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坐在相邻的椅子上,元载看着周云若,刚刚还嬉皮的模样不见了,只一脸认真地问:“他待你好吗?”
周云若给他擦药的手一顿,默然点了点头。
头顶又传来元载的声音:“那我就放心了。”
又道:“当初,我一收到消息,人都惊呆了。原以为是三妹妹嫁给她,临到上花轿却变成你,他把咱们一家都蒙在鼓里。”
周云若低低道:“谁能想到他来这出,我要知道早跑了。”
说着,又撸起元载另一只胳膊,似是嫌棉棒涂抹得不均匀,周云若就用指腹给他抹药。
元载叹了叹:“你从前不是喜欢他吗?为他还抹过好几回眼泪儿!这会子如愿以偿了,咋还说起酸话来了。”
“那会儿和现在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这话是从门口传来的,周云若心间一紧,扭头就望见苏御那张不冷不淡的脸。
“夫夫君回来了。”
她嘴角牵起一抹笑意,只是那笑落在苏御的眼中,觉得很牵强。
苏御缓缓步入屋内,目光在周云若与元载之间流转,神色莫测。
他走到周云若身旁,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轻轻拉开她落在元载胳膊上的手,目光又落在她指腹上,语气淡淡道:“在给三弟擦药?”
元载和苏御见过几次面,加之他又是个洒脱的性子。
这会子只将撸起的袖子放下,看向苏御:“姐姐给弟弟擦药怎么了?我二姐小时候还喂我吃饭呢!”
都是男人,元载听出他那话的醋味了,觉得他这人有些小心眼。
想着他是使手段强娶的二姐,害得云舟大病一场。又见二姐对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像个受气包似的。
他心里这股气就平不了。
见苏御阴测测的俯视着自己,元载猛地站起身,虽然身高不及苏御,可那气势却拿捏得十足。
他直视着苏御:“你这般瞧着我作甚?”
苏御似笑非笑地睨着他:“火气挺大,修了三个月的河道也没把你这脾气磨平了,看来是磨砺得不够啊!”
闻言,周云若太阳穴突突直跳,忙去扯苏御的袖子。
“夫君,我三弟天生说话大嗓门,他跟谁都这样,你别与他计较。”
第222章 给你提个醒!
元载却在这时挑眉道:“二姐,你别怕他,甭管他官做多大,回到家里也是你夫君。”
说着又看向苏御:“你别再仗着我二姐喜欢你,就拿她不珍重。现在是你使手段娶得她,我二姐可没硬攀你。”
听了这话,苏御星眸锁着周云若,启唇:“你方才说从前与现在不一样,什么意思?从前喜欢,现在不喜欢了?”
见周云若低垂着脑袋,元载扭头冲苏御没好气嚷道:“不喜欢,能给你怀孩子。”
“你闭嘴。”
苏御冷喝他一声,又看向周云若:“我就想听你说。”
她微微抬眸,撞上他深邃的眉眼,静谧的对视中,她不由自由地屏息。
片刻,唇边漾起浅浅的笑意:“人都是你的了,还问这种傻话。”
见苏御挑眉,显然是不满意这个答案。
她干脆一咬牙:“喜欢,喜欢得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从早想到晚,唯恐你被外面的狐狸精勾走了魂,你昨夜未归,我抓心挠肝的难受。”
说罢,突然抬手指着他的鼻尖,气鼓鼓地道:“说,昨晚被哪个小狐狸勾走了?”
苏御一愣,忽地又低头笑了起来,大手包裹住她的纤指,将人往身前一带,掌心落在她的腰间。
轻声哄着:“没有的事!昨晚有事耽搁了。今早一下早朝,连吏部都没去,就急着回来了。
周云若推开他,目光看向一旁呆怔的元载,轻抬眉梢:“三弟瞧见了吧!他官再大,回来了也不敢给我耍官威,你就放心吧!二姐过得好着呢!”
闻言,元载讪讪笑了下,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苏御那边瞟。
他回京第一时间就来看二姐,唯恐她过得不好,如今见苏御被二姐指着鼻子都没动怒,心下稍安。
却仍旧放话:“你要敢欺负我二姐,我元载第一个不答应!”
苏御扫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这脾气不适合在工部。”
闻言,周云若暗里挠了挠他的掌心,一双凤眸嗔着他:“我三弟好不容易回京述职,你想干什么?”
苏御低头睨着周云若,嘴角微勾:“给他升官行不行?”
周云若微愣,接着又点头,朝元载使眼色。
可元载却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用,拿人手软,吃人嘴短。今日若得了他的好处,以后就要对他礼让三分。待你将来受了气,谁替你出头。”
周云若听了,心间一暖,元宏对自己好,是图苏御带给他的便利。
哥哥呢!妥妥的崇拜苏御。谁敢在他跟前儿说苏御的不好,那是立马就急眼。
这家里除了祖母,就属三弟最向着自己。
此时,又见苏御对元载沉着脸道:“脾气臭,嘴也不讨喜,你与御史台那帮犟驴倒是合拍。”
一听御史台,周云若眉开眼笑。
“三弟,还不快谢谢你姐夫。”
元载紧皱眉头道:“二姐,他骂我是犟驴?”
“骂两句给升官,换做大哥,骂他百句他都乐意。”
元载听了,依旧梗着脖子:“他是他,我是我。”
眼神看向苏御:“我没官瘾,今日来也不是朝你讨官职的。我来一是看望二姐,二也是为了告诉你,我们周家男子不纳妾,周家女儿也不兴夫君纳妾。”
“给你提个醒,我二姐眼里容不得沙子,你若将来敢纳妾,她势必要与你离心。那姓闫的就是你的镜子,即便是你官大,也没用。”
闻言,苏御握着周云若的手微微一僵。
又见元载转身离开,周云若随即抽出手,追了上去。
苏御的手一空,心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回头凝着周云若的背影,五指一点点的收紧。
待周云若将元载送出侯府,折返回来。
见苏御还那般站着,阳光从雕花窗子延至到他脚下,一身绯色官服,仪容更甚往昔。
她眸子中浮过一抹暗芒,很快又隐匿其中。
上前拉起他的手,眸光一转,笑盈盈道:“夫君,三弟刚进京,家都没回,就来看我。这会是急着回去见媳妇儿,无礼之处,还望你多担待。”
又道:“他那脾气确实不适合呆在工部,你是他姐夫,能帮上的地方,就帮他一把。左右我记着你的好。”
言罢,拉着他往里间走,自衣柜里取了套常服,贴心的要给他换上。
手刚碰到他的玉带,就被他一把擒住。
稍稍用力,就把她锁进怀里,一时间鼻尖萦绕着一股异样的墨香,细闻掺杂着淡淡的女儿香。
周云若眉头一蹙,下意识地推开他。
四目相对。
“你身上不好闻,去洗洗吧!”
扭头又唤王嬷嬷,吩咐人给他备热水。
待回过身来,又见苏御盯着她,眸色忽明忽暗。
她故意问:“怎么了?”
“昨夜与同僚饮了些酒,想是沾了酒气。”
“哦!”
她轻轻应着,脚步绕至屏风内,又给他取了件里衣,握着柜门的手紧了紧,深吸一口气,刚转身,就被他倏地抵在柜门上。
她手里的衣物瞬间掉在地上,手掌贴着他的胸口,微微用力推拒。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嗓音:“在揽月楼,六部尚书来了一半。他们叫的胡姬,我一下都没摸。有一个故意往我怀里倒,估计是那会儿沾了些脂粉味。”
“哦!胡姬啊!难怪呢!”
那香味虽淡,可周云若闻过,所以记得。那是绾绾身上的雨檐香,自制的香,别的地方买不着。
此刻,看着苏御,不想听他胡扯。
转了话头:“我今日去了祖母那,听说,你给魏家施压让芷兰远嫁?”
苏御唇角微收,片刻才回:“她勾结常玉翡我不能容。”
“夫君,算了吧!别叫祖母在中间为难。”
闻言,苏御面色一沉,抵在她胸前的身子,往后收了收。
他压着嗓子:“芷兰的事,你勿要多管。”
第223章 我夫君不差钱
周云若垂下眸子,低声道:“她们二人针对的是我,我这个受害者都不追究,你何必还要深究?”
话音刚落,苏御就转身出了屏风,听着沉沉脚步声,停在了里间,并未出屋子。
又听屏风外传来他的声音:“受害者不只你一人。”
她微开了唇,轻声喃喃:“原来不是为我啊!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说着走出屏风,也不去看他,将衣物随手往软榻上一丢,转身出了屋子。
石霞候在门外,屋里的说话声她也是听到了,这会子见周云若往院中走,跟上去问:“主子,离家出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