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若闻言,冷笑一声道:“我下贱?呵~~”
眼尾顿时挑起一抹凌厉:“我祖父出自汝阳周氏嫡脉,名门望族,论血统你才下贱。”
一句下贱气的魏家妇身形一晃,她父亲可是先皇亲封的南平伯,大怒道:“去~给我将她的嘴打烂。”
“主子靠后,让我们来。”
双福与石霞早已憋了一肚子恶气,此时见对面七八人齐上,二人脑子一热,再不顾什么后果,下手毫不留情。
周云若暗爽,上一世,她去得及时,魏家五夫人将怒气全撒在了她身上。
自己不仅受了她一耳光,还要低声下气地与她赔礼道歉,只为了闫昭能继续在这里求学。
当下,心无挂碍,无有恐惧,嘴角勾笑,大声道:“给我狠狠地打,这学不上了,她魏家书院就是个狗屁。”
不远处,一座二层楼台上,围炉煮茶,蜀地来的蜜桔,被炙烤出浓烈的果香。
身穿红色官衣的俊美男子,本是凭栏赏雪,这会子目光定定地望着前方,见魏家下人被打得声声惨嚎,他扑哧一声笑出声来。
那眉眼俊极了!唇瓣含笑,神采飞扬,贵气中添了风流。
文远呆呆地望着,他家大人仪态优雅,平日里举止有度,很少见他如这般肆意的笑。
一旁的中年男子,伸手指着那方,连连摇头道:“有辱斯文。”
扭头斥责身边的山长:“百年书院的名誉,今日算是毁了,你这山长可是称职得很啊!”
山长一拱手,涨红了老脸,道:“不才失职。”
中年男子沉声道:“蛮缠悍妇,休与她纠缠,速去报官处理。”
身着官衣的男子听了,起身道:“我不就是官吗?”
此时,闫昭站在周若云身前,回头对她竖起大拇指,咧着豁了门牙的嘴道:“母亲威武!”
魏家妇见败势已定,心间愤愤不平,忙命夫子速去喊人,夫子瞧着拥挤在窗口看热闹的学生们,迟疑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群护院,持棍而来,魏家妇一看,登时又来了底气。
指着周云若恶狠狠道:“给我狠狠的教训这泼妇。”
一群人顿时围住她们,双福与石霞紧紧护在她的身前,不慎挨了一棍。
周云若见状,弯腰就抄起地上的石头,当即就要砸人。
“住手!”
气势汹汹的男子,最先露面,众人见了忙行礼:“家主。”
随后,身着正红色官衣的俊美男子,自晶莹的雪松间,稳步而来。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书院里的夫子和学生,皆拱手行礼道:“给苏大人请安。”
苏御的目光却直直落在她的身上。
高洁的男子,眸光澄澈如水。
周云若握着石头的手不觉落了下来。
那人眉眼微动。
秋水般的深邃眼眸注视着她:“刚刚我都看到了。”
“错不在你。”
嗓音低沉有力,充满磁性。如同春日暖阳照在心间。
魏家家主闻言一怔。
魏家妇却不服道:“苏大人说她没错,是要人人都效仿她的恶行?”
苏御道:“我没觉她恶,她要站着不动任你打,只会让人觉得傻。”
妇人恼怒的指向周云若,分辨道:“可她辱骂魏家在先。”
苏御撇开脸,淡淡道:“我没听到。”
第17章 收银子
妇人一挥衣袖,又指向自家的下人,此刻个个鼻青脸肿,她声音颤道:“这你总该看见了吧?”
他扬起下巴,如精心雕琢般精致的下颌线,优雅傲然:“以多欺少,还打输了,确实看见了。”
妇人瞬间怒目圆睁,脸色铁青:“你~~~~~”
魏家家主忙冲妇人呵斥道:“大人面前,不可造次。”
见家主动了怒,妇人闭了嘴。
眼神却微妙地在苏御与周云若二人间快速地扫了一下。
这时,魏家家主盯着周云若,思索片刻开口:“即是苏大人的意思,此事便不追究了,将你的儿子带走,此后不得再踏入魏氏学堂。”
她冷哼一声:“二百两束脩退来。”
又看向一旁的夫子,手一指大声道:“还有你,收了我的三百两银票,也一并退来。”
魏家主的脸一时隐隐泛红,紧抿着唇,冷冷瞪了眼一旁的夫子,命人取来银票。
她接过银子,冷冷地扫视着魏家主。
“魏家主,受人之礼,施人以礼,便是街头的商贩也明白这个道理,可你们魏家一个夫子也不明白这个道理,可真让人失望啊!”
她摇了摇头,神色略带讥讽。
而后牵起闫昭的手,来到苏御面前,恭敬地给他行了一礼,之后转身离开。
苏御凝视着她的背影,星眸中浮出一抹意味不明的深色。
这一幕恰好也落进了魏家妇人的眼里。
回到闫家,闫家二老一见闫昭的模样,心疼得不行,闫父听了闫昭的叙述,气得在院中指天大骂魏家。
周云若喝了口清茶,举头望着阴沉的天空,心说,若是劈声惊雷多好。
一杯茶喝完了,那闫父还在那扯嗓子骂着,此时闫衡回来了。
闫昭见了他,本要上前,忽而想起他昨晚吓人的模样,脚步顿住了。
闫衡径直走向周云若,表情满是歉意:“是我来晚了,他们可有为难你?”
就知道他会这样说,周云若盯着他片刻,缓缓摇头。
他眉心一松:“没有为难便好。”
她将手心摊开,给他看闫昭的乳牙,低声道:“可你儿子的牙被魏家下人打落了。”
闫衡一愣,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闫昭。目光触及那一排未消的指印,眼中泛起冷芒。
他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默默将儿子的牙齿收入手心,握紧成拳。
抬起头盯着她的眼睛郑重道:“让你们母子受委屈了,你放心,这口气将来我一定替你们出。”
上一世,得知她被魏家人当众掌掴羞辱,他也是这么对她说的,后来他确实做到了,成为宣武将军,掌权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羞辱了魏家五夫人,那手段黑的一般人还真行不出。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闫昭,目光一柔。
见此,闫昭瞬间向他跑来,一张嘴,豁口格外刺眼。看得闫衡双目阴沉。
“爹,他们嫌我是武夫之子,还骂我娘下贱,他们瞧不起人,这学我不上了。”
闫衡敛着眉眼,让人看不清神情,只摸了摸他的头,好一会才低声道:“好,不学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功名利禄爹来给你挣。”
说罢,竟主动从怀中掏出一包银子,递给周云若。
“哪来的?”
问话的空隙,钱袋子已被她收入手中。
“隔壁张家给的。”
又故意问道:“何故给你银子?”
闫衡玩味一笑:“人傻钱多呗!”
见她神色有疑,温声道:“你放心,商人敬官,自是有所求。这银子咱没白拿他的。”
周云若暗暗嘲讽,隔壁的张大富,若是知道会折了银子又赔夫人,怕是肠子都要恼绿了。
又听他道:“张家设了晚宴,邀你我共赴。”
她微微一笑,柔声道:“知道了,我会准备妥当。天色尚早,你快回任上,中郎将那边自有我替你筹办,如今是关键之时,莫要让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说你玩忽职守。”
闻言,他欣然一笑,轻轻抚了抚她的手,温声道:“得妻如此,夫复何求。云若!我此生定不负你。”
周云若微微后仰,扯开一丝嘴角,看着他淡笑不语。
待人走了,她回到屋中,将手没在铜盆中洗得通红。
刚喝了口清茶,心未静,就听见推门声。
闫昭无所事事地晃到窗边,没一会儿,就手贱掐掉了兰花刚抽出的骨朵。
揉捻后扔了,闲得无聊,又去拔叶子,一使劲带出了半截花根。
扭头去看她,见她未动,眼珠子咕噜一转,扔掉兰花,手往胸前柔滑的绸缎上擦了两下。
那是她自己都舍不得穿的上等绸缎,不觉皱了眉,又见他去拿桌上的果子。
往床上一歪,翘起二郎腿,边吃边晃。
她看得肺涨,茶盏一搁,沉了脸肃声道:“我说过多少次了,不许在床上吃东西。”
闫昭嘴里咬着果子,似没长耳朵般,对她的话充耳不闻,手还不停地去拨弄床拔上的几串连珠。
他总能轻而易举地点燃她的怒火。
“你给我下来。”
他白了白眼,不情不愿地下了床。
哭丧着脸抱怨道:“我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来还要被你数落”
这孩子似是骨子里带着叛逆,无论她怎么引导,都依然我行我素。
说起谎话来,更是脸不红心不跳。
周云若冷眸一扫,沉声道:“外人面前我不说,你便真以为我不知道内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