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御瞥了他一眼:“你还小,不懂。”
“可长公主那,您打算怎么交代?”
他星眸黯淡了几分,唇边又勾起自嘲的弧度,当年若是不妥协,如今又该是另一番景象了。
想着她如今是别人的妻子,心里绞得难受,眼底浮出愠色。
此刻,文远望着他,满是担忧,大人这是要夺人妻啊~要是被人告发还了得。
云罗庵的后院住着一位林道姑,善医道。
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她不由得捂住鼻子,年过四十的道姑,从不以真容示人,听说是年轻时被丈夫打坏了脸。
周云若能找到她,还得益与前世的闫衡,他夜夜独宠常玉翡,她却一直无子。
后来在她的房中发现麝香,她反咬一口,嫁祸给自己,为了证明清白,多方打探,寻到了林道姑。
把脉后,真相浮出,她本身就是不孕的体质。
她狠狠地嘲笑了他们,以至于后来的几十年他厌极了她。
如今故人再见,她露出和善的笑意。
命石霞将伯爵府的补药呈上来:“林师傅,请您帮忙看下,这药可有问题?”
她打开药包,看了几眼,神色冷冷道:“顶好的补药,能有什么问题?”
沉思片刻,她追问:“身体康健的人,若日日喝这补药,可会突然重病不起?”
林道姑闻言,冷眸打量着她。
周云若迎向她探究的目光,低声道:“喝这药的人是我至亲,她对我很重要。”
林道姑收回视线,目光再次看向眼下的药材,伸手拨弄了几下,略一蹙眉,从中挑出一块三七。
周云若凝眉:“这三七可是不妥?”
林道姑不答,只掰碎了,放在口中尝了下,突然吐出来,眉头一皱,沉声道:“这是土三七,长期服用可损伤肝脏。”
周云若瞬间脸色大变,握着拳道:“若是日日喝了八年,还有没有救?”
林道姑快速将药材扑在桌面,一一巡查,过了片刻才道:“真假三七混用,若照你说的算,这人怕是最多两年撑头了。”
闻言,好似被人当头一棒,她胸口压抑得难受,又愤怒的眼眶通红。
不甘道:“你帮我救她,我有银子。”
说罢,将钱包解下,倾身向前塞进她的手中:“不够,我再给你取。”
林道姑苦笑一声:“银子再好,也换不来将死之人的命。”
闻言,她红着眼眶跌坐在椅子上,指节泛白,原来重活一世,也挽救不了她。
林道姑见状,摇摇头。
回过身,开了一个药方,放在她面前:“按着这个方子每日煎服,可延缓毒发,我能力有限,若是能寻得黄药师也许还有一丝生机。”
黄药师?她倏地抬起头:“何处能寻到他。”
“他行踪不定,近十年没听过他的消息,也不知是否还在人世。”
看似希望渺茫,失神地坐在那里,眼底突然又浮起恨意。
赤红着眼对林道姑道:“帮我配一副药,能让男子终身不举的药。”
林道姑冷然拂袖:“我是医者,只会救人。”
“下药的是她夫君,是她孩子的父亲,这样的负心人,难道不该天诛地灭吗?”
林道姑站着微动,只一双眸子隐着戾色。
周云若起身一把掀开她的面罩,她惊恐地连忙捂住脸:“你做什么?”
走到她面前,盯着她手掌下的伤疤,怒然道:“你捂不住的,那伤不仅刻在你的脸上,同样刻在你的心里,做错事的人应该受到惩罚,不是吗?”
第47章 让他不举
林道姑被人揭开伤疤,惊怒之下,有一丝错愕,那双清水般的眸子,撞上她那双满是恨意的眼,似乎也燃起了自己心中的恨意。
终是打开药柜,取出一包泛黄的药包。
往桌上一扔,冷声道:“这药我一直没用上,今日便送你了。”
周云若打开看了看,皱了眉头道:“就一颗,怕是不够吧?”
“一颗足矣,这药烈着呢!再多一颗能要人性命的。”
她闻言,顿时收起药,又拿起那药方,朝她行了谢礼。转身离去,出了屋子,便见苏御立在碧松之下。
他身姿挺拔,迎风而立,一张绝世容颜缓缓对她绽开温柔笑意,足以让万物失色。
她咬着泛白的唇,别过头,越是表面美好的人,越是要提防,就如孟盛如。
他眉间蹙起,盯着她长睫上的湿润:“怎么哭了?”
“被你气的。”
她孩子气的神态,让他神色一怔,而后翘起唇角,眼中满是潋滟柔色,又勾得人心神一晃。
她撇开脸,道理讲不通,便也就不讲了,每次他一对自己笑,这颗心就不由自主的乱跳,以后该远远的避开他才是。
她没有回周府,而是直接去了伯爵府,临下车时,他拉住她,自袖中拿出一根紫玉钗,插在她的髻上。
目光灼灼,说了句:“给你的新年礼物。”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回过身就要走,蓦地被又被他扯进怀里。
耳边是他温热的气息:“云若,等着我。”
他说的深情,她却不知他的深情从何而来。
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进了伯爵府的大门。
走了没几步,将头上的紫玉钗摘下来,这紫玉珍贵,整个京都怕也寻不到几支,她可不敢要,等回到周府就命人给他送去。
进了厅门,便闻得孟盛如的笑声,她压着眉间的恨意,进了屋子。
大姐姐脸上挂着笑容,见了她来,眸光微闪。转头对孟盛如道:“夫君,我陪二妹诳会园子,就不陪你了。”
他闻言起身,从下人手里接过白狐裘皮,披在她的肩上,温声道:“天冷,注意保暖,别去太久。”
周云若看的刺眼,别过头,一眼又望见那唇红齿白的少年。
感受到她的目光,少年回看她,周云若微挑凤眸。
少年心头一颤,避开她的目光。
二人来到园中的八角亭,周书瑶挥退下人,神色肃然道:“二妹,你糊涂啊~你如今是人妻,怎能与苏大人私下交往。”
那日她失踪,大姐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大概以为是她自己跑下车,与苏御私会。
想着不该瞒她,便将事情全盘托出。
她听了,恼怒不已,一向温柔娴静的女子,竟也忍不住骂起了人,将宁国舅骂了一通,又回过头来说:“你实话与我说,是否还忘不了苏御?”
她抿了抿唇:“少时的情动,早都忘了。大姐不用担心。”
“可我看他像是对你动了心思,他那样的人何故要留你住在私府,出了那样的事,第一次时间该是将你送回来避嫌才对。”
“我以后远着他就是。”
周书瑶锁眉思忖,又起身踱了两步,神色一变,回身坐在她身旁,小声道:“你若真和离,苏大人那倒是极好的归宿,他才华容貌皆是一等一的好,若他真的愿意娶你做续弦,妹妹~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眸光闪了闪,想起长公主那日的威慑,她摇摇头:“我与他绝无可能,大姐莫要说了。”
当初喜欢苏御,喜欢的不得了。如今人家倒回来找她,她倒是拿上劲了。
周书瑶不觉笑了笑:“好好好~我的二妹妹,姐姐不说了,你的事自己拿注意。”
她脸上的笑意,此刻印在她眼底发疼,想起林道姑的话,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姐姐~”
一声姐姐隐隐哽咽。倒是让周书瑶惊了一下。
忙问:“怎么哭了?”
她擦了泪,一双湿润的眼凝视她片刻,咬了咬唇道:“姐姐,孟盛如和孩子,若只能二选一,你要谁?”
周书瑶心中一悸,虽是疑惑她为何这般问,却也回道:“这真是难选,经儿是我拿命换来的,若真是必须选一个,做母亲的自然是舍不得孩子。”
她若选孟盛如,这药便不给了,待姐姐将来走后,她必要揭开孟盛如的的恶行,叫他下去陪姐姐。
可她选了孩子,那她就不能连累经儿为他沾上污名。
——
月色凄然,映照着周书瑶内心的无尽悲伤,她红着一双泪眸。自白日里到现在,她滴水未进。周云若守着她,该说的她都说了,只看她如何抉择。
她声音哑道:“我要亲眼看一看,才能相信。”
说罢便出了屋子,夜色中,石霞跟上她。
一刻钟后,她伏在院角,捂着胸口,呕吐不止。
周云若上前揽着她肩,她回头眼底一片赤红,咬牙切齿道:“他是个畜生,畜生~”
抱住她颤抖的身子,咬着牙道:“姐姐,他该死。”
说罢,从袖里拿出药丸给她:“与其让他死,不如让他终身受折磨。”
她怔然地拿过药,眼神复杂,
次日一早,嬷嬷端来一碗药,孟盛如亲自接过来,送到她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