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擒住她的下巴:“在这里好好反省,若是给我下跪求饶,兴许还能饶你一回。”
她冷笑:“别高兴得太早。”
他猛地松开她:只要我不答应和离,你就是我的,永远要被我握在手心里。”
闫衡冷笑着出了柴房。
石霞挣扎着往她那里靠去,待两人靠在一起。石霞将那日的经过告诉她。
闻言,她眉头紧锁:“照你所说,大家都以为我是自愿回得闫家。”
“三爷一开始不信,是是双福,姓闫的抓了她的家人,以她父母性命要挟,双福今早儿去周府报平安了,此刻他们一定认为你平安无事。”
乌云般笼罩在她的心头,如今只有自救,可二人皆被铁链困锁,根本逃不出去。
她时不时地瞥向窗外,眼见天色深了,门外传来脚步声。
目光警觉地盯着门,见秋蝶借着夜色,轻轻推开门。
快速闪身进来,见周云若被捆绑,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小姐,大爷不是人,他是畜生。”
周云若心中一动,她也许能帮自己去周府报信了。
小声道:“秋蝶,他待你好吗?”
闻言,秋蝶呜咽一声,顿时又捂着嘴,连连朝她摇头。
“小姐,奴婢后悔了,奴婢不该背叛您,他把奴婢当泄欲的工具,根本不把我当人看。”
“既如此,你帮我去周府报信,待我出去后,一定救你出闫家。”
秋蝶怔怔地看着她,眼中有犹豫也有挣扎,脑海里闪过闫衡对自己的暴虐。
咬着泛白的唇:“我若去周家,大爷知道了,怕是要打杀我了。”
心里一沉,周云若撇开脸:“那你就受着吧!说不定他哪日醉酒,就将你害了,一卷草席给你裹了扔乱葬岗去。”
秋蝶身形一颤,想起那晚被他弄昏了,醒来下身撕裂般的疼,那凶狠的模样,说要害她,也不是危言耸听。
颤声道:“小姐,我去,可您一定得带我一起走,不然我怕是活不成了。”
“放心,我不会食言,快去。”
得了应诺,秋蝶俯身朝她磕了一个头,起身朝门外走去。
夜色渐浓,石霞感觉到她的身子微颤,扭头看过去,只见她唇色发白,精神有些萎靡,离近了。
“主子,你生病了。”
“嗯~”
她目光看着窗外,昨夜在荒林呆了一夜,又赶了半日马,这身子本就是在强撑,只盼望周府能快来人。
石霞双手被束缚动不了,只用身子紧贴着她,眼底含泪:“你坚持住,我们一定能逃出去。”
话音刚落,院中就传来秋蝶的哭声,还有棍棒的打声。
而后便传来闫衡暴虐的声音:“贱人,想去周府通风报信,给我狠狠地打。”
“大爷,我不敢了,求你啊别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听着那惨叫,她眼中唯一的光也暗了,闭了眼,身子冷得直哆嗦。
咬着舌尖逼自己清醒,血腥味弥漫在空腔内,气血翻滚,浑身的血躁动,她猛地睁开眼,不能死在这,她重来一回,决不能再输得一败涂地。
看着脚上的镣铐,她随手捡起一截木柴,不断地击打,一下接着一下,使出全部力气,石霞手脚都被捆绑,帮不上忙,急得眼泪都出来。
“主子,没用的,以木碎铁,毫无可能啊~”
她红着眼大喊:“那我也不要认命~”
转眼,手被木屑刺破,手心的血渍在木柴上。她紧皱着眉头,循环往复着同一个动作。
直到外面的打骂声停了,那铁链依然牢固,身子无力地倒在冰冷的地上。
目光定在窗外透来的一抹月色,累世的悲苦浮上心头,眼泪悄然划过眼角。
石霞已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她从没见过一个女子能这般坚韧,何况,她还是自小锦衣玉食的官家小姐。不敢想她心里到底藏了多少不能为人道说的苦。
石霞爬向她,紧紧贴着那副柔弱身子,希望可以在这个寂冷的夜温暖她。
月色渐渐隐去,窗外是青灰的白色。就在她要绝望时,木门猛地被撞开,双福冲进来,只看一眼,便愧疚地红了眼,二话不说,举起手里的斧子就朝镣铐猛砍。虎口被震裂也恍若不觉。
“嘭~”
镣铐赫然断开,扶起周云若,又双膝一跪:“主子,我对不起你,双福有愧于你,大爷上职去了,您快走,我来善后。”
周云若回头看着石霞,石霞朝她点点头。
她眉头紧蹙,转过身拖着沉重的身子就向门外走去,双福来扶她,周云若拂开她:“不用你扶,这条路本就该由我自己来走。”
第61章 告夫
走至院中,正好撞见被惊醒的闫家二老,他们命下人拦下她,双福冲过来,将她护在身后。
看见闫昭披着衣服站在屋门前,那凉薄的眸子看着她,就如闫衡一般。
冷风灌进嘴里,周云若冷得牙齿打战,再无一丝留恋转身就往大门走去,守门的小厮,早已被双福打晕。她毅然地走出闫家大门。
回望一眼门上的闫字,今日自己必将彻底抹去闫家妇的身份。
一路上跌跌撞撞,引得路人频频观望。
她咬着牙,迎着佛晓的第一道曙光,来到了大理寺,雄伟的石狮子旁,立着鸣冤鼓,但凡敲响,自己就要受两年牢狱之刑。
她抬起头,单薄的身子昂立在鸣冤鼓前,握住一旁的鼓槌,毅然决绝地用力击打。
寂静的清晨,鼓声震耳,路过的行人驻足观看。
她一身血污,有自己的也有石霞的,双目赤红。
一名老叟好心道:“妇道人家,这鸣冤鼓可不是乱敲的,你是女子,敲了这鸣冤鼓,虽能请来大理寺卿亲审,可也要先受杖刑。”
鼓声一下接一下的,越发的急切,老叟无奈地摇摇头。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鼓声很快引来了衙卫。
她被押至肃穆的官堂内,醒木一敲,堂下何人,有何冤屈。
她跪在冰冷的地上,抬起下巴:“民妇周云若,状告夫君宣节校尉闫衡。”
大理寺卿闻言,倒吸一口冷气,告夫,这女子好大的胆子。
冷声道:“何罪?”
“他与隔壁张家的娘子私通,不仅谋害张大富,还欲杀我。”
“女主告夫无论成否,要受两年牢狱之刑,现在后悔还来得急。”
她目光坚定:“绝不后悔。”
威严的官堂之上,余音绕梁。
“啪~”惊堂木一敲。
“依本朝律法,行杖刑。”
衙卫上前,一旁的寺丞忙道:“慢着。”
又附在大理寺卿耳边小声道:“她夫君是宣节校尉,她姓周,大人这好像是吏部周大人家的女儿。”
主官闻言,蹙起眉头,再看向她时,眼神不似刚刚那般冷厉了。
周大人是苏御的左右手,得罪他,明年的政绩审核怕是麻烦了。
低声道:“速派人去通知周大人。”
又正声对下方的衙卫道:“传唤宣节校尉。”
吏部官衙内,宽敞的大厅,内部堆满公文和卷宗,苏御坐在首座上批阅公文,时不时的咳嗽声,引得属官频频观望。
周生承命人给他上了热茶,上前轻声道:“大人若是身体不适,可先回去,这里有下官看着,出不了错。”
苏御抬眸轻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微冷,让周生承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自己与他打了多年交道,这人就像是冬日里的一杯温水,看似温暖,却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朝堂之上,但凡惹到他的人,没一个能落着好。
悄无声息地害人,还能落得好名声,才最让人害怕。
苏御突然开口:“周大人,这两日家里可好啊~”
周生辰垂首道:“好,都好的。”
他实是装着明白揣糊涂,苏御的心思自己还能不明白,可是云若已经回了闫家,他就是再想,也不能公然夺人妻。
想了想,还是决定断了他的心思:“宣节校尉的下放书,已传到兵部,不日他便要与下官的侄女一同回平洲。”
“嘭~”
苏御手中的茶盏瞬间碎在地上,惊得属官们,都危坐着身子,不敢动。
星眸似凝了冰般,幽幽地看向周生承:“她回夫家了?”
“是前两日就回了。”
话落,便感觉周身的温度骤降,气氛瞬间凝固。
余光瞥见那双搭在案上的修长玉手,隐隐泛起青筋。瞬间眼皮直跳,周生承脚步发沉,想走,又抬不动步子。
怔愣间,门外衙卫走进来,拱手行礼:“周大人,刑部主官请您速去大理寺。”
他蹙眉道:“何事这么急?”
衙卫看了看吏部诸位官员,不欲多说,只低头道:“事关您的家事,还请您亲自走一趟。”
周生承眉头一皱,回了身,朝苏御拱手道:“下官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