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一惊,猛地坐起,掀开床帐,目光扫过房间,只见,柜上摞着昨日送走的盒子。
脸色瞬间一白,又猛地掀开被子,检查完自己的身子,又下床四处查看,仿佛要在这静谧的屋内寻出那人的踪迹。
回到床上,目光落在那支紫玉簪上,又羞又恼。拿起来就想扔,可一想到这价值不菲,硬生生地忍住了。
生气地抽出枕头,摔了好几下。
“什么文人才子大学士……这种事情也做得出。”
此时,石霞扶着酸痛后脖领走进来。
“主子你怎么了?”
伸手指向柜子:“你自己看。”
石霞一看顿时瞠目结舌:“这……这怎么又回来了,我亲自交到侯府管家手里的啊~”
周云若气呼呼道:“昨儿晚上进贼了。”
闻言,她搭在脑后的手一顿,回过神来:“主子,您是说昨晚上苏大人来过。”
拿起那支紫玉钗给她看:“不是他还能是谁,夜探女子闺房,亏他还是世人敬仰的君子,根本就是个斯文败类。”
目光不由地停在主子衣领,她摸了摸鼻尖,小声道:“主子,他有没有对你”
顺着石霞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胸口,顿时脸又红了。这会也不称他大人了,一口一个苏御骂着他斯文败类。
早膳用完,她去了三弟的院子,一进院门就见乔婉儿牵着哭泣的玉姐儿往外走。
玉姐儿见了她,哭得更委屈了。她忙上前问道:“玉姐儿怎么哭了?”
“二姑姑,是大哥哥,他他又欺负我。”
乔婉儿却神色焦急道:“二姐,元载去大嫂那找敬哥儿了,他那脾气是个收不住的,你快帮我去劝劝他吧!别让他因为孩子们的小打小闹,让两房生了嫌隙。”
周云若沉了眉,低声道:“你这性子太过温顺,他三番五次地欺负玉姐儿,再不能纵容他,做爹为女儿出头没什么不对。”
闻言,她低着头:“二姐~我只是不想让他兄弟俩闹不快,大嫂她她”
周云若从她手中牵过玉姐儿:“一味的退缩忍让只会让他变本加厉,你回去罢,我带玉姐儿过去,这事本就是他不对,该给玉姐儿一个交代才是。”
说罢,牵起孩子就走。
一进厅堂,便见裴氏护着敬哥儿低声哀泣。母子俩哭成一团,大伯母冷着脸正在训斥元载。
“你还有做叔父的样吗?他才多大,你逮着就踹。”
元载正要分辨,周云若走了进去,冷声道:“该踹。”
裴氏指着她道:“到底是隔了一层血缘,你这姑姑可真是冷心,难怪敬哥儿一见你就害怕。”
这话说得,大伯母脸色一沉,看了眼藏在裴氏身后敬哥儿,又心疼了起来。
沉声对周云若道:“你也别向着你三弟,他这次做得属实不对。”
她将玉姐儿往前一推:“给你祖母瞧瞧你身上的伤。”
玉姐怯生生地看了一眼敬哥儿,却是含泪摇着头不肯上前。
元载看着心疼不已,再看向敬哥儿的眼中,又起了怒意。
周云若冷冷瞥了眼那对装模作样的母子,一把掀开玉姐儿的袖子。
只见葱白的手臂上好几道青色掐痕,她冷声道:“伯母~您自己瞧瞧,到底谁不对不是谁哭谁就有理,玉姐自来胆小,这是被欺负的狠了,才敢回家哭。”
大伯母看了,神色一怔,眼底也泛起心疼,不由地揽过玉姐儿,温声道:“傻孩子,你怎么不早说?”
玉姐忍着哭腔道:“祖母~我怕你生气,也不想让母亲与父亲难做。”
一句话,让人心里难受极了。
元载顿时背过身,僵硬着身子:“是我这个父亲不称职。”
倚在门边的乔婉儿只觉心肝抽疼,瞬间上前抱住她瘦小的肩膀:“玉姐儿~我的玉姐儿,呜呜~是母亲没用。”
“母亲~是我又让你们难过了。”
周云若眼眶红了红,她看向裴氏:“你自己的孩子是个什么样,能不知道?你纵着他,宠着他,可知这是在害他,自来溺爱易毁子,十二岁已是懂事的年纪,他还这般肆意妄为,算是被你养歪了。”
大伯母脸上的失望,如同乌云密布的天空,让裴氏感到压抑和沉重。
忙将身后的敬哥儿扯出来,呵斥道:“快跪下,给你祖母磕头认错。”
第50章 苏大人的官威
大夫人失望道:“他要认错的不是我,是玉姐儿。”
裴芙忙转向乔氏:“这事是敬哥儿的不对,我给你赔不是了。”
大夫人看了眼裴芙:“你也是糊涂啊!在家犯了错,家人姑且能不计较,出了这个府门,没人能让着他。”
抬高嗓音道:“给我行家法,叫他跪去祖宗祠堂。”
显然是动了怒。
敬哥儿这才知道事情的严重,忙哭道:“祖母,我知错了,求你别动家法,我害怕。”
“来人,拖去祠堂跪着,待他父亲来,亲自行家法。”
“母亲,敬哥儿还小,您就饶他一次吧?”
她冷冷拂袖:“他是家里的长房长孙,我自来对他寄予厚望,树不修不成材,人不管难成器,我都是为他好啊!”
两名婆子带走了敬哥,裴芙见她动了真格,知道再求也没用,不着声色的瞪了周云若一眼。而后也退了出去。
这时元载回过身来,给她行了一礼,什么都没说,抱起玉姐儿,带着乔婉儿离去了。
大夫人缓缓坐在椅子上,周云若上前安慰道:“伯母,三弟就这性子,他过两日就好了。”
大夫人垂眸,叹了一声道:“他是觉得我偏心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这一碗水我也是尽量端平着的,只是孙子与孙女到底不同,玉姐儿那性子怯懦,与我也不甚亲近。”
周云若微微叹气,做长辈的便是偏了心也不肯承认,乔婉儿的出身比着裴芙差了一大截,当初要不是元载执意要娶,大伯母定然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即是不喜欢的儿媳,又怎会高看她的孩子。
安慰了一番,待伯母歇息了,才出了屋子,刚至院门,便被裴芙拦下,她瞪着自己,厉声道:“你这是存心报复我,就因为我与你说了那番话,你便存心害我的敬哥儿。”
周云若冷斥一声:“你当真可笑,我还犯不上与一个孩子过不去。”
“你也知道他是个孩子,动家法,叫他如何受得住?”
“可他不可能永远只是个孩子,做母亲的若是拎不清,将来养出个纨绔,我看你怎么收场?”
“纨绔那也是他有那个资本,不像你的儿子,野调无腔,又无祖荫庇护,将来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德行,他连你这个亲娘都不认,你还不自省自身,跑娘家来多管闲事。”
裴芙是个嘴毒的,知道哪疼往哪戳,此刻,周云若压着眉间怒意,高声道:“你的事我不稀罕管,只一样别让他再欺负自家姊妹,不然我下次见了也不饶他。”
说罢,就要离去,裴芙用力拽住她,而后身子往后一倒,竟摔在了地上,周云若自始至终也没碰她一下。
只见元宏从身后跑来,搀扶起裴芙,再回眸看向周云若的眼中含了恼意。
“二妹妹这是做什么?何故推倒你嫂嫂,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哥?”
她冷冷的瞥开眼,抬步就走,这种后宅妇人手段,她上辈子从常玉翡那经历得多了,即认定了,她说什么,解释什么,都无用,也都是错。
进了屋内,石霞愤愤不平,忍不住开口道:“主子,你为何不为自己辩解?”
她垂下眸子,唇角带起一抹苦笑:“他即认定了,辩解便是狡辩,何苦在给自己找难看。”
目光落在窗台,和离归家之路,她知道不好走,她也只是想陪祖母过最后一个除夕。
待尘埃落定,天地辽阔,总有她的容身之处。
——
宫门之内,守卫森严,闫衡刚调任宣节校尉,青色铠甲腰间束着抹金铜带,身后还跟着一队禁军,看着很是威风。
他走过长长的宫道,拐角处瞥见一抹俏丽的身影,心头一动,目光便定在她的脸上。
走进了,素来冷峻的脸,绽开一抹柔和的笑意。
“常小姐~”
常玉翡回过头,对他微微一笑:“闫校尉~”
二人互相道了礼。
闫衡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同心结上,眉间一动:“你编的?”
“嗯~”
“真好看。”
她看向他道:“明日就是除夕,想必你夫人也给你编了同心结。”
闻言,他眉眼微垂,又轻笑一声:“她从未给我编过同心结。”
纤手捏着同心结,咬了咬唇,又递到他面前,笑了笑:“那我这个送给你。”
闫衡眸子一亮,再看像她时眼底起了灼色,他接过同心结,勾了勾唇。
此时,常玉翡却突然看向他的身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名身着朱红色官衣的年轻男子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