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宝鸭是一品居的名菜,谢行之吃过几次,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但是,当小姑娘弯着杏眸,满足地大快朵颐的时候。
他突然觉得,今日这八宝鸭,做的是真不错。
……
谢行之这边春风得意,谢止那边就不一样了。
昨夜温梨给他做了银耳羹,送到他屋内。
但青黛正好也来了,她带来了琴谱的孤本。
说有一处不明白,想请教自己。
谢止看了看天色,不是没有犹豫过。
但青黛对他说,自己愚笨,这琴谱的转折处怎么也弹不好。
乐坊的其他姐妹都学会了,仅她一人跟不上。
这话算是戳中谢止的痛处了。
他自幼聪明,但谢家其他人更聪明。
他五岁启蒙,谢行之三岁便能识得千字文。
他善于诗词歌赋,谢老爷子说他终日流连风花雪月,不堪重用。
比起无德无才更痛苦的是,永远有人比你优秀。
而且,还不止一个。
谢止后来想开了。
反正,不管他怎么努力,武术比不过父亲,学问比不了谢行之。
就连其他兄弟,他也自叹不如。
大哥和三弟镇守边疆,收获了边疆百姓的赞誉。
四弟坐守朝堂,从太子少师到战神将军。
他是陛下的挚友,也是少师。
只有他,碌碌无为。
他也曾想当个听话的儿子,娶了温御史的嫡女。
但未曾想,却因此惹来了流言。
说他不学无术,只能依靠有力的岳家。
笑话,他要依靠,也是靠谢家,靠他四弟。
何须靠温家?
然而,流言不止,温梨性子木讷,这令他愈发不喜。
他觉得,自己似乎一直郁郁不得志。
后来,他遇到了青黛。
青黛懂得他诗文里的不甘,成了他的知己。
谢家不许纳妾,青黛只是他的知音。
然而,温梨竟然让他纳了青黛。
她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
好色之徒吗?
谢止越想越生气,看了看天色,若是在以往,温梨早就来唤他用膳了。
温梨虽不会说好听的言语,哄他开心。
但她做的一手好菜,尤其是她熬的鸡汤,汤色明亮,入口浓郁,唇齿留香。
便是连陛下,每次来谢家都要让她去掌厨。
不能想,越想越饿。
谢止叫来小厮临川,让他去看看温梨在做甚。
临川很快回来了,说是温梨已经用过晚膳了。
“夫人说了,她不知二公子要回家用膳,所以没有准备你的份例。”
“眼下,府邸里已经都用过晚膳了,若是公子饿了,可到外面吃。”
听听!
这叫什么话?
他一个有妇之夫,在家连顿晚饭都吃不上?
给他气得!
谢止这边气得半死,偏院青黛那边差人来传话。
说是得知夫人没有为二公子备饭,若是不嫌弃,可到梧桐苑用些饭菜。
梧桐苑和谢止居住的乘风轩距离不远,若是过去吃饭,倒也方便。
谢止看了一下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想起昨夜温梨的话来。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又是掌灯时分,纵使二公子行事不拘小节,那青黛姑娘呢?名声也不要了?】
温梨素来温和,难得见她豁出去,红着脸和人争执。
当时,他只觉得这温梨像个泼妇,如今静下心来想。
温梨的话,并非全然没有道理。
谢止停顿了一下,告诉来传话的人。
“男女有别,谢过青黛姑娘的好意。”
“我就不过去了。”
第37章 温梨变了
谢止已经连续几天没有见到温梨了。
他素来有夜宿书房的习惯,一开始,温梨怕他睡不习惯,便差人为他准备了床榻被褥。
后来,谢止干脆在书房住下了。
温梨也没有多言,守着她的寝殿过日子。
但谢止晚膳时分都会过来陪她用膳。
但次日一早,谢止刚要去找温梨的时候,侍女告诉谢止,温老夫人身子不适,让温梨回去侍疾。
谢止一开始并不在意,回去就回去呗。
她那般沉默寡言的人,府里有她没她,并无太大的区别。
第一日的时候,谢止只觉得府邸有些冷清,厨子做出来的饭菜也甚是难以入口。
第三日,谢止觉得温梨这次有些过分,
就算是要侍疾,也没理由去那么久不回家,她已经嫁入国公府,纵使有要事,也当传信一二,半点为人妻子的自觉都没有。
就在谢止犹豫要不要去寻温梨的时候,青黛派人来请他过去品茗。
谢止素来爱好风雅之事,品茗弹琴,在他看来,都是风月雅事。
谢止看了一眼天色,正是午时三刻。
这个时辰,倒是不用避嫌的。
谢止犹豫了一瞬,就到青黛的院子里去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青黛平素看着手脚挺灵活的,今日也不知怎么了。
他刚坐下,茶都还没喝,这青黛就打翻了茶杯。
滚烫的热水泼了她自己一身。
给谢止吓得,立马跳开了。
他侧眸,看到青黛眉眼闪过痛色,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连忙上前,心虚地询问道:“青黛姑娘,你没事吧?”
青黛突然握着他的手,嗓音泫然欲泣:“二公子,我好疼。”
被掐住的谢止面色同样难受:“姑,姑娘松开。”
苍天可鉴,他也疼啊!!!
更要命的是,他回眸的时候,眼角余光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温梨。
不是,她怎么回来了?
谢止眸色闪过惊喜,但看到自己被青黛握着的手,突然有些急了。
坏了,待会儿又要误会了。
果然,温梨放下手里的东西,头也不回地离开。
前几日,温家传信来,说祖母病重,让她回去侍疾。
温梨片刻不敢耽搁,连忙赶到温家去。
祖母感染了风寒,因为年纪大,所以大家都不敢掉以轻心。
二房和三房的孙子孙女辈都赶了回来。
堂姐妹们也回来了,和她不同,已经成婚的,大多都是成双成对回来的。
念微堂姐见她仅一人回家,忍不住开口奚落道。
“梨儿妹妹不是得以嫁入谢家,整个上京谁人不知,谢家儿郎最是护短爱妻,怎得没陪妹妹回来?”
旁边的堂妹见状,主动接过话去。
“姐姐有所不知,这谢家二公子压根就不想要这桩婚事,听闻在府邸里储了位美人,就等梨儿姐姐让位呢!”
温梨闻言,不是不气恼的。
但她亦无可奈何,因为她们说的都是真的。
温梨本就不善言辞,在她们的咄咄逼人下,愈发沉默了。
好在祖母并无大碍,还将她叫到了床边,慈爱地安抚着她。
“夫妻过日子,哪有隔夜仇的,谢二我见过,不是没有良心的人,夫君嘛,都是得调教的。”
“日子,总归是过出来的,囡囡不要怕,不怕的人,面前才有路。”
温梨听了祖母的话,乖巧地点了点头。
祖母说得对,总是一味地躲避,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于是,在祖母身子好转了一些的时候,她回到了谢家。
先是和徐氏请了安,告知她祖母的身子已无大碍。
又来到了自己的屋子,得知这几日谢止一直在等她回来。
温梨的心头,蓦然一软。
“那二公子如今在何处?”
临川闻言,目光有些为难。
这青黛姑娘也真是的,这茶什么时候不能喝,偏得在这时候把公子请过去。
真是不懂事!
温梨见状,了然于心。
祖母说得对,躲是躲不过去的,既然早晚都要面对,那早一些,也是好的。
但她没想到,刚到梧桐苑,就看到谢止俯身和青黛说着话,手还握着青黛的手,眉眼甚是关切。
温梨有些看不下去,她吩咐临川,等二公子忙完了,让他回乘风轩用膳。
温梨先行一步离开了。
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谢止很快赶来了。
看着端坐在一旁的温梨,谢止突然有些心虚。
她是温家的女儿,家风严谨,坐行站走,都讲究规矩。
谢止过往只觉得,似他这般生活,半分乐趣也没有。
但眼下,他看着温梨端坐着身子,举手投足间尽是大家闺秀的风范时。
谢止突然觉得,他这妻子,似乎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呆板无趣。
谢止坐了下来,主动打开话题。
“你今日怎么如此安静?”
温梨盛了一碗淮山大骨汤,这汤熬了大半个时辰,汤色奶白浓郁,最是养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