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淅淅沥沥的水声,而后是一声女子的娇吟。
二人面色一沉,就都往洗漱室看去。
突然,又是一声女子的痛呼,紧接着门开了,苏御披着一件织金墨色大氅走了出来,仔细看,那胸前裸露的肌肤上,有两道划痕,在玉白的肌肤上格外显眼。
他朝外唤了一声,便进来两名护卫。
“绑起来,从哪来的扔哪去。”
声音冷冽,转身就朝里屋走,走得很快,三两步就进了床帐。一身凉意将周云若从被子里揪出来。
脸色阴沉,压着嗓子道:“你还真是大方,你男人的身子,你就随便叫人看,我若是定力不足,可就被她得手了。”
原本答应了她,将人弄出院子,可没成想,她竟趁自己洗澡,将人放进去。他虽知道她是试探自己,可还是忍不住生气。
借着烛光,周云若盯着他胸口的红痕,就去扒拉他的衣襟。
“她挠你了,还碰你哪了?”
苏御擒住她乱动的手,见她这般模样,那股子气,也就散了。
面色一转,低声道:“她想摸来着,我避开了,她就脱了衣服往我身上压,裤子都给我扯乱了。”
周云若抽出手,就要下床,苏御又去拽她:“干什么去?”
她凤眸隐着怒气:“她挠你,我找她算账去。”
忽地又被他摁在床上,就听他低低笑道:“我自己挠的,回头与祖母说是她挠的,这事就算有了交代,你放心,我把话同祖母说清楚,保管没人再给你添堵。”
“你也别跟我闹脾气,等你有了身孕,我就把绾绾送走。”
周云若一怔,神色惊讶,他要送走绾绾,他真舍得?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蹭了蹭。
“那晚在书房我是故意气你的,那画摆那,也是气你的。我受不了你心里想着别的男人。”
“兔子……还是红眼睛的好看!”
她心间一动,搁在心中的壁垒瓦解松动。
至少这一刻,她心动了!
他的吻如雨点般密集,若不是他又拿出春宫图,她也不会恼他。
屋里的动静,让门外石霞与文远听红了脸,只有王嬷嬷靠在门边,听得有滋有味。
男子的喘息,女子的低泣。一声又一声。
王嬷嬷捂着嘴,转过头对石霞小声道:“乖乖~大人还有这种爱好啊!你们听见没,他逼着夫人唤他大哥哥”
话音刚落,就是“哎呦”一声,王嬷嬷捂着头,退后几步,朝屋顶看去。
“该死的影卫,砸我做甚?”
话音一落,又是“哎呦”一声,王嬷嬷抱头躲到石霞身后。
文远挑眉一笑,幸灾乐祸道:“该打~叫你嘴欠!”
石霞抬头往漆黑的房顶望去,啥都没瞧见。
听王嬷嬷这般说,才恍悟,原来是影卫,难怪她最近总觉得背后有一双眼睛注视着自己,还以为是先夫人的鬼魂跟着自己,吓得她好几晚都睡不着。
又想起自己也被他砸过,顿时朝暗处骂了句:“狗东西,就会偷袭人,有种明着来。”
躲在暗处的十一,勾唇一笑,决定今晚就去会会她。
——
自上次在书房外,听见那种声音,绾绾的心都要碎了,难过了许久,几日没见他,又思念得紧。
芷兰小姐说,自己是大人第一个留在身边的女子,可见大人不讨厌自己。
她求得不多,只要能日日看见他,就满足了!
用了早膳,绾绾就去了主院,听说大人今日休沐。最近他总是躲自己,可她想他了。
一进屋,就见二人坐在软榻上,紧挨着,大人一手执书,掌心贴在夫人的手背上,时不时地摩挲一下。
他声音清润,竟是在给夫人读游记!
绾绾看得眼底起热,极力压下心口的酸涩。
上前行礼!
苏御放下书,看向绾绾,神色淡淡道:“何事?”
绾绾顿觉心里酸涩,自己也是他的女人,他的宠爱为何就不能分自己一点点。
眼神不由自主地望向苏御,长睫轻轻颤抖,眸子里似蒙了层淡淡的水雾,氤氲着盈盈光泽。
她紧抿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丝毫颤抖。
“大人,绾绾给你和夫人煮了清络饮。”
说罢,吩咐身后的丫鬟便呈上桌。
苏御收回视线,看了眼周云若,见她抿着唇,神色不明。
指尖微动,再次拿起书,翻开下一页,声线清冷:“这些事以后别做了,回去吧!”
话音一落,绾绾就忍不住哽咽出声。
见状,周云若走到她面前:“你在我这里哭,传出去,别人会以为我欺负你。”
闻言,绾绾抬起泪眼,摇头道:“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大人总是不理我。我”
话到一半,绾绾突然触及到苏御眼中的疏冷,所有的言语都冻结在了喉间。
周云若的目光在二人间游离了一瞬,转身出了屋子。
这话绾绾不该对自己说,或许真如王嬷嬷所说,她太好说话了。
妾和妻本就是对立的!没有例外。
今日他休沐,答应了陪自己回周家探亲。周云若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苏御才来。
他坐到自己身旁,仔细瞧,他胸前的衣襟上沾了星点泪痕。
第177章 该给她放放血
马车缓缓行驶,她掀开车帘看着街景,风,拂动她的珍珠耳坠。晨光照在她润白的耳垂上,苏御看的呼吸一窒。
大手合上车帘,炙热的吻落在她的耳垂,她往后一仰,避开他。
又被他摁在软垫上:“她自己撞上来,我推开了。”
说话间气音很重。
“嗯,我知道了。”
“你不信?”
“那倒没有,就是你让我等得久了,我有点生气。”
他笑了,星眸潋滟如晴水。
“你吃醋了是不是?”
“有点”
闻言,他心神一晃,仿若春风吹进胸口,一双星眸灼灼明亮:“让你久等,是我不好,我刚与她说清了,她已明白我的意思,等你怀孕了,就送她走,到时候祖母那里也好交代。”
周云若凤眸微闪,似有不置信,轻启朱唇:“她同意了?”
“嗯,她明白自己的位置,也懂我对你的心意。”
“左右我也没碰她的身子,给她一笔银子,足够她余生无忧,也不算亏待了她,将来嫁人也体面。”
周云若顿时仰起头,眸子里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你当真舍得?”
他轻轻拥她入怀,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因她让你与我离心,可不划算?往后我身边不会有其他人,你也不许想着别人,更别跟我闹脾气,好不好?”
她闻言,鼻尖莫名一酸,胸口剧烈起伏,那些关于前世他与绾绾的记忆,如同晨雾般朦胧而遥远,渐渐在心头散去。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苏御怀抱中的温度,那真实让她心安。
——
马车停在了长安街,二人下了马车,只因二人站在一起,容貌太过出众,一时让路过的人纷纷侧目。
苏御带着她进到一家卖首饰的珠宝铺子。
掌柜的一见他来,就恭恭敬敬地行礼,又命伙计将店里最贵的珠宝拿出来,供他们挑选。
周云若正挑着,就听苏御对掌柜说:“全包起来。”
她本是给家里人挑选礼物,一人一件,这些也多了,而且这铺子卖的首饰可不便宜。全要了,少说五千两银子。
她忙对苏御说:“要不了这么多。”
苏御握了握她的手,小声在她耳边说:“放心,不花咱家的银子。”
见她疑惑地看来,勾唇一笑:“我姑母的铺子,该给她放放血。”
周云若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戏谑望向苏御。
苏御的笑意更深,他轻轻拉过周云若,两人贴近耳语:“等会儿咱们再挑些别的,权当给你赔罪,也让姑母心疼心疼。”
说着,他轻轻捏了捏周云若的脸颊,那动作温柔而宠溺,让周云若的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
掌柜自听见那句“全包起来”满脸堆笑,忙命人精心打包,不一会,文远与石霞就抱了满怀的锦盒。
一行人出了铺子,掌柜立在门口,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眼含泪花,久久不能回神,整整一万两啊!这铺子三年的收入就这么没了。
到了府门前,石霞与文远立在一旁,苏御亲自扶着周云若下马车,门口的老奴,看见他们,忍不住眼眶一红,二小姐终是嫁了如意郎君,二老爷在天有灵,也是心安了。
周云若走了两步,不觉朝对面的谢府看去,眼前一暗,就被苏御挡住了视线。
他面上浮出一抹愠怒,又很快隐匿在眼底。
虽没说什么,可牵着她的手,明显加重了力道,让周云若微微不适的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