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黄晓莹一个人放在家里,她还是不放心。
虽然前几天都拜托了杨三淑照看她了。
黄晓莹也有自己不放心的地方,再三叮嘱冯燕文:“我知道啦,我不会乱跑的,这几天肯定在家好好待着,倒是你别跟我妈说漏嘴了。”
“那你以后都不回了?”
“反正我不想回,她也不会想我的。”黄晓莹想了想:“或者等我以后有钱了再回。”
现在回去干嘛,伺候全家老小吃喝拉撒吗,她再也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了。
在二姨这里住着,她也不是白吃白喝,有时间就自己看看书复习,或者以后干脆给二姨打工好了,反正她店里以后也是要招人的,这次二姨出门给她准备了吃的,过年还给了她一百块压岁钱,黄晓莹这辈子都没这么富裕过。
一旦过惯了好日子,就再也不想回去了。
徐梦等的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你要不放心跟着一起去姥姥家。”
黄晓莹一秒抗拒:“我不要!”
徐梦拍了拍她肩膀:“不要就回家吧,别说那么多了,我跟我妈郑重给你承诺,一定不会给你卖了的,这几天你也就在家给我们好好看着家,别让人给我们把家给拆了就行。”
黄晓莹眼睛走了一下神。
徐梦拍了拍她:“怎么了?”
黄晓莹摇了摇头:“没事,我一定会好好守着屋子。”
第95章
道别的话说了一箩筐,黄晓莹把人送上了车还没走。
冯燕文笑着打趣她:“你要不要回去,我跟你妈妈好好说一声,让她不领着你回家。”
这话放在黄晓莹耳朵里,简直跟“我不要你了”没什么区别。
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充满了抗拒:“还是不要了,我不想回去,二姨你也不要跟姥姥说啊,我怕姥姥心里憋不住事儿。”
眼神里都充满了抗拒。
徐梦想到后世被催生二胎的眼神,大概就是这样的。
徐梦拍了拍她的肩膀:“骗你的啦,家都要给你看着了,可不许乱跑啊。”
黄晓莹有些不好意思:“我会在家好好待着的了。”
徐梦安慰她:“没事的,肯定不会说漏嘴的啊。”
黄晓莹顿时就松了一口气。
冯燕文这才愿意相信,黄晓莹是真的不想回,那她就不合适再提让她回去的事了,这孩子心思多很敏感,会觉得是她这里容不下对方,她也拍了拍黄晓莹的肩膀说:“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这事儿也不跟家里人提了,怕他们藏不住事儿。
不告诉妈妈就好。
今天春节,出门的人少,票价也涨了一倍,两人买了票上车,车上居然也没有别人,于是就找了司机位置后面的位置坐,这里不容易晕车,前面的空间也大,两人把东西齐整的摆在前面,招司机师傅看了好几眼,最后用当地话问:“你是当地人?”
冯燕文也用老家话回他:“嗯,回娘家。”
司机马上用羡慕的口吻说:“嫁进城的,命好哦。”
冯燕文点了点头,并没有解释。
等了一会儿,车上陆续也上来了几个人,基本上都是嫁到当地,或者是考上大学进城的人,大家手里拎着的东西都不少,有些甚至拎了个行李箱,纷纷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到大约十一点,没什么人过来了,汽车才起程往城外开去。
这一路还算顺利,司机在路上停了几回,陆续捡了几个人上车,等走到一半的路程时,车上也陆陆续续坐满了。
车子出了城以后,路面开始颠簸起来,大多数路是铺装的柏油马路,也有些地方要走村道,虽说北方的路不像南方那样弯弯绕绕,但这一路上颠簸,外加时快时慢,有时候还会绕路接人,让人晕车想睡觉,有些人甚至打开窗户,直接吐了出来。
冯燕文从随身背着的小包里面掏出来两个橙子,一个塞到徐梦手里:“剥开了把皮捂在鼻子上,要是实在还晕,就眯着眼睛睡会儿,睡着了就不晕了,东西我看着。”
两人都是吃了一点早饭就动身了,刚开始还担心路上会饿,但在车上颠了半路才发现,饿是不可能饿的,光闻着这味儿就够够的了。
徐梦从小就晕车,这个毛病后来坐多了车就没有了,现在她连公交车都坐的少,晕车是很自然的,捂着橙子皮果真好些,只是眯了一会儿,就睡过去了,等醒来发现已经远离京市,于是换冯燕文睡会儿,徐梦就坐在窗户边上,借着橙子皮的那点味道,掩盖车里难闻的味儿。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看到了熟悉的街道,县城到了。
……
“姐,这一路顺利不?”一下车,冯燕武就迎了过来。
冯燕文睡的迷迷糊糊,汽车停下来了,徐梦才把她叫起来。
昨晚上没睡好,今早又起的太早,没想到车上这么好睡,竟然睡的比平常在家里都沉。
两人东西多,等人差不多走完了,才开始搬东西。
看着堆积如小山一样的东西,冯燕武惊呆了,知道姐姐这半年混的不错,但手脚又太大了吧,生怕她把钱给花完了,好在他也就是念一念,说完该搬就搬,这一个冬天下来,他看着比以前还清瘦了一些,惹的冯燕文看了又看,觉得是自己看错了。
“不是说家里日子过的还好,怎么瘦了这么多?”冯燕文说:“自己家里就是养鸡的,鸡蛋跟鸡肉平常没少吃吧。”
有冯燕武在,他是不会让姐姐干活的,等东西都搬上车了,这才抬头回应她说:“没办法这阵子忙坏了,把厂里的货都清了,今年地里种了好几亩的白菜,也是这一阵卖的,我都没睡上几个小时,每天不是家里就是地里,也得亏了大外甥女提醒,今年的白菜可是卖出了好价钱。”
当时黄玲玲要买那些塑料篷布,他还嫌花钱,最后还是她按头让家里买了的。
虽说塑料布的价格贵,但用好了好生收起来,来年又可以再用,爱惜点用个十来年都没问题,而今年的白菜价格一涨,赚了不止多少个塑料篷布的价格出来。
冯燕武嘿嘿一笑:“当初村里不少人笑话咱,可你知道到过年前后,这些人就笑不出来了,你知道五亩地的白菜,卖了多少钱?”
徐梦眼睛一亮,不敢猜:“我哪里知道啊?”
过年前后,市面上白菜都到了五毛钱一斤的价格了,但冯家这么多白菜,总不能是舅舅自己运到市场上零售的吧,冯燕武比了个手势:“七千多!”
徐梦眼皮子一跳,这么多!
冯燕文心里头也高兴:“这一年到头光种白菜也够了,来年还要种点东西吗?”
她很高兴弟弟没有忘本,鸡厂的事情跟家里都兼顾到了。
冯燕武说:“过完年了就把地翻一翻,还要种一季麦子的。”
冯燕文:“光地里的活儿都不老少了吧,这季节翻地可不轻松。”
以前没嫁人的时候,她也是要在地里干活的,这个季节北方都是冻土,要等到开春了,地里化冻了才能翻地,其实年前就该翻的,但那会儿种了白菜翻不了,等翻完了地,再来一场倒春寒,就能把地里的虫卵冻死一部分,到时候在地里烧些秸秆出来,能烧死大半虫卵。
那会儿翻地都靠牛拉犁,现在北方很多地方都用上农用机了。
北方不比南方,土地广袤,很容易上机器。
冯燕武说:“现在是还有人自己翻地,但咱们家人力不够,一般来犁地的人了,给点钱让人给翻,十来亩地呢,开春以后土地如果还是冻着,牛都要累死。”
开春以后地底下也未必化冻了,但比冬天冻的硬邦邦的,要好翻一些,农用机器翻的快的话,租一天能来回翻好几趟了,其实比家里养头牛还划算。
一边说着话,车子一边就开动了。
这一开起来就没办法说话,冯燕武在前排带着大口罩,冯燕文跟徐梦把脸包在围巾里面,就算是这样,风呼呼的刮着,人都快冻成冰棍了,好在冯燕武出门前在后面放了一床大棉被,里面又放了两个热水袋,不然真的要冻死在路上,即便是这样,到小黄庄的时候,两人也被冻的够呛。
这边的风俗女儿回来拜年都是正月初一,冯燕文到的时候,冯燕子早已经到了,正在跟冯姥姥冯姥爷两个老人说着话,她家几个闺女在外间看电视吃东西,小的几个跟冯燕文也不熟,见到她了也就腼腆的叫声二姨。
听到外头有车子的响声,冯燕子往外探出脑袋来看了一眼,笑着说:“咱们家的大学生回来了。”
俩老的忙迎了出来:“冷吧,家里都收拾好了,进去里头烤烤。”
去年家里都盖了新房子,老人的房间还是砌了个炕,这季节就在炕上坐着,冯燕子面前的小炕桌上摆着各种干果点心,想必是老人拿出来招待人的,她把磕掉的瓜子皮放在小炕桌边上,堆的满满的。
尽管知道妹妹离婚以后过的还不错,还是被冯燕文带回来的东西给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