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了战场,陆景言出现了,我以为戴面具的人是他,所以才……”
江绾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行之搂入怀里,嗓音还有些发颤。
“阿绾,你不许骗我。”
“不,骗我也没关系,但不许半途而废,”
江绾听着这话,心头一颤,勾着他的胳膊,嗓音带着温柔的诱哄。
“谢行之,你信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认错人了。”
谢行之闻言,沉默了一瞬,低着嗓音沙哑道。
“好。”
江绾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道。
“世子不是要我哄你?不如我请你到珍馐馆吃饭?”
谢行之掀了掀眼皮,故意为难她道。
“你说去就去?我这人看起来就这么好哄?”
江绾被噎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以身相许不行,请吃饭也不行。
长乐说得没错,谢四公主果然难哄。
江绾叹了口气,正准备抽身起来的时候,突然衣袖被扯住,整个人再次跌入谢行之的怀里。
她有些不解地回眸,眼前的谢行之薄唇紧抿,桃花眸雾气沉沉,瞧着还有些委屈,低沉的嗓音有些示弱。
“阿绾,要去哪里?”
“不是说好要哄我么?”
美人委屈,最是让人受不住。
江绾心软了,握着他的手轻声说道。
“没说不哄你,只是说了这么久,你不口渴吗?要不要喝杯茶?”
谢行之点了点头,紧握着的手松了松,江绾突然看到他桌案处的账册,试探地问道。
“这账本,我能看看么?”
谢行之拿来了账本,将江绾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替她翻着账本。
江绾有些脸红,轻声说道。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看。”
江绾刚想动,突然耳畔传来低沉的呼吸声,她突然反应过来,谢行之并不是在叹气,而是……
江绾耳尖瞬间通红,嗓音也有些紧张。
“……要不,你先放我下来?”
谢行之俯身,故意凑近地在她耳畔低声道,素来清冷的嗓音染上低沉的喘息,再配上他那张红颜祸水的容颜,分外惑人。
“夫人知道,还敢乱动?”
江绾:“……”她可以不知道吗?
熟悉的白檀香气在她鼻尖萦绕,江绾顿时不敢乱动了。
她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账本上,努力让自己定下心神。
“咦,这账目不对?”
江绾冷静下来,翻了好几页,温软的眉心紧蹙,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账本里最大的问题就是收入和支出不平衡。
很多支出的款项巨大,都并没有入库的记录。
而且入库的价格也和市场价不同,工钱,物品的采购,报价,都是一团乱麻。
账目做得如此粗糙,就这做账的能力,若是在江渊手下,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江绾忍不住问道:“世子,这是谁做的账?”
谢行之面色沉了下来,嗓音清冷寒峻道。
“户部赵华盖。”
江绾倒吸了一口凉气,她听父亲说过此人。
户部的一把手,当年先帝一手提拔起来的人,据说年少时家中贫寒,后来因为自己独特的记账方式,得到了先帝的看重,命其任职户部管事。
江绾看了一眼这乱成一团的账册。
不由得想道,这先帝对于记账,到底存在着多大的误解啊?
第111章 这么担心我啊
江绾有些不解,看向谢行之问道。
“世子可看得出其中的问题?”
谢行之颔首,嗯了一声。
江绾不明白,“那世子为何不上报给陛下?如今你监管着漕运,若是这账目出了问题,世子怕是也难辞其咎。”
谢行之看着江绾一脸急色,眸色温柔地给她递了一杯安神茶。
“夫人,还有吗?”
江绾接过茶水喝了一口继续说道。
“漕运一事兹事体大,这账目做得如一团乱麻,若是日后查起来,无论是世子,还是李淮安,只怕都逃脱不了责任。”
谢行之安抚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嗓音忍不住笑意道。
“这么担心我啊?”
江绾:“都什么时候了,你还闹?若是你被抓了……”
谢行之垂眸,语气里多了一丝试探。“若是我被抓了,夫人打算如何?改嫁么?”
江绾看着面前的青年,不知道为何,哪怕他嘴角勾起笑意,顶着一张温和无害的容颜。
但江绾还是有一种感觉,若是自己点了头,定没好果子吃。
江绾寻思了一下,不答反问道。
“世子希望我改嫁?”
谢行之垂眸,将人圈入怀里,如昆仑玉碎的嗓音淡淡响起。
“你若是敢改嫁,那我只好……”
江绾:“?”
谢行之语气很是认真:“打断那人的腿。”
江绾:“……”有种被吓到但不多的感觉。
“既然如此,世子为何不先呈报上去,将事情在萌芽之际先解决?”
谢行之叹了口气,摸了摸江绾的头,嗓音颇有耐心道。
“阿绾以为,赵华盖此人能力如何?”
江绾想了一下,“父亲说过,他是寒门出身,但精通算术记账,且为人谨慎小心,可……”
谢行之接过话去,开口说道。
“是啊,如此谨慎的人,怎么会把账目做的一塌糊涂?”
谢行之沉下了面色,嗓音淡淡说道。
“如此明显的错误,他不应该犯,但他还是犯了,那就只能说明……”
江绾突然说道:“他是故意的。”
“但为何呢?陛下命他负责漕运的开支,他将账目做成这样,不是给自己添乱吗?”
谢行之:“赵华盖这人出身草根,平素不贪图享乐,唯一的软肋,便是他的妻子。”
“赵华盖的妻子是右相府邸的侍女,当初赵华盖还未有功名的时候,是右相家里的账本先生。”
“他夫人是右相女儿的侍女,后来右相为了把赵华盖为自己所用,就把侍女赐给了他。”
江绾听到这里,还是有些不解。
“可仅仅因为他夫人是右相府邸的侍女,便要豁出性命去为他筹谋?”
“如此潦草的记账手法,不用多久就会被发现?”
“再者,漕运贪墨的银子数额这么大,赵华盖很有可能会被赐死。”
江绾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不敢置信地看向谢行之。
“所以,一开始右相的目的不是为了贪墨漕运的银子,他之所以逼着赵华盖做假账,就是为了陷害你,将你拉入这趟浑水之中。”
谢行之赞赏地看了一眼江绾。
“不愧是我的夫人,真是聪明。”
江绾没有心思和他说笑,“那你为何不上报?”
谢行之没有瞒她,“这事陛下也知道。”
江绾略微松了口气,谢行之继续说道。
“右相手握重权,当年先帝想要诛杀他,反被其要挟。”
“陛下继位后,他虽表面恭敬,但私底下不断勾结官员,贪墨银子,还私下豢养兵士。”
江绾眸色凝结,有些担忧道。
“那陛下就放任他这么做?”
谢行之抬眸,如水的月色洒落在他那张清冷的容颜上,更添几分俊美脱尘。
“如今之际,只能蛰伏等待时机,一击必中。”
谢行之说完,对上江绾担忧的杏眸,嗓音染上笑意,故意逗她道。
“怎么,夫人怕了?”
江绾犹豫了一瞬,还是点了点头。
谢行之如今和陛下筹谋的是重新布局朝堂的形势。
这其中的种种,说出来简单,但动辄就是倾家荡产,性命攸关的事。
江绾从未有过一刻,比这会儿更希望自己出身高门权贵,若是如此,她就能成为谢行之背后的助力。
谢行之见小姑娘眉眼显露担忧,温柔地将人圈入自己的怀里,低着嗓音说道。
“怕也没用,夫人如今已经知道了一切,只能选择上我这条贼船了。”
江绾哽住:“所以你是故意告诉我的?”
谢行之莞尔,温柔地嗯了一声。
江绾漂亮的杏眸翻了翻,“若是我不上呢?”
谢行之闻言,停顿了一下,“夫人不想上我?”
江绾:“……”这话听起来怎么有些不对劲?
谢行之将怀里的人紧了紧,俯身凑近了她些许,漆黑潋滟的墨眸眯起,嗓音低了几分:“那夫人还想要谁的?”
“莫不是……”
江绾下意识捂住他的嘴,无奈之下轻声开口说道。
“没有想要别人。”
谢行之勾唇,笑意印在眼里,挺直的鼻梁抵住了少女的侧脸,鼻尖的红痣清晰可见,嗓音刻意压低,说不出的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