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和日丽,马车继续悠悠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不一会便出了小镇,车内,周云若身着淡雅的青衫,手执一卷书,阳光洒在她柔和的脸庞上,静谧而美好。
傍晚时分,马车驶入蜿蜒的山道,两侧密林深深,车夫扬起马鞭,马蹄声愈发急促,出了山道,前方便是槐安镇了。
忽然,马车猛地一停,周云若只觉身子一晃,手中的书卷滑落在地,二人扶住车壁,方稳住身形,心中大惊。
石霞掀开车帘的缝隙,只见一群歹人,个个身形魁梧,手持寒光闪闪的长刀,刀尖闪烁着嗜血的冷芒。
呼吸一窒,风,似乎也在此刻凝固,石霞大惊道:“主子有劫匪。”
周云若听到外面有劫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她迅速掀开车帘,周府的五名护卫已经下车,手中握着刀,但劫匪人数众多,气势汹汹。护卫们不由地后退几步。
周云若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恐惧,感觉仿佛一根绷紧的弦即将断裂。
石霞一把拽起周云若,眼中满是急切:“主子,快跑!”
周云若踉跄着几步,被石霞半拉半拽地带离马车。夕阳余晖下,两人的身影显得仓惶而无助。
身后,劫匪的怒吼与护卫的惨叫声交织成一片,石霞紧握她的手,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她们拼尽全力,在这狭窄的山道上奔逃,身后劫匪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夕阳余晖被密集的树影切割得支离破碎,突然,前方去路被截断,一群劫匪从暗处涌出,前后都没了退路。
匪徒们的目光落在周云若的脸庞上,瞬间露出淫邪的神情,放肆地大笑起来。
石霞微微侧头:“主子,我拖住他们,你快跑。”
此情此景,理智告诉她快逃,可她就是迈不开步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别让我死不瞑目。”
石霞的低吼声如同惊雷在耳边炸响,她猛地一推,周云若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回头,看见石霞已经挡在了那群恶徒面前,眼神中满是决绝与无畏。
周云若心中一阵剧痛。
匪徒们发出阵阵怪笑,仿佛在看笑话。
“兄弟们,咱们是得了赏银还赚了个美人,等会一个一个来,都别抢!”
赏银?雇佣劫匪杀她。周云若怒视着这群恶徒,颤抖着大喊:“只要放了我们,我付双倍的银子给你们。”
匪徒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大哥,那人给了咱们五千两杀她,她若是翻倍给咱们,那就是一万两,咱们若得了这些银钱,往后再也不用过这刀尖舔血的日子。”
他身旁的几个匪徒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有的面露贪婪,有的则担心这是场空欢喜。
“大哥,一万两啊~她有这么多银子吗?别是骗咱们的。”一个矮个子劫匪不安地问道。
周云若见劫匪们迟疑,瞬间从袖中抽出另一沓银票,夕阳下,银票在她手中轻轻颤抖:“这是昇和钱庄的银票,共计五千两,大梁国境内所有钱庄皆可兑换现银,只要你们答应放了我们,剩余的五千两,待我平安到了槐安镇,自会给你们。”
劫匪头目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手中的银票,又狐疑地看向周云若,显然是怕她使诈。
她强作镇定,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既然是为了银子卖命,那自然得向银子靠拢。”
“你们不杀我你能得到更多的银子。”
劫匪头目盯着她手中的银票,勾起一抹冷笑:“我现在杀了你,这五千两也归我。”
“你现在杀了我,剩余的五千两,就没了,而且我若死了,我家里人不会放过你们,你们或许不知我的身份,我乃汝阳周氏女,我家中叔父皆是京中三品官员。”
周云若说着目光扫过众多劫匪:“你们杀人是为了银子,但我不缺银子,我只想活命。”
劫匪头目眼神在周云若与石霞间来回游移,最终定格在石霞身上,狠声道:“好,我们放你一马,不过,这女子得留下。”
周云若心头一紧,眼中闪过决绝:“不行,我不能丢下她。”
石霞却猛地一挣,跪倒在周云若面前,眼中含泪:“主子,求您快走。”
劫匪头目扯开嘴角:“槐安镇向东五里,秀水河岸,有一颗得年老槐,只要你将剩余的银票埋在那棵老树下,我自会放了她,若是少一两,我必要将她开肠破肚。”
周云若眸色深深,咬了咬牙:“我一定信守承诺,但你也得答应我,不能伤害她一丝一毫。”
劫匪头目答应得爽快,拿过五千两银票,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并命人给她让出路,周云若深深地看了一眼石霞:“我一定会来救你。”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已沉入地平线,周云若不顾一切地向槐安镇狂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
身后骤然响起急促而坚定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颤着空气。
周云若猛地转身,模糊间,依稀辨认出那策马而来的身影——苏御。心猛地一颤。
马儿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急切,四蹄翻飞,扬起一阵阵尘土。苏御的脸庞在夜色中若隐若现,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直射入周云若的心底。
她愣住了,泪水在脸颊上划过。
第77章 云泥之别
烈马发出一声急迫的嘶鸣,苏御一路上都在恼她不告而别,想着见到她要如何惩罚。
直到经过那处鲜血斑驳的小道,空荡的马车里,还残留着她的气息。那一刻,他的心仿佛被重锤击中,恐惧与愤怒交织在一起。
此刻,倏地翻身下马,喘着粗气,跑向她。
他猛地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动作中带着一丝不可察觉的颤抖。
“别怕,我来了。”
脸埋在他温暖的肩上,所有的坚强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周云若哽咽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们遇到了劫匪,石霞为救我还在他们手里。”
苏御将周云若抱上马背,稳住她的身形后,迅速从怀中取出一枚精巧的哨箭,用力一掷。只见一道耀眼的红色火光划破夜空。
紧接着,远处传来阵阵急促而有力的马蹄声,如同雷鸣般震撼人心。片刻间,十几名面覆黑纱的蒙面人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下马后单膝跪地,朝苏御恭敬地行礼,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苏御调转马头,顺着周云若指引的方向进了密林。
片刻后,已能隐约望见那群匪徒的轮廓。月光下,石霞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正被一名匪徒粗鲁地推搡着,脸上满是惊恐与无助。
苏御眼中闪过一抹冷厉,微一抬手。
暗卫们寒光一闪,刀锋已至。瞬间,空气中弥漫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匪徒们措手不及,惊慌失措地想要反抗,却哪里是这些训练有素的暗卫的对手。
刀光剑影中,一颗颗头颅滚落,鲜血四溅,染红了这片密林。石霞呆立当场,目睹这一幕,眼中满是惊恐。
周云若快速下马,奔向石霞,二人抱在一起。她的泪水滑落在石霞的发丝间,带着几分余悸未消的颤抖。
石霞也泣不成声,双手紧紧回拥。
这一幕落进苏御眼中,映出一抹复杂的神色,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拥抱如此紧密,苏御眼神微沉,她都没这般抱过自己。
双手不自觉地握紧缰绳,骏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轻轻晃动着头颅,发出低沉的嘶鸣。
片刻后,匪徒伏诛。
火把照亮了四周,周云若方想起自己的银票,慌忙拿过暗卫手中的火把,往死尸中一照,瞬间作呕,这比宁国舅遭追杀那次血腥多了,眼前这些死尸,东倒西歪,脖子以上都是空的。一个不注意踩到一个人头,吓得惨叫一声,慌忙后退,身后,苏御突然用手蒙上她的眼。
“别看,我带你离开这里。”
她剧烈发抖,却又迟疑道:“劫匪头目拿了我五千两银票,我我舍不得。”
苏御嘴角微抽了一下,又感觉指尖有些湿意。心间一沉,抬手擦去她的泪痕:“区区五千两也值得你哭,回头我赔给你。”
那声音低缓满是宠溺。
周云若撅着嘴:“你救了我,再拿你的银子,那我成什么人了。”
苏御不由得低笑两声,她回头冲他哭道:“你笑什么,这五千两可是我全部身家~”
他挨得近,独属于他的气息呼在脸上,让人不由得脸红,但满地的无头尸体,她又不敢离开他。
恰在此时,暗卫押着两名绑匪上前:“大人,据这两人交代,是受人指使。”
苏御神色一变,眼中已不复刚刚的温润,此刻眸光锐利得盯着瑟瑟发抖的两年贼人:“那人长什么样子?”
贼人颤声道:“是个年轻男子,带着面具看不清容貌,只说让兄弟们等在此处,见到有大鸟图腾的马车,杀……了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