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一听,顿时紧张起来,生怕苏笙笙被这帮凶神恶煞之人欺负了去,“笙儿,我们还是报官吧。”
报官?
苏笙笙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帮人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弄不好还是长华街派来的……
苏德庸几斤几两,赌场的人一看便知,他们肯借出这么多银子给他赌,无非是看准了她手中的钱财。
一千五百两,虽然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不多,但足以说明他们是掐着点来找麻烦的。
中秋第二天,她就拿钱购置了田地,如今手头就剩下些招工的费用。
他们显然是瞄准了这个时机来抢,哪里还会在乎官府的存在。
其实,他们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若非苏家有帝师之名,又与国公府和玄冥王有交情,只怕这次与长华街的暗争,真的会见点血。
他们是知道,如今平来街正憋着一股劲无处使呢,若是这次对她下手过狠,必定会引得平来街众商同仇敌忾。
可若是不痛不痒,
又觉得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才来这找茬挽回脸面。
苏笙笙虽然不愿吃下这个闷亏,但也不想真的把事情闹大。
因为,平来街如今还无法与长华街抗衡。
何况祖父祖母年事已高,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苏笙笙安抚地拍了拍娘亲,“娘亲放心,他们只是图财,不图命。”
祖父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声音哽咽:“家门不幸啊,竟出了这样的逆子。”
苏笙笙语气镇定,“祖父放宽心,不过是破财消灾,当不得什么的。”
说完,她示意鲍二将苏德庸提起来,跟着她走向院外。
苏德庸知道苏笙笙是打算要救他,缓过气后,再也不敢嚣张了。
他老老实实地跟着挪到外边,只见苏笙笙冷冷地看向他。
苏德庸面皮一紧,再也不敢小觑这位六侄女了。
他低声下气地说道:“笙丫头啊,四叔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苏笙笙目光如冰,冷冷地瞥向一旁等着收钱的管事:“你我之间的事情就算解决了。可若有第二次,难不成还想故技重施?”
那管事见苏笙笙接招,也没废话,“今日只当给你一个教训,让你知晓规矩。至于以后是否还有此类事情发生,那便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苏德庸在一旁听着他们你来我往,原本就有些混沌的头脑,此刻更是如坠云里雾中
苏笙笙眸光一冷,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千五百两的交子,却并未立即递出。
“想让我为这等无关紧要的人出钱消灾,也得师出有名。”
“什么意思?”那管事闻言,以为她又要反悔,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让他们夫妻,还有他们的女儿,与我签下卖身契,我才会出钱。否则,一切免谈。”苏笙笙眉色冷淡。
“什么?!”苏德庸闻言,脸色骤变,“你让我卖身给你?”
鲍二啐了一口,“不会说话就别乱说,你要卖,也只有牲畜的份儿……”他话音未落,突然一顿,咳嗽两声,打断自己,“都闭嘴,都闭嘴。”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苏笙笙,见她并未生气,才暗暗松了口气。
苏德庸被这虎背熊腰的鲍二,一脚差点没踹得背过气去,即便心中翻江倒海地咒骂,也不敢再出口半句。
“六侄女啊,你这是怀疑我与他们合谋算计你的钱财吗?”苏德庸痛哭流涕道,“你看看四叔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命都快没了。真不是我算计的,我已经不想赌了,是他们非要借钱给我赌,不赌就打我。我敢对天发誓啊!”
苏笙笙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没那个脑子。”
苏德庸被她这一句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痛哭失声,“六侄女啊,你让我跟你签卖身契,四叔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做人啊?”
此时,被在青搜到的四夫人和苏文倩也被带了过来。
她们一见这架势,又想逃跑,却被在青堵得严严实实。
回来的路上,苏笙笙已经想得很清楚。
即便证实这是两条街的争斗,也不能放任苏德庸这个隐患不管。
然而,她两世为人,从未杀过人。
真要让她动手,即便苏德庸罪有应得,她也无法真的做到。
因此,她只能因地制宜,按照本朝的律法来处理此事。
那管事听她不是要赖账,自然乐得送这顺水人情。
他当下就把苏德庸提了起来,只听苏德庸痛嚎一声,手臂上就被狠狠划了一刀。
管事揪着他一头乱发,把他的头怼在血地旁,“写吧,不写今儿你命就得交代在这儿。”
说完,还不忘踩着苏德庸的背,让他叫苏文倩母女过来,“都快点儿,别耽误大爷发财。”
第63章
卖身契约
四夫人被强行带到苏笙笙面前,瞬间跪倒在她的脚下,声音中带着颤抖:“往日是四叔母有眼无珠,求你大人有大量,宽恕我们这一次吧。”
她见苏笙笙面无表情,无动于衷,急忙将苏文倩拉到身边,一同磕头求情:“笙丫头啊,你五姐年纪尚小,此事与她无关啊!你就饶了你四叔这一次吧,以后我们定当赔罪,再也不惹事了。”
苏文倩听苏笙笙愿意承担这笔赌债,刚松了口气,可一听要他们都签卖身契,生怕沦落到比青柠几人还不如的地步,就也哭声求道:“这不关我的事啊,六妹妹,求你放过我。”
苏笙笙将她们握到手里的衣摆拉出,声音冷淡,“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那管事在一旁,倒是真有几分欣赏这位面对亲人哀求,却依旧毫不动摇的女掌柜来。
他哪里能知晓,苏笙笙前世曾饱尝族亲背叛之痛,早已对此类情况麻木了。
“好了,赶紧签吧,再不签我可就真砍了。”
在管事半吓半逼之下,三人最终签下了卖身契。
“早这么痛快不就结了?”管事满意的接过苏笙笙递来的交子,大手一挥,“走,去潇楼找新花魁陪兄弟们喝酒去。”
待几人离得远了,苏德庸的脸色瞬间变得阴狠无比,恶狠狠地盯着苏笙笙:“你个没良心的,等我逮到机会,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苏笙笙收好那三张血迹斑斑的卖身契,转道:“鲍二哥,辛苦你和兄弟们再跑一趟,带他去药铺看看伤,顺便教他一些规矩。”
鲍二立刻心领神会:“苏小姐放心,一切交给我便是。”
说完,他一把提起脸色青白的苏德庸,带着兄弟们离开了。
四夫人见状,哪里还敢撒泼耍横,只能抱着苏文倩瑟瑟发抖地躲到一旁。
在青望着管事几人离开的背影,一脸担忧,“小姐,他们会就此停手么?”
苏笙笙淡淡道:“他们即便想要宣战,也要先掂量一下的。”
他们若这次忍了,下一刀很快就会再砍下来。
青柠先是跑去找鲍二哥传信,然后又急匆匆地去账上凑银子。
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时,没想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她与满身是血的苏德庸擦肩而过,惊慌地跑到苏笙笙面前查看:“小姐,你没事吧?”
“你来得正好。”苏笙笙将青柠和在青叫到身边,低声吩咐了一番。
青柠一脸紧张:“小姐,这能行吗?”
“你说新花魁走红,谁最着急?”苏笙笙轻声问道。
“那应该是以前的花魁了……”青柠说完,很快明白了苏笙笙的意图,“小姐是想借力打力?”
苏笙笙点了点头:“我们与他们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但赤焰城内的那位,就未必会怕了他们。”
在青虽然仍有疑虑,但也知道对方已经打上门来,且放下了狠话,想要避开是不可能的。
他当下抱拳道:“全听小姐吩咐。”
只不过在离开前,他又看了一眼躲在墙边的苏文倩母女:“小姐,她们如何处理?
苏笙笙看向那两人,语气冷淡:“你们以后若老实本分,这笔债就一笔勾销。但若是今日之事被祖父祖母知晓,我绝不会轻饶你们。”
听她还顾念着两个老的,四夫人立刻明白苏笙笙是打算大事化小。
她当下便指天发誓,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想也知道,真要说出去,最先抬不起头做人的是他们四房。
青柠气得狠狠跺了跺脚,总觉得就这么放过他们,真是便宜了这群吸血虫。
但此刻院中一片混乱,她也知道苏笙笙不得不暂时压下此事。
在青也明白,这件事捅破了,苏家也会颜面无光。
不再多言,兄妹俩离开。
“今后四房不必再过来。”苏笙笙最后发话,声音冷冽如寒风,“再有下一次,祖父也不会保你们了。”
苏文倩知道苏笙笙今日既放下狠话,就绝对会说到做到,她立刻扶起母亲逃离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