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温梨这两日对他的态度,谢止觉得有些悬。
于是,他原本的委屈和愤怒,在看到芋泥香酥鸭的那一刻,荡然无存。
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嗓音好听地说道。
“夫人,我让临川给你买了甜豆浆和油条,可要一起吃?”
沈书白含蓄地看了谢止一眼,这谢家二公子什么眼神?
这一桌的菜肴,难道不比他那劳什子甜豆浆好?
温梨和谢止做了那么久的夫妻,怎会不知道他醉翁之意在哪里?
她本不欲搭理谢止,但这会儿在外面,她和沈书白同桌,确实有些尴尬。
若是谢止也一起,那便好上许多了。
而且,以她对谢止的了解,这厮只要有好吃的,一般不会无故惹事。
温梨垂眸,嗓音轻轻地说道。
“有劳二公子了。”
“二公子用过早膳了吗?”
谢止闻言,眸色瞬间亮了起来,嗓音按捺不住地惊喜。
“还,还未。”
沈书白抬眸,不小心看到了,忍不住回想道。
他方才见到这些东西的时候,该不会也和这谢二傻子一样吧?
温梨嗓音清和道:“若是不嫌弃,可要一起用?”
谢止立马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拿筷,烫碗,斟茶。
整个流程,动作一气呵成。
没有丝毫犹豫,就怕温梨不让他吃。
温梨侧眸,看了一眼青黛,眉头微蹙。
这一大早的,谢止就去找青黛了?
温梨叹了口气,若非是男女有别,她还真不想让谢止一同吃。
温梨看了青黛一眼,说道。
“今日准备的膳食不大够,若是青黛姑娘留下,怕是二公子便吃不上了。”
“下次有机会,还请姑娘一起吃。”
青黛闻言,面上热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一巴掌。
难堪极了。
谁要留下来吃早膳?
温梨这话说的,好似是她故意跟着来蹭吃蹭喝的一般。
青黛不甘心,对谢止说道。
“二公子,既然夫人都这么说了,那青黛就先回去了。”
谢止头也不抬地说道:“那你先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青黛有些不甘心,还想再说,但谢止无暇顾及她。
他发现,这沈书白就是和他一样,都爱吃这芋泥香酥鸭。
而且沈书白不似他,还讲究着君子礼节。
他这大快朵颐的模样,真是碍眼。
温梨说得对,若是青黛也留下,那这香酥鸭是无论如何,也不够吃的。
青黛再不甘心,也只能跺跺脚离开了。
好不容易用过早膳,沈书白提起药箱,对温梨说道。
“今日有劳了,还请二夫人带路。”
温梨闻言,眉眼弯弯地应下了。
绾绾说过,沈书白这人医术高超,就是有些臭毛病,不大愿意给富贵人家治病。
绾绾告诉她,沈书白这人有个特点,便是吃软不吃硬。
于是,温梨一大早就进来,给沈书白准备早膳了。
熬得软糯的芙蓉鱼羹,外酥里软的芋泥香酥鸭,就连白灼菜心,也是挑最嫩的菜心。
果然,沈书白吃得很满意。
但谢止听了他的话,似乎有些不满意,他站了起来,说道。
“我也要去。”
温梨愣住了,不解地看着谢止。
后者一副理不直气也壮的模样:“祖母最是疼我,我不去看她,心里过意不去。”
温梨哽住,这会儿过意不去了?
前几日去哪儿了?
但祖母喜爱谢止是真的,这人每次见了祖母,嘴可甜了。
哄得她老人家开怀大笑。
算了,去就去吧!
沈书白抬眸,看着眼前这略显局促的谢家二公子,突然觉得,传闻也未必为真。
这谢二,未必对温梨不上心?
只是自己没有发现罢了?
第55章 吃醋
谢行之从宫中拿回珍珠后,来到了江绾的院子里。
冬日暖阳正好,江绾一袭绣金线的缠丝襦裙,如晨曦般耀眼,鬓间步摇轻轻摇动,面如桃花般娇媚,眉如远黛,恰如一弯新月。
她躺在院里的摇椅上,脸上盖着话本,和风,丽影,娉婷少女。
当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
谢行之将珍珠的木盒递给了她。
江绾打开以后,杏眸有一瞬间的发亮。
这可是东海的珍珠。
晶莹饱满,透着淡淡的莹泽。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谢行之嗓音温和地说道:“你不是喜欢小珍珠吗?”
“让冬雾给你绣在鞋面上,好看。”
江绾哽住:这么好的珍珠绣在鞋上,这可真是暴殄天物。
江绾看了眼珍珠,突然想起自己那还未绣成的香囊。
顿时心更塞了。
她原本在屋内绣着,但刺绣这活,真不是她能干的。
她折腾了好半天,还是没能绣出来。
于是,翻出长乐给她的话本,寻思着,躲懒一下。
没想到谢行之就来了,还给她带了礼物。
这种感觉,就像是两个人在一门功课,她都还没开始着手,谢行之就已经交卷了。
并且写的都是正确答案。
江绾忙活了几日,好不容易终于绣出了一只歪七扭八的鸳鸯。
她把香囊拿给冬雾看。
冬雾这两天也被她折腾得够呛,说真的,她有好几次劝过江绾。
实在不行就算了。
这礼物也不是非得送香囊吧?
这香囊也不是非得她亲手绣吧。
但江绾这个人向来固执,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
于是,当她拿着这个绣得面目全非的鸳鸯,来到冬雾面前时。
冬雾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
她再也不要陪小姐刺绣了。
于是冬雾露出了十分浮夸的表情,嗓音惊喜道。
“夫人,这是你新绣的?”
“这鸭子绣得可真可爱,比前几日那鸡绣得好多了。”
江绾哽住,闷闷地说了一句。
“这是鸳鸯。”
冬雾也哽住!
这玩意儿是鸳鸯?
鸳鸯知道了,也会很难过的好吗?
饶是如此,冬雾还是昧着良心说道。
“方才是我看错了,现下仔细一看,这鸭子,不是……”
“这鸳鸯绣得可真好,别具一格,与市面上卖的那些鸳鸯都不相同。”
江绾闻言,有些惊喜的问道。
“当真?”
冬雾用力点了点头,目光炯炯,语气真诚。
“真的。”
毕竟市场上的那些鸳鸯,长得都不像鸭子。
江绾听了冬雾的话,信心满满的带着香囊,去找谢行之了。
刚好她今日有件事,要与谢行之商量。
此时恰逢年末,上京素来有庙会的传统习俗。
庙会热闹,尤其是晚上的庙会,更是琳琅满目,人声鼎沸。
江绾素来喜欢凑热闹。
但她如今已嫁为人妇,这晚上出去玩,总不能落下谢行之。
她的如意算盘打的好,趁着给谢行之送香囊的时候。
顺便跟他说一起去庙会的事。
谢行之刚打完一套拳,刚沐完浴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以为是云尘,嗓音清冷道。
“外衣放下就是。”
谢行之见云尘没有回应自己,抬眸一看。
眼前的人,哪里是云尘?
少女一袭粉色罗裙,裙边绣着小朵的蔷薇花,风一动,少女裙角轻轻摇曳,梨涡处弯弯,带着甜美的笑意,宛如春日暖阳,撩拨人心。
小脸染上了隐晦的红晕,杏眸微怔,惊讶之余似乎还有一分惊喜。
谢行之垂眸,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模样,不自然地拢了拢领口,解释道。
“我刚以为,是云尘送衣裳过来。”
江绾抬眸,眼前的青年一袭月白色的寝衣,寝衣单薄,动辄间腰腹间的线条若隐若现,墨发微湿,肆意地披在身后,慵懒又散漫,偏又说不出的勾人。
美色误人,古人诚不欺我。
她又想去买酒了,也不知道长乐给的小衣靠谱不?
谢行之见她沉默,嗓音温和地问道。
“阿绾前来找我,可是有事?”
江绾默念了几句清心咒,勉强定了定心神。
她有些犹豫地拿出了香囊,虽然冬雾一直给她打气。
但她自己的绣工怎么样,她心里还是有底的。
于是,江绾试探地问道。
“世子,你觉得这香囊怎么样?”
“你说我若是送男子这个香囊,他会喜欢吗?”
谢行之哽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江绾。
送别的男人香囊,还问他意见。
她还不如直接送他一顶绿帽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