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霞,双福,打包东西,回周府。”
她无所谓的态度,彻底激怒他,用力一扯,差点将人扯倒。
石霞与双福顿时上前,触及周云若制止的眼神,才站定了。
又听他怒道:“都是我宠坏了你,才让你这般肆无忌惮。”
她凄然一笑,直视着他的双眼,指着他的胸口:“你扪心自问,你有几分真心。”
闫衡一愣,眸光闪了闪。
她冷冷地扫视着闫家人:“这些年,你们吃我喝我的,像个吸血虫一样,吸干了我的嫁妆,可曾有人记得我一分好。”
“你个刁妇,谁吃了你的,喝了你的,我儿赚的银子哪去了?”
“还不都落进你的兜里了。”
闫父怒目圆睁,上前扯拽开闫衡。
“她要走便走,这事闹到周府,也是她的错,对二房的妾室用私刑,大不了给她闹到官衙,看她周府未出阁的姑娘,以后谁家敢娶。”
“呵呵~好得很,既要闹到官府,那便现在就去。”
周云若转身就往外走。
闫衡快速拂开闫父,拦住她,神色缓了几分:“别闹了行不行?还嫌不够丢人吗?”
“丢人的是你。”
看她这副决绝的样子,闫衡心中不由得多想。
她虽强势,却也讲道理,又见崔盈盈被剥去了外衫,想起自己动了她库房的东西。
顿时猜到她是为什么动怒了。
“可是为那匹料子生气,那是二弟来求我的,想着你给它扔到库房,定是不喜欢,便做主给了他。”
被点到名的闫二郎,顿时猫着脑袋,瞅着自己娘子,暗地里摇头。
闫衡又道:“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回头我给你补上行不行?”
被打的崔盈盈闻言,顿时抬起头,他明明说是外面买来的,原来……
自打来了闫家,她受了多少委屈,这般偷偷摸摸的日子,要挨到什么时候。
想到此,又恼又恨,眼泪刷刷地直掉。
周云若走到崔盈盈面前。
弯下腰,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眼中满是挑衅:“便是我不要的,扔了,烧了,送乞丐,也不会施舍给你。”
崔盈盈死死咬着唇,口里已经咬出来血腥。
又听闫衡道:“好好好,都依你,只要你不闹就行。”
闻言,崔盈盈一腔愤恨,终于忍不住指着闫衡大喊:“闫郎~你浑蛋。”
“夜夜与我恩爱缠绵,下了床便对我如此绝情,你还算个男人吗?”
此话一出,众人慌了。
最慌的还属闫衡。
忙道:“你浑说什么?她又没打你脑子,认清了人再说话。”
周云若幽幽盯着崔盈盈开口:“这次没打,说不定下次就该打了。”
崔盈盈顿觉,她这是想要自己的命。
左右都是被她作贱,她又何必还要忍。
看向闫衡,她眼中满是失望,一腔愤恨,又都化作对他的埋怨。
“闫郎,到了此时,你竟还要将我推给你弟弟,你怕她的什么?”
她浑身颤抖着既哀怨又凄惨。
周云若顿时直起腰,回身看向闫衡,那面无表情的脸,让他心头猛地一震。
这算是坐实了,任他如何狡辩也无用了。
其实他慌张了一瞬,也冷静了下来。
事情既然瞒不住了,多说也无意,想到今日那位贵人的召见。以后只要攀上这棵大树,便是不靠她周家,自己也能扶摇直上。
四品的官员与当朝国舅爷,如何比的。
他挺了挺脊背。
又听周云若开口:“你还要狡辩吗?”
他从鼻间发出一声冷哼:“你一开始就知道了吧!否则怎会次次针对她。”
她勾了勾唇,缓缓道:“我可没你的脑子好用。”
她若真的聪明,上一世也不会被他坑骗得那般苦了。
“石霞,双福,打包东西,我们走。”
他扬起下巴,狭长的眼睛冷冷瞥了瞥她:“想清楚了再走,不然你一个被休的妇人,往后会很艰难。”
“休?你凭什么休我?”
“凭你善妒,不敬公婆。”
她冷笑,目光倏地一沉:“兄弟阋墙,你的官还做不做了?”
他双眸泛起阴鸷:“证据呢?凭你一张嘴,谁会信。”
又道:“爷在军中杀敌的时候,你还在闺中绣花呢!”
他抬起手,唇角噙着冷笑:“爷能从一个兵卒爬到这个位置,你可知道我手上沾染了多少人的血。”
她目光沉在他的脸上:“你杀的都是比你弱的人,这里是京都,你威胁不了人,若识相,就将和离书送到周府,不然你连兵卒也做不了。”
闫父一听,抱起闫昭,就走到她面前,愤恨道:“看清楚,这就是你狠心的娘,她要害你父亲,往后吃不饱穿不暖,也是你的命。”
闫昭握紧了拳,眼圈通红,哭着喊道:“你不配做我的母亲,你走,你走,我不要你了。”
这话他前世也说过,此时再听,已没了当时的巨大悲怆。
她冷然背过身,抬脚就要走。
身后却传来闫衡低沉的声音:“即使要走,这家里的东西,你也带不走一样。”
转眼,石霞与双福便被他推了出去。
连带她也被推倒,她摔在地上,发髻乱了,手心也擦出了血。
第27章 他怒了
“主子~”
两人顾不得的疼,急着去扶她,又怒视着闫衡。他眼中没有一丝温度。
周云若起身直直看着他:“好!就当我喂狗了。”
转身快步走出了闫家大门。
街上,人烟稀少,她狠狠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气。
回头问石霞:“银票收好了吗?”
“收好了,还是主子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让我们揣在身上,不然白白喂狗,想想就来气。”
周云若稍稍安了心,只要能离了这虎狼之穴,舍些珠钗华服,算不得什么。
“主子,咱们先去医馆吧!您的手……”
“皮外之伤不打紧。”
眸子沉了沉道:“受了伤,总要让人看见的。”
说罢,三个女子向城东走去。
阴沉的天,寒风有些刺骨,她出来时并没有穿挡风的斗篷。
此刻,脸被吹得生疼,鼻尖也冻得通红。
发髻被风一吹,更凌乱了。
一辆马车缓缓从她身边驶过,又忽然停下。
马车上,文远探出头,望着不远处的身影,皱了眉,回头对里面的男子道:“大人,是她。是那个拿您橘子送人的夫人。”
苏御执书的手一紧,掀开窗幕,一眼便望见那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
怔了片刻,才锁了眉道:“请她们上来。”
“是~”
文远下了车,直奔那方而去。
“夫人,我家大人请您上车。”
周云若回过头,呼吸一滞,目光不觉落在停下的马车上。
将耳边的碎发撩到耳后,垂下眸子低低道:“替我向你家大人道谢,就不麻烦他了。”
文远闻言,转身回去。
周云若也转过身,脚下的步子却不觉得急了。她不愿他看到她此时的模样。
身后,马蹄声由远而近地传来。
一声“吁~”,车夫紧紧勒住缰绳。
马车停在身旁,车帘打开,苏御看着她道:“上车。”
那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周云若默了默,踩上车夫放置的方凳。
车厢空间宽裕,三个女子坐在侧面,苏御坐在上首,对面是文远。
车内燃着暖炉,暖气钻入毛孔中,身上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苏御不动声色地捕捉着她每一个举动。
目光落在她低垂的苍白脸上,红红的鼻头,长长的睫毛还微微颤着。
他清冷如水的深眸,有了一丝波动。将身旁的银貂披风,搭在她的肩上。
一瞬间泛起不安的眸子,让他心头一紧。
喉结动了动:“怎么弄的。”
凌乱的发丝,垂在耳畔,她默然地垂下头:“不小心摔了一跤。”
“把手伸过来。”
声音深沉而磁性,仿佛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魅力。
本搭在腿上的手,蓦地收紧。
她抬起脸看他,轻声道:“手好着呢!”
触及他那双深邃的星眸,锐利得好似能把人看透了。自己的谎言倒显得幼稚。
她像个撒谎被发现的孩子,摊开手心,缓缓地伸到他面前。
不知是否被那抹红刺到了眼,他蹙眉,唇线抿得更紧了。
从一旁的匣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瓷瓶,倒在一方帕子上,仔细地敷在她的伤口上,绕了半圈,在手背处轻轻地打了一个结。
自始至终,手指都没碰到她的皮肤。
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在他还未收回的指上,溅起点点泪花,仿佛被烫到一般,他白净的手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