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变了,你变了,母亲也变了,父亲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啊?”
第192章 活该她断腿!
闫衡看着儿子满脸的泪痕,心仿佛被千万根针同时刺痛。心疼儿子的同时又恼怒闫母。
她瘸了腿,对自己说,是回平洲的路上遭遇劫匪,可劫匪杀人夺财,又岂会留下活口?
单说老二媳妇,就逃不过一个先奸后杀的下场。一家人只母亲一人被打断了腿,他早就猜到不是劫匪所为!
此刻听到儿子的话,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拿孙子换银子,活该她断腿!
“昭儿,别信她的话,父亲只你一个儿子,如今父亲回来了,没人能够伤害你。”
说着,将他紧抱在怀里。
闫昭伏在父亲的肩头,知道父亲没有抛弃自己,闫昭心里是开心的,可一想到母亲怀孕了,他心里又难过起来。
哽咽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回来,母亲嫁人了。”
闻言,闫衡眼底幽然一暗,抱着闫衡的大手不觉紧了紧。
想到她在那人身下承欢,他彻夜难眠,愤恨地想杀人。
战场上,他将每个西狄人都想象成苏御,狠狠斩掉他们的头颅。
上一世的记忆里,翡儿就曾告诉过自己,苏御与她有过私情。苏御的书房中至今还留有她的画像。
他一开始不信,直到后来偶然见到苏御的夫人,那女子竟与云若生了七分像。
他突然就想起初遇她时,她立在卖木偶的摊子上。
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偶,有书生、武将、仙子,还有各式各样的动物。
她唯独挑了一个栩栩如生的状元木偶人。
以至于后来,他觉得自己为讨她欢心学习雕刻,成了一场笑话。
想到上一世的荒唐,闫衡心中苦笑。是自己亲手将她推给了他。
如今,再看儿子稚嫩的脸庞,他心里更是苦涩。
“父亲给你保证,早晚会把你母亲从他手里夺回来。”
闫昭闻言,垂丧着脸道:“晚了,母亲怀了身孕”
话音未落,闫衡的双手不自觉地加大了力道,几乎要将怀中的闫昭勒得喘不过气来。
闫昭的小脸瞬间憋得通红,又见他眼底赤红,闫昭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直到哭出声,闫很才松开手。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闫昭感受到了父亲的愤怒与痛苦,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父亲,你还有昭儿,昭儿会一直陪着你。”
昨晚得知母亲怀孕,闫昭的心就沉甸甸的。等母亲生下孩子,只怕会更加不待见自己。
此刻,闫昭看着父亲锦绣的衣袍,和他身边带刀的侍卫,心间一动。
“父亲,昭儿不想再被人说成拖油瓶了,昭儿想跟着父亲。”
闫衡原本是打算带闫昭回将军府的,可此刻得知她怀了苏御的孩子,他就突然改变主意了。
他轻轻抚了抚闫昭的头,温声道:“昭儿,你想让母亲生下那个孩子吗?”
闫昭想也不想,张口就道:“当然不想。”
他唇角微微勾起:“父亲也不想。”
闫衡回到将军府时,天色已是暗了,府内灯笼高挂。陛下赐的府邸,和前世一样,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很是气派。
这府邸他住了几十年,不同于前世初见时的喜悦,他淡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府中的仆人们见他归来,纷纷行礼,他也只是轻轻颔首。
走在熟悉的石板路上,每一步都踏着回忆的涟漪。
穿过曲折的回廊,他来到了一处庭院,那里有一池碧水,月光倾泻而下,波光粼粼。
望见主屋亮了灯,他神色一怔,而后蹙紧了眉,沉着步子就进了屋子。
屋里几个丫鬟正在收拾常玉翡的物品,见了他来,纷纷停下动作,朝他行礼。
坐在罗汉榻上品茶的常玉翡听见声音,忙起身欢喜地迎上前。
“闫大哥,这处院子幽静典雅,翡儿很喜欢。”
闫衡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院子虽好,可临水太近,夏日里住着凉爽,冬日里就潮冷许多,翡儿还是换个院子住吧!”
常玉翡闻言,微微蹙眉,这处院子位于内院东侧,门外是小厨房和女使管事厅,门内是两侧厢房,正中间是主屋,后院是五间上房。这样的布局只有主母才有资格住。
他不叫自己住在这里,便是不想给她正妻的身份。
在溯北时,他多次想要自己的身子,可她没给,她知道太过容易得得到的东西,不会被珍惜。
得知他封为将军,镇北王给了她一个新的身份,她终于能重回京都。
进将军府两日,自己住在北院的厢房,他来了几次,对自己还是温柔的,可她总觉得他变了,从前但凡她稍稍靠近他些,他眼中就会露出炙热的欲色。
她轻抬眸,缓缓走近闫衡,清丽的面容在烛光下更显柔和。
闫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温柔却似乎隔了一层看不见的雾,不再如从前那般炽热直接让她心中愈发忐忑不安。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袖口,声音细若蚊蚋:“闫大哥,翡儿知道你心疼我,可翡儿喜欢这里,这里同我旧时的院子很像。冬日里多燃些红罗炭,是不觉冷的。”
闻言,闫衡直接掠过她,看向丫鬟们,声音略低:“将物品搬去西院的清漪堂。”
“这两日总觉得你有些不同,是翡儿哪里做得不好吗?”
“你想多了,我只是觉得那里更适合你。”
屋内一时陷入了沉寂,只有丫鬟们忙碌收拾物品的声音在回响。
常玉翡怔愣,一时难以接受,自来妾居西侧,他这是想让自己为妾。
她咬着唇欲张口,他却丢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就转身离去。
留下常玉翡一人愣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中划过一抹阴冷之色。
闫衡头也不回地走出院落,常玉翡是除了周云若之外,他唯一爱过的女子。
她的身体,没人比他更熟悉。他记得她年轻的身体,也记得她衰老后松弛的皮肤,同她睡了几十年,如今已是提不起什么兴致了。
他一路去了北苑,闫母与二郎一家被安排在那处。
推开门,一家人正坐在梨木圆桌上用饭,此时看过去各个锦衣华服,就连闫二娘子头上也簪了金钗。
第193章 她不想活了!!
一见他来,闫二郎夫妻俩忙站起身,满脸堆笑地给他打招呼,连两个孩子也一并拽了起来。
闫母正拿着筷子扒拉着碗里的一块肘子,嘴角挂着几滴油渍。
闫衡站在门口,看到她那副样子,眉间阴郁。
父亲死了,她没了顾忌,愈发行为无状。若是父亲在世,就她这副吃相,定要拿筷子把她的头敲破。
此时,闫二郎夫妇见大哥突然冷脸,心生胆怯,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
再看闫母吃完了肘子,也不等丫鬟给她布菜,撸起绣丝绒的长袖,筷子朝蟹粉狮子头夹去。
闫衡阴阴勾起一侧嘴角,那模样在闫二娘子看来最是瘆人,不过,她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因为那双狭长眸子盯着的是闫母。
此刻,又听闫衡沉着嗓子道:“我今日见到昭儿了!”
闻言,闫母手中的筷子一顿,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沾了油汁的嘴角微微蠕动,似乎在斟酌着每一个字。
转向儿子,神色带着几分讨好:“昭儿那孩子被她娘教唆,定不会说我们一句好话,以后怕也不会与咱们亲了。”
“你如今出息做了大将军,还愁没人给你生孩子吗?依娘看,那住在西厢房的沈小姐就不错,听说她还是镇北王义弟的女儿,这身份相貌,娘瞧着都强过那蛮妇。”
“你把她娶了,来年就能抱儿子。”
说罢,她依旧看着大儿子,却见他的脸色变得愈发阴冷。闫母不由得心间颤动。
又听他压在嗓子道:“不必在我面前装慈母,你对昭儿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说着,他的目光缓缓落在闫母那瘸了的腿上,嘴角忽而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这腿断得不亏,若非拿孙子换银子,又何至于此?”
闫母身子一抖,差点瘫在地上,她颤抖着手指向闫衡,痛心道:“你你这个不孝子,你怎么能如此说我,我何时拿孙子换银子了,明明是他不认我?”
见状,闫衡冷冷一笑,狭长的眸子看向闫二郎夫妇:“这事你们也知道吧?”
闫二郎看了闫母一眼,顿时缩着脑袋,不敢吭声。
“怎么?吃我的喝我的,还想着骗我?”
闻言,闫二郎娘子站出来:“大哥,确有此事,婆母去侯府要银子……”
话未说完,就见闫母扔下筷子去打她,揪着她的头发骂道:“没良心的小贱人,你也敢来指责我,我还不是看你那俩孩子饿的可怜,要银子也是给你们吃了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