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哥哥是个县令,自然进不了揽月阁,待到闫衡做了将军,她就想让闫衡带自己去,可闫衡说那里不让女子进,后来才知道,他每月都带常玉翡去。
如今,沾了哥哥的光,终于也能去见识一番了,换了衣裙,又打扮一番,光彩照人的跟着哥哥去了。
下了马车,周云若欢欢喜喜跟着元善入了阁内。
琼楼玉宇间华灯璀璨,悠扬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大堂中央,还有身着华裳的舞姬,舞袖翩翩。宾客们身着华服,谈笑风生,举杯交错间,尽显名流风范。
周云若一时看愣了。
这时,一名华服男子,迎上前,欲将他们带到揽月阁的最高层。周云若侧脸,小声对哥哥道:“听闻,这楼里是按等级分层的,以你二甲进士的身份,可到不了这最高层。”
元善闻言,勾唇一笑,扬扬得意道:“哥哥这是沾了苏大人的光。”
周云若脚步一顿:“沾他的光?难道他也来了?”
“嗯!他是我的恩师,当然得请他。”
周云若心下一紧,扭头就往回走,元善一把拉住她,那力度不容分说,周云若被迫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不安。
她试图挣脱,却被哥哥紧紧握住手腕,低声道:“你不是一直想来揽月楼的吗?这会子走什么?况且,苏大人赏脸让我带上你,你可不能这时候给哥哥难看!”
回眸中,就望见楼上立着道挺拔的身影——苏御,他正被几名官员簇拥着,谈笑间,目光似乎穿透了喧嚣,与周云若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深邃的眼眸好似漩涡般能将人沉溺其中。
周云若身躯微微颤抖,忍不住瞪了一眼元善。这会儿真是进退不得。
微微叹气,罢了,总归有哥哥在,他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苏御与人低语了几句,就缓缓行上来,元善一见他就恭敬的行礼。
周云若站在最后面,微垂着下巴。
二人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哥哥吹捧他,他客气得自谦。
待进了雅间内,只见一张巨大的圆桌铺陈开来,窗外,云霞漫天与楼内灯火辉应,如梦似幻。
苏御坐与主位,其次便是元善,而她则坐在他们的正对面。
未多久,菜便上了桌,各式各样的精致瓷器,内中盛放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名菜,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一排侍从为他们斟酒布菜,哥哥起身朝苏御敬酒,周云若就垂着脑袋,吃着碗里的食物。
侍从一一为她报上菜名:金齑鲈鱼脍,蟹胥,千里莼羹,爆炒凤舌,水晶肴肉
苏御执着酒杯,似有意无意的看向她。那张嫣红的小嘴,吃起东西来格外诱人。
她先是轻轻夹起一片晶莹剔透的水晶肴肉,放入唇间,细细品味。当侍从报上“金齑鲈鱼脍”时,她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惊喜,用小银勺轻轻舀起一勺,送入口中,咀嚼时眉眼舒展,似乎极为享受这鱼肉的鲜美。
偶尔抬头,与苏御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她微微一愣,随即迅速移开视线,继续低头品尝着桌上的佳肴,却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早已落入了对面那双深邃的眼眸中。
肚子不觉吃撑了,放下筷子,微微朝他们福了福身子。
目光只看向元善:“哥哥,我想出去转转。”
元善笑笑,温声道:“去吧!好不容易来一次,多瞧瞧楼里的风光。”
周云若轻轻点头,转身走出去。
出了雅间,呼出一口浊气,饭菜好吃,可苏御目光慑人。她在里面是压抑的。
九层有一处露台,立在那处可俯览整个京都的地貌,她双手搭在栏杆外,春风带着暖意,傍晚的风吹得人发丝轻扬。
她耳边垂着的珍珠坠子,随着鬓角的一缕发丝,来回摆动,衬着那张芙蓉面,更加灵动。
一股松柏的冷冽之气,混着淡淡的酒香,从身后袭来。
刹那间,身子便被他圈进温暖的胸膛,周云若呼吸一窒。
那力度让她挣不开半分,不由得冷声低喝:“妹夫,你过分了。”
一句妹夫,让苏御怄的胸口起伏。低头,半张微凉的脸便贴上她的耳边。使得周云若惊起一阵战栗。
那薄唇贴着她的耳垂,喘息声无比清晰。
“你忘了,马车内,我们耳鬓厮磨,你扯着我的玉带,娇声唤着我的名字,与我唇瓣相依。”
“你住嘴!”
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他低低的笑声:“害羞了,嗯?”
他声音黯哑,从胸腔带出了一声“嗯~”,魅惑里带着丝丝情欲。她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姑娘,自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126章 他欺负你了吗?
周云若的目光穿过云端,落向下方华灯初上的亭台楼阁,高处望去,它们竟显得这般渺小。人也同样如此。
“你这样很没意思,让人生厌!”
她声音冷沉,让人听了心间发涩。
“我真后悔当初没在马车里要了你。”
周云若当即就去掰他的手,掰不动,急眼了,指甲就掐进他玉白的腕间,她越用力,他抱得越紧。
就在她脸色涨红时,他抽出一只手,掰过她的身子,劲腰一旋,就将她抵在雕花门上,发出一声轻响。
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过她柔软的唇瓣,眼神中闪烁着不容抗拒的光芒。
门上的七彩雕花仿佛瞬间失去了色彩,只余他们二人在这方寸之间。
他突然俯身而下,覆上她微颤的唇瓣,温柔而深邃,带着不容置疑的侵占。
周云若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汹涌升腾的恼怒淹没,抬膝顶去,他单手按下,抬手挥去,他快速擒住。
待她齿间用力欲咬时,他又单手握住她的下颌,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总能预知她下一步要做什么,那股霸道包围着她,几乎要将她溺在他的气息中。
片刻后,他松开她,压着急促的呼吸,抬手抚了抚被她抓皱的衣襟,又深深看了眼她那微微红肿的娇唇。
待他转身离去,周云若贴着门的身子缓缓滑落在地,脸上潮红褪去,又是一片惨白。
夜色朦胧,她双手死死紧握成拳,春风拂面而来,却冷的她双肩微颤。
回去的路上,马车悠悠,周云若靠在软垫上,紧闭着双眼,长睫在她眼底投下一片阴影。元善捎带醉意,眸光一直注视着妹妹。
刚刚在揽月楼,苏大人的目光总往妹妹那处瞧,而妹妹眼眶红红的,似受了欺负一般。让他忍不住多想。
眉头拧成一团,暗暗道:不可能!苏大人品洁,如今还与瑾萱妹妹订了婚,他怎么会去欺负妹妹?
那妹妹又是为何不高兴?
“妹妹?妹妹?”
一旁的人似睡了般没回应,其实周云若醒着呢!
她心里乱成一团麻,又有些埋怨哥哥,可想想,自己与苏御的事,他也不知情,即便是自己此刻将这事告诉了哥哥,也只是乱上加乱。
世人眼里的苏御如高岭之花,高雅清贵,实则他是朵黑莲花。
前世,从没听过他有妾室,只与那位绾绾姑娘举案齐眉,如今看来这些都是假的,只凭他今日这般对自己。就知道他也是个风流的。
这就是男人的本性。
待到了周府,周云若下了车,元善从身后拽住她,终是问了一句:“妹妹,可是苏大人欺负你了?”
她抿了抿唇,问他:“哥哥觉得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当然是好人。”
她垂下眸子,唇间溽动:“即是好人,就不会欺负我。”
说罢,径直进了府门。
留下元善,一脸的茫然。
她步入府门,穿过雕长廊,背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而决绝。
周云若缓缓停下脚步,望着院中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花瓣随风飘下。她的目光复杂,有不安,也有忧虑,最终化作一声轻叹,消散在夜风中。
进了紫云院,见石一一瘸一拐的走在屋檐廊下,不由得上前几步:“这是怎么了?”
石一退后几步,拱手道:“小姐,小人刚刚巡视院子,没注意脚下,被一块石头绊倒了摔得也不严重,歇一夜就好了。”
闻言,周云若轻轻摇头:“既是摔伤了,就回去好好养着,回头让石霞给你送些伤药。”
石一点头应是,待周云若进了屋子,他就去了黄药师那。
撸起裤腿,露出一片血渍,那皮肉翻开了一块,黄药师皱眉:“幸好这飞镖没毒,不然你这腿就废了。”
石一咬着牙恨道:“宁国舅前两次派来的人,武功平平,我三两下就解决了,没想到这次来的是个狠角色!也是我大意了!”
黄药师边上药边说:“周小姐那边还有云雀,你先养上几日。”
闻言,石一叹了口气,这次虽受伤,可好歹完成了任务,没让宁国舅的人出现在小姐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