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表哥_苏幕幕【完结】(92)

  秦谏叹息一声,只好道:“行行,我走了。”

  说着拿了水壶起身,又回头道:“但真有了,不要自行处置,总得让我知道。”

  程瑾知不出声,她觉得运气应该不会那么差,当初在京城那么久都没有……

  秦谏从房中出去,接过行礼和干粮,出门骑上马。

  她送到门外,在门口看着她,他坐在马背上,低头望向她,开口道:“枕头下那个是我订做的,独一无二,世上只此一只,没有别的,就是想送你。”

  说完似乎怕她拒绝,不待她回答就策马离去。

  她不由回头看了看屋中,不知他在她枕下放了什么,又看向他背影,待他身影远走才回屋去,揭起枕头,看到下面一只小木匣。

  她将木匣打开,见里面是一只金簪,一朵硕大的累丝牡丹花,极其华丽,这样的牡丹金簪,无论在江州还是京城,戴出来都是雍容华贵,独一无二。

  这也太贵重了,她不想收,但他已经走了。

  原本想着,他这算什么,因为前夜,所以送她簪子吗?

  再一想,既然是订做的,又早早放在行礼中,自然是在京城就准备好了的,和昨晚无关,只是如果没有昨晚,他想必不会拿出来。

  此时她才想起自己一直挂念的太子薨逝之事,担心他想不开,昨天白天不好提,晚上没空提,直到今天,竟给忘了。

  他真像表面那么风轻云淡吗?真能若无其事,接受自己一辈子不得志么?

  她又开始担心,开始后悔自己竟能忘得这么干净。

  秦谏走后没几天,程瑾序回来了,大概是某个下人和他提了,他问起秦谏是不是中秋过来了。

  她也就“嗯”一声,学着秦谏风清云淡的样子回答:“他要去庐陵,路经江州,顺道过来一趟,没想到哥哥不在家。”

  程瑾知猜测下人应该不会和他说两人过了一夜,果然,哥哥没马上回话,只是看着她有些疑惑,她又补充道:“他说他在议亲,说那家哥哥在也在江州做官,若有人找我们打听他,让说点好话。”

  程瑾序问:“哪家的?姓什么?”

  “我不知道,没问。”

  程瑾序有些不屑:“不知他来做什么,咱们和他还有关系么?”

  程瑾知低头不语。

  直到秦谏离开半个月后,某一日程瑾序晚归,程瑾知给他将热好的饭端来时,问他怎么弄这么晚,他叹息道:“荆湖南道出事,岳阳民变,衙门镇压不住了,怕要出事。”

  听到岳阳,程瑾知一惊,秦谏不就去岳阳了吗?

  她忙问:“如何出事?怎么会民变?之前不是说朝廷在赈灾吗?”

  荆湖南路是最容易淹水的几个地方之一,夏季便听说那边闹洪灾,如今中秋已过,本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结果竟生民变?

  程瑾序摇头,说道:“大概还是赈灾不力,听说匪首是当地一名被撤职的小吏,黑白两道都一呼百应,以劫贫济富的名义四处烧杀劫掠,最让我担心的是,整个荆湖南路都受了灾,流民遍地,一旦岳阳镇压不住,匪寇还有可能向其他地方蔓延。”

  程瑾知十分担心,秦谏是侯府公子,去了岳阳那不正是要杀掠的那个“富”?

  偏偏他身边也没带多的人。

  现在她就希望他是油腔滑调、信口开河,要去的原本就是庐陵,为了骗她才说去岳阳。

  可要是他真去了岳阳呢?

  她越想越不放心,当晚就给京城去了一封信,写给秦禹,问他秦谏究竟去庐陵还是去岳阳,有没有家

  书送回来,以及京城消息更灵通一些,岳阳情况怎么样,秦谏安危到底如何。

  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自己身份合不合适了,写了信,第二日一早就找到了程瑾序,托他想办法用驿馆给自己送信,这样更快。

  程瑾序见她写信给秦禹,问:“怎么了?怎么要给禹弟写信?”

  程瑾知这才坦白道:“秦谏可能去了岳阳。”

  程瑾序一听,神色立刻凝重起来。

  他确实不喜欢秦谏,但这只是因为他不喜欢秦谏做自己的妹夫,并不代表他想秦谏在岳阳出事。

  程瑾知继续解释:“但我不确定,想问问禹弟他怎么样,是否有报平安。”

  程瑾序很快道:“我明白了,我这就将信送出去。”说着就出了门。

  ……

  京城秦府,秦禹去查看了族学,回来后院发现姚望男在房中,不由驻足,在院中犹豫一会儿是不是要进去,但今日的鞋确实小了一些,穿着不舒服,下午出门必须要换,只好硬着头皮进屋。

  原本他睡在厢房,也常常找理由睡在靠近前院一间空房,上个月,父亲将他训斥一顿,责令他尽快生儿育女,他没办法,只好搬进了正房,却日日都睡在次间榻上,也尽量早出晚归,不和姚望男碰面,只有偶尔实在避不过才会撞上,便像今日。

  但他们都沉默寡言,姚望男如今愿意说话了,和二婶三婶、秦琴都谈得来,只是不和他说话,他知道她厌恶他,也从不往她跟前凑。

  他进了屋,姚望男正和两个丫鬟在打骨片,欢声笑语,他一进来,两个丫鬟声音略小了一些,姚望男则继续出自己的牌。

  秦禹也不往那边看,径直进屋,但才走两步,喜儿在外面道:“公子,有你的信,江州来的!”

  秦禹连忙出来,走到屋外,从喜儿手中接过信,问她:“谁送过来的?”

  “驿馆的人。”

  “走的驿馆?”秦禹有些意外,驿馆送信虽快,但那是官员文书往来才走驿馆,发送公文时的确也可以顺带送一两封家书,但表哥从不会给他写信,表姐不是官身,也没这样给他送过信。

  这上面显然是表姐的字迹。

  他有些意外,一边拆信,一边往屋里走,没注意姚望男自骨牌间抬眼看向他。

  秦禹到了自己榻前的书桌旁,将信打开。

  原来是表姐询问大哥安危。

  这的确是家中最担心的,他没时间去想表姐怎么知道大哥去了岳阳,只是看出表姐言辞中的急切,马上磨了墨开始回信,将详情告知。

  正写着,桌前一暗,他抬眼,就见姚望男站在桌前。

  他立刻低下头去,不知说什么,也不知如何面对,想当作什么事也没有继续写信,却已经忘了原本下一个字要写什么。

  姚望男问:“你们一直在通信?”

  秦禹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问的是他和表姐。

  他回答:“也……也没有,偶尔通信,不多。”

  姚望男嘟起唇,又问他:“她信里有没有提起过我?”

  第70章 决心

  秦禹想到上一封信表姐并没有太提到她,这封信自然主要是问大哥,于是犹豫了。

  他这一犹豫,姚望男就已经知道了答案,问他:“没提起过?”

  秦禹只好回答:“以前也提起过,这次主要是因大哥的事,她好像也知道大哥去了岳阳。”

  姚望男也知道岳阳出事,而秦谏正好去岳阳,这种生死攸关的事就不争了,冷哼一声,扭头走了。

  秦禹不知说什么,站了片刻,只好又低头写回信。

  写完,晾完正准备装信封,姚望男又过来了,和他道:“你在信尾加一句,我问她,为什么不给我写信。”

  问得理直气壮,怨气满腹。

  秦禹想了想,问:“你要不要自己写一张纸,装一起我一道送过去?”

  姚望男准备去拿笔,伸了伸手,却在将碰到笔时缩了回来,拒绝:“不行,这样她会以为我和你关系很好,我不写。”

  秦禹完全没想到她顾忌这个,半天说道:“可是……你让我问,她也会以为我们关系很好。”

  姚望男这才意识到,还真是这样。

  她气鼓鼓地站在书桌边,似乎没想好怎么办。

  秦禹低声道:“之前表姐到京城,主动找过我们,我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都没怎么理她,可她自己也并不好过。后来她去了江州,虽然跟着表哥,但一个和离的女子在外面,舅舅也不一定会体谅她,她却还是给我写信关心过我,但我信回得很敷衍,至今想来也后悔,大概她被我弄伤了心吧。”

  姚望男的确是到现在才能慢慢平静下来。

  之前她恨秦夫人,恨秦禹,很身边一切,也不想理所有人,连带着瑾知。

  后来清醒了,她也以为瑾知能理解她的恨,却没意识到那个时候瑾知刚死了姑母,又和离,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一场大动荡?她又怎有余力去安抚别人、讨好别人?

  自己又怎么理所当然要别人来迁就自己呢?

  想通之后,她朝秦禹道:“我借你的笔纸用一用。”

  秦禹连忙将笔纸递给她,又要让位,被她阻止,拖了把凳子坐到书桌对面:“我就在这里。”

  说着坐下来开始写信,秦禹转过身去。

  隔了一会儿,她突然问:“大哥名字里那个‘穆’左边是个‘禾’,右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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