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季明擦了擦手背上的血,淡淡的说:“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胖子被吓的不轻,时不时回头看秦源一眼,但这会儿秦源也是懵的。
韩季明的眼里一丝温度都没有:“不愿意说,给你脸了是吧。”
说着话,他随手从餐桌上抄起两根筷子。
胖子菊花一紧:“大哥,大哥,你听我解释。”
江南觉得他再啰嗦下去,自己这位好朋友就要做出些出格的事情来了,不耐烦的踹了胖子的屁股一脚,这一脚下去直接让胖子趴在了地上。
明知道叫上一声,外面可能就有人能听见,他愣是一声敢叫出来,趴在地上哎哟哎哟的吸着气。
韩季明看向秦源:“收了人多少钱,办事儿还挺尽心的,随便谁都能抓?”
秦源连连摆手:“不是的不是的,也要找个机会才行,要不是她家隔壁死了人,刚好她又送了点东西过去,我也没有办法硬扯到她身上来,这事儿是我的错,但人都抓进去了,咱们现在不该想着赶紧把人弄出去,我知道错了,您让我将功补过,我现在就回去,办好手续就把人放出来。”
早知道那个女高中生背后有这么难招惹的后台,他就不帮人办这件事了。
江南一脚又踹他屁股上:“少他妈给老子装逼,抓人进来容易,放人也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那可是杀人嫌疑犯,你们蔡局都没有办法说放人就放人,你他妈抓人抓的爽了,留下一屁股烂摊子给谁收拾呢你,流程你倒是挺懂的嘛,平常没少收人钱帮人办事儿收拾人?”
秦源暗暗叫苦。
韩季明还在盯着那个胖子。
其实看到胖子的时候,他就猜到了大概。
这段时间徐梦在火锅店帮忙,肯定得罪人,但费心扒拉的把事情做到这一步,还真是少见。
要不是韩季明发现了,第一时间就插手了,哪怕是他们今天赶到,徐梦今天肯定也要吃苦头,但他们招惹谁不好,偏偏招惹上韩季明,这位小爷可不是受得了委屈的主,顿时吃了他俩的心思都有了。
正在僵持着,江南手里的大哥大响了。
江南接起来电话,听着听着嘴角的弧度慢慢的变大了。
“不用关48小时了。”江南说:“他们找到了个证人,能证明徐梦是清白。”
第63章
这通电话是江南在公安局的熟人打过来的,那边一接到消息,就把人接到公安局再录了一次口供,两边的口供完全对得上,这也就是证明了徐梦之前没有说谎,那一碗东西不止老头吃了,老太太也吃了,最后把徐梦的身份转成了证人。
证人的待遇跟嫌疑人可不一样,不需要羁押48小时。
冯燕文已经跟着取证的警察过来。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事儿多亏了陈阿婆拱火,她气得要去找陈阿婆算账。
儿子还没来令人,陈阿婆就在公安局待着呢。
听说徐梦要被释放了,陈阿婆就去领导办公室里闹,哪个单位都有这种来撒泼闹事的,这种人公安局还真见到过不少。
“你们就要把那个小娘皮给放了,你们不能把她放了,我家老头真的是吃了她给的吃的才死的。”陈阿婆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嚎大哭道:“我以后可怎么办啊,她杀了人,她不偿命吗?”
絮絮叨叨的又说起她的不容易起来。
谁都有不容易的时候,你不容易别人也要过得艰难了不成?
冯燕文到的时候刚好碰到陈阿婆撒泼。
这是受害人家属,人家有委屈来公安局哭几声怎么地了,你是能把人扔出去还是丢出去,再论年纪也一大把了,万一有点磕磕碰碰的,真把人弄伤弄残了,说不定还会被赖上给人养老。
以冯燕文的性格,是做不出冲出去给她两耳刮子的事的。
警局里面的人还想再劝,正在这个时候,冯燕文身后刮起来一阵小旋风,一个人冲了上去,一巴掌就拍在陈阿婆脸上。
“啪——”听起来就疼。
陈阿婆捂住了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人,竟然连哭闹声都停止了。
能战胜泼妇的,就只有更泼的人。
打陈阿婆的就是徐梦,是被她陷害的苦主。
徐梦一耳刮子过去,只觉得自己手掌心火辣辣的疼,本来还想再打一巴掌,但见陈阿婆完全不顾形象了,就地一滚就要继续撒泼,那画面简直不要太好看。
“你可真有意思,睁着眼睛说瞎话是吧,那碗东西到底有谁吃过,你给我说清楚,你没吃过吗,就算晚上那盆我没亲眼看到你吃,但接过盆子的那个时候,你没馋嘴舔那么一口?”
馋嘴什么的,陈阿婆这辈子都没被人这样吐槽过。
这在陈阿婆的认知里,是非常非常丢脸的事。
更何况,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
这个证据一抛出来,哪怕是周围见多识广的警察也愣了,有些甚至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来,这里面就有本来就忧心徐梦的小白。
万万没想到,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破局的。
现在是被个晚辈这样吐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她馋嘴,陈阿婆不要面子的吗,她气的脸都红了,颤抖着手指着徐梦组织了很久的语言:“你就是这样对我老人家说话的,你还有没有家教了。”
徐梦也是个牙尖嘴利的:“你有家教,你有家教舔别人家盘子。”
嗯,舔了还不认。
这个时候老二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的,指着陈阿婆说:“我亲眼看到的,还有姐姐也看到了!”
其实赵星也看到了,但他不确定赵星会不会愿意为徐梦作证,索性不说他了。
陈阿婆狡辩:“我忘了!”
小白忍不了了:“放屁,灶台上有两双筷子。”
这可是杨三淑说的,早上起来她看见空盆子的时候,注意到了灶台边上的筷子,是两双。
徐梦送来的东西不值钱,也就没稀着给,送过来的有一小盆,够他们全家当一顿饭菜的量,这么多老头一个人怎么可能吃完,这也可以间接证明,两人是一道吃的。
至于陈阿婆为什么要说瞎话,心里想着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人群里面有个威严的人顿时变了脸色:“老人家,杀人案是很严肃的案件,你为什么要说假话。”
“我忘了。”陈阿婆面不改色的改口:“我人老了记性不好,忘了还不成吗?”
这是她以前的经验,只要自己一理亏,就推到年纪上去。
总之是我老了,我记性不好,我还可以耍长辈威风。
这种搞法在家里管用,但在社会上倚老卖老谁稀罕你。
徐梦冷笑:“那你可能是不知道,作伪证是要坐牢的,可不是一句你老了就能糊弄的过去。”
陈阿婆别的不怕,就怕坐牢。
她可是听过村里人八卦的,说劳改的都运去开矿,还吃不饱。
于是一直都是铁骨铮铮的老太太瞬间变了脸,在人群里又没有找到熟悉的面孔以后,索性毫无节操的把队友给卖了,大声嚷嚷着说:“是秦警官让我这样讲的……”
陈阿婆也没有想到,这些人竟然不吃她这一套。
铐子上手的那一刻,她顿时就老实了。
嚣张跋扈什么的,那是绝对没有的,一双老脸顿时苦得跟什么似的:“同志,你听我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忘记了真的,我当时真的想不起来了,家里老头子死了,我瞬间慌了神了你知道吧。”
办案的可都是刑警,什么人没见过,别说是个老太太,就是罪大恶极的罪犯,他们也对付不了多少,要是求饶耍赖有用,还要法院做什么,杀个人道道歉就行了。
冯燕文还是不解:“就为了偷土的事情你让她丢了脸,所以她要给你好看?”
徐梦摇摇头:“不像那么简单。”
她往周围看了看,没有看到想看到的身影,略微有些失望,刚才在审讯室的时候,明明见到了他呢,难道是她想多了?
办好了手续从公安局出去的时候,冯燕文的脚步都是飘的。
今天这一天她都被吓的够呛,现在什么心思都没了,只想回家歇一歇。
徐梦扶着她,母女两个赶紧回家去了。
要说韩季明在干嘛,他刚进公安局大楼,他留下来处理胖子跟秦源的事。
江南把徐梦被放出去的消息告诉了他,韩季明反倒是没那么着急了,他觉得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随手一查果然是那个胖子搞的鬼。
本来想着随便找个理由整一整徐梦,是想从社会风气下手,结果刚好徐梦隔壁出了这么大件案子。
秦源跟胖子是老交情,这次胖子请托要帮忙对付个小人物,秦源原本想着不过是个高中生,也没把徐梦放在眼里,刚好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个案子徐梦本来是要作为证人被传唤,秦源就借题发挥,利用陈阿婆对徐梦的怨恨,让她顺便报复报复对方,谁知道这一下就踢到了铁板上,这下不光是秦源算是倒霉了,胖子也没落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