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信中所言……
谢玄当即决定,带上久不出门的苏笙笙。
“干嘛戴帽子啊!”
苏笙笙望着把她包裹的密不透风的谢玄,就是一阵郁闷。
好不容易出去透风,却又不见天日。
谢玄没有解释,“我们去见季晏礼。”
季公子?
苏笙笙奇怪的掀开兜帽一角,但见谢玄脸色沉重,只能又放下来。
要是见季公子,那她确实不宜露脸。
只是为何要见季公子?
谢玄看出苏笙笙心中疑惑,但并未做解释。
如果季晏礼信中所言为真,那就是冒着巨大危险,才得到的信物。
他与此事无关,所以季晏礼不可能为他。
那就只能为她……
……
待两人来到季晏礼在皇都的府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起来。
距离上一次见面,已过去一年之久。
而现在她已为人妇,还有了身孕。
季晏礼对于她的到来,似乎有些意外。
可看到谢玄的表情,像是在说,他可不是贪功小气之人。
意思,他不会因为两人的前尘过往,就抹杀他现在为苏笙笙所做的一切。
到了地方,苏笙笙才知道人家根本没叫她来。
尴尬归尴尬,但就更好奇,为何谢玄还要带她来这。
今日季晏礼在家休沐,他们一行出来也未张扬。
院中只听见走廊上的鸟儿鸣叫。
季公子的府宅布置很是简单,女仆也很少,大多都是上了岁数的。
所以见到女客,都有些好奇的打量她。
苏笙笙身形纤柔,所以隐在兜帽下,也看不出孕肚。
但季晏礼却唤住女仆,让她将茶换成牛乳来。
那女仆却更加好奇了。
苏笙笙忍了一会,才解下兜帽。
那女仆将牛乳送入书房后,下去便跟几个婆子一起八卦起来。
“我怎么瞧着,那姑娘像是公子房中画像上的人。”
一个婆子嘲笑她,“那女子遮挡的密不透风的,你能看出什么来?”
“哎,你懂什么。那日我在公子书房收拾,不小心把放画轴的瓷瓶弄碎了。公子并未怪我,只不顾地上水盆,立刻拿了起来。那日匆匆一瞥,却是个模样灵俏的小姑娘。之后我便在书房再也没见过这画,直到后来一次打扫公子卧室,又在木匣里看到画轴。”
“那这能说什么?”那婆子还是不解。
“这你就不懂了吧?能让咱们公子在书房放的不安心,又挪到寝室的,岂是寻常街上随手可见的画女子。”
季晏礼拒绝丞相之女的事情,府上是知道的。
婆子闻言,腾的一下站起了身,“莫不是,今日来的是玄冥王妃?”
说话的女仆,这才抬起了头,“公子与人相处,最是守礼。身边何曾有过女子?可刚才公子没有问询,便让我直接换了茶,可见跟那女子熟悉。但却是有夫之妇,不奇怪?还有,刚才那位样貌比之咱们公子,竟也略胜一筹,身边跟随虽然寻常打扮,但一看就是出身军中。”
几个婆子一听,顿时张望了起来。
只因府中烦闷,大多喜欢听个故事。
这好不容易见着把南陵改头换面的人物,自然更加好奇。
而在他们越过重重守卫,看向书房时,也有人监听到这一对话,悄然离开。
书房
苏笙笙摘下帽兜,一边喝着牛乳,一边打量并不大的书房。
正觉摆设的单薄,怕是俸禄微薄时,就听季晏礼道:“这是我从汪永寿书房中找到的圣旨,内容是北戎南下,直取旧都,二圣传旨当时封地的番王,也就是当今圣上,带兵前往旧都驰援。”
谢玄面上一惊。
想也知道,番王动兵,那必须得有圣旨。
若无圣旨,那可就是谋逆不轨。
可这样的圣旨,为何会在汪永寿家里?
苏笙笙神色也凝重下来。
就见谢玄脸上变幻不定,胸口极速起伏。
这要是当年传令番王带兵救援旧都,而这圣旨却被发配的汪永寿拦截下……
不对啊!
苏笙笙与谢玄互望一眼。
从时间和地点上来判断,汪永寿根本就不可能有能力和机会截下这道圣旨。
只因他受其父牵连,再无任何官职。
而是在……宗政锐进登基之后,才一跃成为丞相……
这其中,必然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隐秘联系。
很有可能,就是他们猜想的那个。
能得到如此明证,苏笙笙只觉离当年的真相,已经相去不远了。
可为何二圣明明下旨求援,此刻身在困局,却并不拿出此事,将宗政锐进拉下马?
谢玄心中与苏笙笙有同样疑惑。
但也明白,季晏礼为何要见到谢玄才肯说。
这样的东西,必然隐藏着惊天的阴谋。
而他行窃取之道,很可能已经打草惊蛇。
苏笙笙一下紧张起来,“此物不见,汪永寿会不会第一个怀疑你?”
祖父与季老太爷走的近,必然有联络。
可这样的冒险举动,焉能不被察觉?
季晏礼露出一丝不自然,“我当时发现此物,被汪小姐看到。为避免此物被销毁,只能冒险取了回来。”
被汪小姐看到……还能拿走?
苏笙笙敏锐的察觉到古怪,但看季晏礼神色,不好再问出口了。
总不能问,他真的用美男计了?
好在谢玄很快打断了,“那他留存此物为何?”
是呀,这圣旨一个丞相留着干什么?
这时,一个大胆的猜测,同时涌入三人脑海。
“汪永寿是为了威胁宗政锐进!”
“汪大人是怕圣上灭口。”
第324章
宁桀打了君瑶!
能让一个被流放的罪臣,一跃登上丞相座位的,绝对另有隐情。
且不说,宗政锐进与汪永寿之父,究竟有无勾连。
但当时的枢密院事汪桓旗,即便被谢家皇后揭发,却也只罪及一人。
汪家其余家眷,都不过是驱逐出都。
这道前圣与太上皇联手盖上玉玺印鉴的圣旨,因何来到并没有官职的汪永寿手中?
又因何可以威胁到宗政锐进,让其启用一个在乱朝中,并无任何大用的无官之人?
这背后,一定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三人想到这一点,同时沉默起来。
无疑,当年太上皇因为忌惮麒麟军,而拖延援军之事,所剩的知情人已不多。
而这汪永
寿是汪桓旗之子,当年一事,他就算不参与其中,必然也知道些什么。
想必,这便是季公子深入敌营的原因吧……
苏笙笙微微叹息一声,但不由得担心起季晏礼的安危。
他好不容易去汪永寿的书房寻到了这个,却又被汪小姐看到,不得不直接拿走。
可这样一来,待汪永寿发现不见东西,一定会怀疑到季晏礼头上。
怪不得他要面见谢玄。
只怕他这一次危险了。
这要真的是苟皇帝暗中联手汪桓旗,为密谋争夺太子之位,使得麒麟军与刘侧妃绞杀,那他可就埋藏的太深了。
不过这一点,谢玄也有所怀疑,所以才没有要了刚从北戎救回的前圣皇后的命。
看样子,还真的是内有乾坤。
可即便三人知道,这个圣旨很有可能就是打开这其中关窍,和多年隐秘的关键。
但此刻却也无从找到抓手。
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太多年,要真是宗政锐进从始至终暗中谋划,那这么多年过去,该灭的口,也都灭光了。
那生下的这唯一几个至关重要的,只怕前圣皇后,当年的刘侧妃至今不知其底细。
而汪永寿……
三人互相看了看。
此人能隐藏如此多年,还又留了一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只要苟皇帝不倒台,就不可能让他们从他嘴里问出东西来。
三人几经分析了一下,但不得不承认,根本无法抓汪永寿。
当年其父为保家人,咬死没供出幕后主使来,那汪永寿就也不会。
此刻,苏笙笙倒有些明白,为何外间有那些传言了。
只因汪永寿作恶多端,阴险狡诈,却独独过不了女儿关。
听说多年膝下只有一个独生女,自幼体弱多病。
也就难怪,那人盯上温润如玉的季晏礼。
试想,谁敢把自己的骨肉,交给跟自己一样精于算计,吃人不吐骨头的人呢?
他不能在自己身边扒拉出女婿人选,朝中又一团乌烟瘴气,能摘干净的就没几个。
而传言是季家主动退亲的苏家,也就是不可能跟苏家再站到一起。
季晏礼秉性温良,也做不出落井下石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