁孤儿,无父无母无亲无故,进门就当家,还没有人情世故,而且,自小缺乏亲情的人,对来之不易的家庭亲情,无论是妻子还是岳家,更是格外珍惜,简直是直接就是人生的顶峰。
但是简单也知道,这也是一个弊端,孤儿,自然是没有父母帮衬的,对新成家的小两口来说,也是最艰难的一点。
“唉,这个是有点难了,好像有点咒人家似的。”
明珠是知道,他们结婚后,可是受了不少林家那边的帮衬,所以对于简单这个想法,她还是有些不赞同,但是看她的神情,也没多说什么。
反正看这样子,一时半会的,她也不会有这想法就是了。
倒是也不急。
就把想劝的话咽了回去,
“行,你说的都对,可惜了凌卫东啊,”
一边说一边摇头打趣她。
“你还笑我?”
简单也顿时跟她闹在一起,明珠也看出来简单确实对凌卫东无意,也就顺势换了话题。
“行行行,不闹你不闹你,你还未成年,不着急。”
“哼,这还差不多。”
随后两个人就转到了知青院的话题,
“今年这个年,应该是知青院最和谐的一个年。”
简单对那边一向没有太关注,就顺势接过话,
“是吗?今年没有人挑事了?”
明珠轻笑,
“还挑事?今年出了这么多事,一次一次的,他们都吓成啥样了?
而且,大家也算是共患难了,平时那些小矛盾谁还很能拿出来?
前几天你们又刚杀了那么多野猪,他们也得了那么多的肉,现在啊,一个个的,都跟鹌鹑似的。”
“不过,好像听说王建成要组织知青在一起过年,找你了吗?”
“没有啊,这些天我这一直养伤了,跟你说了?”
明珠摇头,
“还没有,不过跟林东方提了一嘴,当时也没定,是他的一个想法,不过看那样子,大概率是能成的。”
简单点点头,
“应该不会找我吧?我都这么吓人了,就不怕我真的掀了桌子?”
“你可得了吧?”明珠直接白了她一眼,
“这还有自己埋汰自己的呢?说的好像你真的掀过桌子似的。”
简单嘿嘿笑,
“真快,这知青都来了五,六,七,七批了吧?二十多个人,这队伍也不小了。”
“是啊,算上被送走的陈红丽和杜秀玲,这都小三十个人了,这一年,知青就来了好几批了,你说,年后会不会还往这送人啊?”
简单叹口气,
“不知道,前几天那批人里,好像还有刚下乡的知青吧?只是不是送到这儿的而已。
快过年了,还往下送知青,城里的形势估计是更紧张了,一时半会的,即便是好转,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闻言,明珠摸摸儿子的小手,也收起了笑容,心情沉重,
“是啊,这形势,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是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唉!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能做什么?
谨言慎行,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了。
啊,还有我们的小舟舟,好好长大,是吧?”
炕上的小家伙已经睁开了眼睛,小拳头揉了揉眼睛,一蹬腿,直接翻了个身,趴到炕上,“啊啊”的叫唤着,证明自己已经满血复活。
孩子一醒,明珠刚才还沉重的心思顿时就飞的无影无踪,专心伺候这个小祖宗。
简单也凑过来,去勾着他软乎乎的小手,
“还是我们舟舟最幸福,是吧?”
小孩使劲儿的仰着小脑袋,盯着眼前的人,小嘴里口水又顺着嘴角往下淌,简单拿着手绢去轻轻的擦拭,
“小馋猫,你是馋了还是饿了,怎么口水都出来啦?”
明珠把孩子搂到腿上,喂了两口水,又给放到炕上,
“你可别惯着他了,这是长牙了,哈喇子有点管不住了,”
说着自己都想笑,
“你瞅瞅,还盯着我呢,好像你能听懂啥似的?”
“啊!”
“胡说,睡了这么半天,舟舟是不是饿了啊?想吃鸡蛋糕吗?还是小米粥?”
小脑袋使劲的抬着,好像能听懂一样,看着简单“啊啊”的回应着,小嘴还吧嗒吧嗒的,简单立即笑,
“你看你看,他肯定听懂了,就是饿了,”
“啊啊!”
简单一下子就乐了,
“行,小姨去给你做好吃的啊!”
“啊啊!”
好像真能听懂一样,小家伙几乎是每句必应,把简单哄得笑成了花,动作又快了几分,明珠伸手去拦都没拦住。
第429章 程嘉
几个人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的透透的,村里也是漆黑一片,四周一片寂静,只有踩着雪地吱嘎吱嘎的声响,格外清晰。
已经很晚了,简单俩人倚着火墙一边吃零食,一边唠的正热乎呢。
不过小回舟已经又来了一顿美美的宵夜,在炕上翻滚呢,看见他爹回来远远的伸着手,“啊啊”的呼唤着,林东方搓着手,散了散身上的寒气,这才把包裹好的儿子抱起来,
“儿子,回家喽!”
简单也没挽留,谁都知道,刚刚见了面,自家人说自家事,明珠他们也知道,所以才等到这么晚。
屋里烧的热乎,几个人很快就暖和过来,程进这才说起程嘉的事。
和那天跟程朝说的差不多,多年前那场战争后,出现了严重的应激反应,记忆混乱,机缘巧合就遇到了那位女士,在那位女士的“保护”下,程嘉真的就成了失踪人士。
而他的应激反应一直影响着他,或者更准确的说,开始时他是受影响,到后来已经变成他被这种下意识的反应支配着,明明自己也发觉了处处的不寻常,却总是在差点清醒过来的时候,不是自己无力支撑,就是被无意打断。
尤其是近段时间,他把某些吃的东西避过之后,意识恢复的越发频繁,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虽然每次的清醒的时间还不长,有时间就几分钟,但是这些异常,也足以引他的重视。
毕竟这么多年的专业,虽然是刚刚清醒,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还在,警惕也回来了,看到电台后,再加上他有意无意的试探,加上对方的行迹和状态,他就更加肯定了,他好像身处贼窝了。
不过毕竟几十年的红色教育已经深入骨髓,有些事情不是说我真的参与了就一定会接受的。
算是配合,也算是里应外合,或者干脆的说,是本能的反应,终究是在清醒的那一刻,亲手将人按住了。
说起那人震惊的瞳孔,程嘉自己都说不清楚那会儿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是恢复了清醒,但是,这二十来年的记忆也并不是就一片空白,在他他脑海里充斥着,一帧帧一段段的,来回播放。
不能说每一刻都是算计,也有温暖,有相互依靠,甚至还有,爱的结晶,程嘉不可能心无旁骛的让自己做回之前的程嘉,他清楚的很,不管怎么说,他都变了。
现在的自己,是二十年前,自己最厌恶的那种人。
谁曾想,兜兜转转的,自己先变成了那个样子。
回家,见亲人,他自然是日思夜想,但是,他是真没脸。
前几十年都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管怎么说,被人算计也好,还是他的命中注定的劫难也好,这二十年都是他的污点,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的那种。
在他心底,这不光是背叛了家庭,背叛了部队,也差一点,就背叛了国家,成了彻头彻尾的罪人。
虽说最后勉强算是将功折罪,他自己就过不了心里那一关。
所以根本就没脸提什么要求,部队来人的时候,他就主动请求,就当他这个人已经牺牲了,申请直接下放到下面去磨炼,也是对自己的惩罚。
沉默半天,简单才问一句,
“他就没想过,家里的父母兄弟和,还有一个儿子吗?”
程进叹气,
“他的意思,是已经无颜再见任何人了,让我们知道他还活着,而且,是以这种方式活着,对他来说,还就不如死了的好。”
只能说人的三观真的是不一样,有人是好死不如赖活着,为了苟延残喘,甚至不惜卑躬屈膝,毫无尊严。
而有的人,则会把很多东西,都要看的比生命更重。
人的三观,也跟这个年代的价值观息息相关,宁死不屈,要留清白在人间。
她无法评价别人的选择,如果换成是她自己,遇到这种状况,也许也会做出差不多的选择,宁可把自己美好的印象留给身边的人,而不是拿自己现在黑白不明的形象,让自己黑自己。
不过,说白了,跟简单的关系并不是很大。
说近了,是一个隔房的大爷,相处得来,就多走动走动,相处不来,那就是个不远不近的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