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若幽幽地看向他:“离我远点,不然,新仇旧恨与你一次清算。”
……………
马车行出一段路,石霞放下车帘,回过头看着周云若:“主子,他好奇怪,站那一动不动,跟掉了魂似的。”
周云若恹恹地靠在软垫上:“他活该!”
马车到了侯府,周云若下了马车,忽听一声:“娘!”
就见闫昭奔过来,双臂一展,紧紧抱住她的腰。
周云若呆愣!
闫昭亲昵地将脸埋进她的腹部。
“娘,昭儿想你了,昨晚还梦见你了。”
周云若下意识地抬手握住他的肩,欲推。
又见他突然抬起脸来,举着功课本子,兴高采烈道:“娘,昭儿得了好多优,夫子说,照这样学两年,我就能去考童生了。”
说罢,歪着脑袋问:“你开不开心?”
她的手颤了颤,好半晌才开口:“你怎么来的?”
闫昭挠了挠头,低声道:“想娘了,我就自己跑来了。”
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把乌梅糖,一股脑地往她手里塞。
不小心掉了几颗,又弯腰捡起来,往自己衣襟上蹭了蹭,再次塞进她手里。
“这是父亲命人去平洲赵阿婆店里买的,我想着娘也爱吃,就给你也带了些。”
说着,剥了一颗,踮起脚尖往她嘴里送。
周云若抿着唇,没动。
闫昭与自己都喜欢赵阿婆家的乌梅糖,只是这糖经了闫衡的手,她不敢吃。
闫昭见她不吃,转而又放进自己嘴里,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哭腔缓缓道:“娘,没有毒。昭儿,喜欢妹妹的。”
周云若心口一缩。
这话,和前世重合,那会他也这样说过。
她扬起脸,想将泪意憋回去。
耳边又传来他稚嫩的声音:“娘,我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就见他背过身,垂着脑袋,一步一顿。
“昭儿!”
她忍不住叫住他。
他好似就在等这一声,当即回过身,哭着跑向她。
“娘!”
再次将脸埋进她怀里,抽噎着。
“失去娘,昭儿才知道娘有多好,昭儿以前不懂事,伤了你的心,昭儿知错了。”
这一句“知错了”,她等了一世,到死也没等来。
如今得了他这句话,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眶
马车内,闫昭依偎在她怀里,乖极了!
待将他送到闫府门前,他从她怀里抬起脸来。
“娘,你安心过自己的日子,不用担心我!”
周云若一愣。
又听他继续道:“爹待我很好,有他护着,祖母也不敢欺负我。我一有空就来看你,他若是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找他理论去。”
这话一出,就连一旁坐着的石霞都不由得面露惊讶。
说罢,他就下了马车。
周云若垂眸,又瞥见他落下的功课本子,当即拿着下了马车。
“昭儿!”
话音刚落,便听见一声刺耳的骂声。
“周云若,你这个贱人。”
闫昭与周云若同时看过去。
只见那人蓬头垢面,穿着囚服,一身脏污。被几名禁军押着朝这边走来。
若不是熟悉的人,定然认不出这是从前仙姿玉貌的常玉翡。
周云若神色一凛!
中信侯抄了家,还能把她一个死囚犯放出来。
闫衡使了什么手段,竟能在苏御和王家人眼皮子底下把她救出来?
想着她做的那些恶毒事,周云若心头窜起一股怒火。
“给我掌嘴。”
话音刚落,石霞便上前。
几名禁军见旁边的马车上,刻着苏氏徽章。
一个个都低下头,只当看不见,由着石霞掌掴她。
直到将人的嘴打出血,石霞才退了回来。
常玉翡吐出一口血沫,缓缓抬起头,盯着周云若,那眼神狠得好似能吃人。
忽而又大笑起来。
她嘴角流血,神色狰狞。
第248章 谁让你怀孕的!
她伸着脖子,狞笑:“周云若,能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我等着看你的结局。”
“娘,昭儿害怕。呜呜!”
闫昭突然抱住周云若的腰,他吓哭了。
常玉翡见状,神色倏然一变,朝他伸手,温声道:“昭儿别怕,沈姨疼你。”
那细长的指甲里满是积垢,让人不禁皱眉,闫昭更是避之不及。
“娘,她好恶心啊!”
说着,就躲到周云若身后。一眼都不愿多看。
常玉翡的手一僵,脸上勉强扯出一丝笑:“傻孩子,你娘为了男人,抛弃你。她可没沈姨疼你。”
周云若听了,不觉嗤笑出声:“常玉翡,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演戏。你害了王婵一尸两命,你真的以为有闫衡护着,王家和苏御就会放过你吗?”
她嘴角那丝牵强的笑,瞬间僵在脸上。
大喊:“我不是常玉翡,我没害她。”
周云若上前一步,锐利的眸子锁着她:“自欺欺人,你坏事做尽,老天爷才会叫你一辈子生不了孩子,这就是你害王婵的报应。”
“你敢诅咒我,我撕了你的嘴。”
常玉翡显然是不信她的话,当下发疯般的挣扎。
两名禁军瞬间将她按倒在地。
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周云若的脑海里浮现过往她尊处优的模样,那时,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年轻时,看自己的眼神中带着讥讽与嘲弄。
暮年时,又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蔑与无视,仿佛自己只是她脚下的一粒尘埃,不值一提。
如今,她那双曾经高傲的眼眸里只剩下惊恐与不甘。
昔日风光不在。
周云若走进,脚尖抵着她的下巴。
像当初她践踏自己一般,踩上她的脸。
倨傲地俯视着她,冷声道:“风水轮流转,这一次轮到你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她常玉翡诛自己的心。
她坐享其成,将自己的子孙据为己有。
每当想起那些噬心之痛,她的心中就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恨意。
常玉翡受辱,怒吼:“周云若,你不得好死。”
周云若脚下猛然用力,碾压她的脸。让她痛得说不出话。
她俯身更近,声音低沉有力:“我自问与你无冤无仇,可你从第一次见我,就陷害我。王婵亦与你无冤无仇,她的冤魂夜夜啼哭,你却安享荣华。”
“常玉翡,这一次,不得好死的人一定是你。”
常玉翡从没被人这般羞辱过,从没
此刻,愤恨得几乎喘不过气,刹那间,身子抽搐。
一旁的禁军见状,忙道:“夫人,这罪奴是闫将军指定要的人,还请您脚下留情,不然,我们没法给上面交差。”
周云若不想为难不相关对人,她缓缓抬起脚,盯着常玉翡那张扭曲而痛苦的脸。
她轻启朱唇:“罪奴不能赎身,你这辈子连做妾的资格都没有,这报应才刚刚开始,你可得撑住了。”
常玉翡艰难的抬起下巴,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周云若。
咬牙切齿的说道:“王婵的死是和你没关系,可她的不幸皆是你造成的。”
“王婵嫁给苏御三年才圆房,都是因为你。”
周云若的心脏猛地一颤,神色错愕。
又见她颤抖着手指向自己:“元承十年,你勾搭苏御,骗得他为你守身如玉,他把你的小像夹在书册里,不只是我,连王婵也看到了。”
“她还傻傻地问我,见过这画上的女子吗?”
“我那时没见过你,但是我立誓要找到你,并且,亲手毁了你。”
闻言,周云若神色复杂!
各种情绪在心头翻滚、冲撞。让她全身颤抖,再看常玉翡,她竟然还在笑。
当下心头生起一股无名之火。
一脚踹在她的身上,怒声道:“因为一张画,你就无所不用其极地毁我。”
前世,她夺走了自己所珍视的一切,将自己的心撕得粉碎。
竟是因为她对苏御的执念,她的爱,偏执且阴暗。
周云若盯着她:“你简直就是条疯狗。”
此刻,常玉翡脸上的污秽被泪水冲刷出一道道痕迹,通红的眼底露出疯狂的恨意。
“你得意什么,他爱你又怎样,和王家带给他的好处相比,你什么都不是。他连个妾位都不敢许你,眼睁睁地看着你嫁给别人。”
“他今日爱你,明日若有人许给他更多的好处,他照样会抛弃你。”
听了这话,周云若心间一紧,可也只是一瞬,就恢复如常。
“你还是多为自己想想吧!”
说着,缓步后退,露出一抹讥讽的笑:“瞧瞧你现在的样子。”
“你的闫大哥若是见了,怕是连回忆里的美好都要被你这一身污浊给玷污了,哪里还会对你有半分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