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若不由得撇嘴,这贱人表面装的轻尘不染,实则也是个风骚的,大冷的天,平常姑娘哪里会在里面穿纱衣。上一世常玉翡与闫衡的床笫之事,下人们背后也是议论的。听说夜里挺能叫的。
后来闫衡为此发卖了那些下人,从此府里无人再敢议论。
此时周若云勾唇一笑,将手里剩余的鞭炮收起来,她不扔了,烧死她怪没意思的,上一世她不仅夺走自己所珍视的一切,还坏她的名声,这一次她也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对石霞二人道:“将她丢到人群里,让大家也饱饱眼福。”
常玉翡双手环抱着身子,怒容满面,双眉紧锁,眸光如同利箭,直指那激怒她的源头。
“周云若,你今日伤我,坏我名节,我要去太后那告你。”
周云若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去吧~反正我也不会承认。”
常玉翡恨地咬牙,凡事讲究证据,自己没有证人,她若反咬一口,闹开了,事情只会闹得人尽皆知。那她的名声就彻底毁了。
双眼赤红咆哮:“我一定会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周云若一个眼神,石霞与双福顿时上前,她抵挡不过她们,尖叫着被她们拖出了巷子,丢入了人群中。顿时捂住自己的脸,慌忙逃窜。纱衣下身体若隐若现。
男人们拥上前,瞬间将她围堵住,嬉笑戏谑:“哟~这是哪个妓坊的美人,都上街来拉客了。”
“哈哈哈~~世风日下喽!这老鸨子是不是缺银子了~”
“来来来,爷给你捧场,十两银子能不能睡一晚啊~”
人群喧哗嬉笑,也不知是谁的手,不断往她身上摸。
常玉翡捂着脸,拼命闪躲,哭着大喊:“滚开,都滚开~别碰我啊~”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紧抱着自己,绝望得仿佛整个世界都已崩塌,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将她护住,一件大麾紧紧将她的身子包裹住,抽出腰间的刀,对着人群咆哮:“都给老子滚,不然让你们血溅当场。”
人群散开了些,他抱起她,轻声道:“别怕,我会护着你。”
她微微露出眼眉,委屈的泪水落下,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唤了声:“闫校尉~”
——
人流如织,孩童们手持小巧的灯笼,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欢声笑语不断。
周云若走在热闹的街上,此刻心情好极了,脸上也洋溢着明媚的笑意。
人群中有人高呼:“快看呐,那边有打铁花表演。”
只见,空中划出一道道火红的亮丽,宛如流星雨般洒落,将周围的夜空点缀得如梦似幻。
她嫣然一笑,漫天的火花璀璨夺目,映照在她如花的笑颜上,更动人心魄。
迎面走来一名戴狐狸面具的男子,手里还握着一根诱人的糖葫芦。
心口猛地一颤,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长河,模糊的记忆,骤然清晰了。
周云若怔怔地看着这位久违的故人,眨眼间,他便停在她身前:“许给你的糖葫芦,这次终于赶上了。”
她缓缓伸出手,却不是去拿糖葫芦,而是掀开了他的面具。一缕风拂过面颊,带起一丝心动。
眸光流转,映着天边绚丽的灯火。她低低地开口:“真的是你。”
苏御眸光潋滟,嘴角轻扬:“嗯~”
语调很低,又有些软,尾音像是有一把小钩子,勾挠着人心。
她落了眉,蓦地将面具又覆在他脸上。
转身要走,又被苏御轻轻一拉,愣了愣,手里就被塞进诱人的糖葫芦。
“妹妹~”
不远处突然传来元善的呼唤。
苏御轻笑:“我在长安街尾,等你。”
说罢,还勾了勾她的鼻头,笑着离去。
鼻尖好似墨香萦绕,还留有他的温度,呼吸略微短促。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交织的心里,挥之不去。
元善匆匆跑过来,瞥着他离去的方向:“这谁啊?”
“怎么瞧着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他琢磨不出来,又见周云若咬上那晶莹的红果,就来夺:“陌生男子的东西,你也敢吃,快吐出来~”
她手一抬,舌尖满是酸甜的滋味,忍不住又咬一口,盯着元善眉梢上扬道:“甜着呢~”
元善挑了挑眉:“说不定抹了蒙汗药。”
她笑笑不说话,一口接一口吃得香甜,元善摇摇头:“你这贪嘴的毛病要不得。”
元善见她身旁没跟着石霞和双福,又皱眉问道:“你的丫鬟呢?”
周云若笑了笑:“买了些东西,不好拿,让她们去放车里了。”
元善没有多想,二人经过聚福楼,元载在二楼探着身子喊道:“二哥二姐快上来。”
空气中弥漫着诱人的香气,街边各式各样的小吃摊贩在忙碌着,有热气腾腾的汤圆,还有香辣可口的烤肉串,让人垂涎欲滴。
聚福楼的饭菜倒让她提不起兴趣了,她现在只馋那白滚滚的汤圆:“哥哥先去。”
她指着汤圆摊子:“容我吃一碗就来找你们。”
说罢便小跑着过去,摊主很快便端了汤圆来,见元善不放心跟来,她咬了口汤圆,囫囵一咽:“你们在二楼能看见我。”
元善抿了抿唇,叮嘱一番,才进了聚福楼。
开始还时不时地朝她观望,推杯换盏间再望去,突然就看不见她了,倏地站起身,手中的酒水溢出,不管不顾地直奔楼下,元载见状也赶忙追下去。
二人寻遍附近的小摊,也没寻到他。想起她上次遇险,二人俱是心下一紧,连声呼喊她。
二人兵分两路,在拥挤的人群中穿梭寻找。
元善一直跑到街道的尽头,急得满头大汗,忽见前方停着一辆马车,疾步上前,又见闫衡从马车上下来。
慌忙抓住他问道:“见我妹妹了吗?”
闫衡温煦一笑:“兄长莫急,云若在马车上。”
他一听就要上车查看,闫衡拦住他,温声道:“我刚刚哄好她,此刻她正与昭儿在一起。”
第57章 被抓
怕人不信,又撩开帘子一角,元善看过去,只见她背对着自己,怀里抱着安睡的昭儿,身上还穿着来时的红色鹤麾,不觉放下心。
擦了擦额间冷汗,又被闫衡拉去一旁:“兄长,人我接回去了,你回去给家里交代一声,往后我一定好好待她,再不惹她生气。”
元善闻言,点了点头:“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一定要算话,既然妹妹愿意跟你回去,往后你也多让着她些,再惹她伤心,我可是不依的。”
本想去打招呼的,可见昭儿睡着了,想到母子分别多日,也就不去打扰了。
二人道别后,元善遇到元载,将事情告诉他,元载一开始不信,非得追上去。
等到了地方,马车已经走了,他恼怒道:“你当真看清是二姐了?她那般想离开他,又怎肯跟他回去?”
元善推了推他,连声道:“看清了看清了,自家妹妹我还能不认得,昭儿还躺在她怀里呢?”
见人还有疑虑,皱着眉道:“女子都是口是心非,那话都是反着说的,哄哄就好啦!她把昭儿当眼珠子一样宝贝,怎么可能狠心离了闫家不要孩子。”
元载非要亲眼看见,才相信,松开元善,就要前往闫家看个明白,正好在街角遇见双福与石霞。
元载是个冲动性子,元善怕他去了再闹不快,扯住他,对石霞二人道:“你们主子回闫家了,你二人跟上去,无论如何,明早都来周府报个平安”
二人先是一愣,石霞心中顿时警觉,转身就快速往闫家飞跑。双福紧随其后。
元善瞅着元载道:“这下总能安你的心了吧!”
夜渐深,聚集的人群相继散去,热闹的街,午夜后变得异常萧瑟。
苏御站在长安街,手里提着一盏已经熄灭的兔儿灯,他轻轻抬眸,望向天上明月,沉默中透露出几丝落寞。
文远叹声道:“大人,我去看过,整条街都没人,咱们回吧!”
他低垂下眼帘,沉默了半晌,终是未动。
——
次日天将白,双福便来到周府,见了陈氏。
元载得了消息,匆匆赶来:“如何?可见到她了,是否自愿?”
双福垂着脑袋,陈氏开口道:“她已与我说了,你二姐是自愿回闫家的。”
他目光中是深深的疑惑,幽幽地盯着双福道:“若敢欺瞒,我决不饶你。”
双福未抬起脸,只往后退了一步,低声道:“主子确实是自愿回闫家的。”
闻言,元载握紧的拳头一松,转身离开了。
窗外几声鹊鸣,周云若缓缓睁开眼,太阳穴沉得发痛,她甩甩头,撑起身子,只记得自己吃了一碗汤圆,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此刻身在何处,更是茫然。
她的喉咙发干,打量着这间陌生的屋子,四周的一切似乎都藏着未知的威胁,心下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