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从和江绾定下婚事后,陆大少爷的身价水涨船高,他去酒楼喝的酒,请人吃饭,到成衣铺子,书坊等一概花费都记在了江绾的账上。
江绾原本是一心一意想嫁给他的。
对于陆景言记的账,她没有多说,都替他付了。
不仅如此,陆景言有时候心情好,会带她出去赴宴。
每当有人问起江绾的身份时,陆景言总会顾左右而言他,囫囵过去。
江绾原本以为是两人婚事未成,陆景言爱惜她的名声,如今看来,他根本就没想过和自己成婚。
这一切,不过是她在自欺欺人罢了!
陆景言只是把她当成可移动的钱行,若是她听话,日后估计还可以给她个外室当当。
当然,前提是她要一直养着他,供着他的各种花销。
江绾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母亲最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婚事,总是叮嘱她道。
“阿绾虽然能干,但女子安身立命毕竟不易,还是要寻个可依靠的夫君才是。”
“那陆家儿郎于我们母女有恩,阿绾嫁给他,定不会出错。”
但眼下,她听着陆景言的话,只觉得心寒。
她原本以为只要她足够努力,这陆景言总会看到她的好。
但如今看着陆景言嫌恶的目光,她突然觉得,自己过往的痴心,就像一场笑话。
陆景言见江绾迟迟不开口,面色更难看了。
他旁边的好友杜若风倒是抢先一步开口道。
“江姑娘,你还不同景言认错?”
江绾闻言,有些不敢相信,她怔怔地看着他们。
“我为何要向陆景言认错?”
杜若风理所当然说道:“你落了水,名声受损,眼下若是乖乖认错,把景言哄开心了,说不定纳了你也是有可能的。”
至于如何哄?
当然是用银子了。
谁不知道江家姑娘别的没有,就是人傻钱多。
这几年为了追陆景言,不仅在他身上花银子,就连他身边的好友,江绾也一个没落下。
其中也包括杜若风。
要不,他才不会为江绾开口说话呢!
话说回来,这陆景言的命就是好。
有江绾这样明媚的美人儿,天天跟在他身后跑,又是端茶倒水,又是付账给银子的。
还花尽了心思讨他开心。
这哪个男人不受用?
别看陆景言总摆出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私下里,还不知道得意成什么样?
男人嘛,就那点劣根性。
果然,陆景言听到杜若风的话之后,先是沉默了一瞬。
这江绾在大庭广众之下,被谢行之碰了身子,真是恬不知耻。
但若是拒绝了她,日后没银子了该找谁要?
想到这里,陆景言冷着脸,嗓音有些伤人道。
“我身边不收别人碰过之物。”
江绾听到这里,不怒反笑。
她落了水,被谢行之救了起来,陆景言作为她的未婚夫,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她有没有事,反而嫌弃她被谢行之碰过。
他可曾想过,若非谢行之,自己今日怕是就没命站在这里了。
江绾看着陆景言眼眸中的鄙夷,她突然明白了。
这陆景言不是没有想过,他是根本就不在乎。
他不在乎自己有没有受伤,甚至能不能活?
江绾看着他,就算是素不相识的人,收了她那么多的银子和好处,最少也要说两句场面话。
到了陆景言这里,什么都没有。
江绾视线与他对视,眸色澄澈清冷。
“我江绾没有给人做妾的爱好,既然陆公子看不上我,还请将婚书还来。”
陆景言:“……”
竟敢威胁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就是退婚,谁不退谁是孙子!!!
第3章 她怎么还不来认错
陆景言恼羞成怒,看着她冷声道。
“来人,回去把婚书拿过来。”
陆景言下定了决心,今日就要给江绾一个教训看看。
要让她知道,似她这般恬不知耻的人,如何配得上他?
不,就算今日没有发生落水的事。
江绾一个商贾之女,浑身铜臭味,也休想当他的正妻。
杜若风说得对,若是她识趣些,他还可以纳她为妾,给她一个名分。
但她如今这般不识好歹,就别怪他不顾往日情分了。
下人很快拿来了婚书。
陆景言居高临下的望着她,嗓音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江绾,你看好了。”
陆景言当着她的面,将婚书撕了个粉碎。
“今后你我,就如同这婚书,再无复合的可能。”
江绾眼眸紧缩了一下,面色闪过一瞬的苍白,但她毕竟跟着父亲行商多年,从小耳濡目染,很快就平复了情绪,嗓音清和说道。
“好。”
陆景言被她这副平静的模样激怒了,他咬着后槽牙说道。
“你不要后悔。”
说完,带着杜若风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
说不难过,是假的。
毕竟她是真的想过,要和他好好过一辈子的。
她原本以为陆景言只是性子幼稚些,高门大户的公子哥,难免被宠坏。
但她没想到这段感情,从头到尾只是她一厢情愿。
母亲对不住,让您失望了。
这恩情,她没法报了。
江绾抬眸,素来温软的杏眸闪过一丝清冷,她吩咐道。
“拿我的令牌,去告知上京的各大铺子,我与陆家少爷婚事取消,日后他记下的账,江家一律不认。”
冬雾闻言,立马高声应道:“是。”
她早就看陆家那大少爷不顺眼了,不过是仗着年少的时候对江家有恩。
每次见了小姐,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对小姐呼来喝去。
也是她家小姐脾气好,就这样还替他收拾烂摊子,在他身上豪掷千金。
要她说,小姐花在这陆家少爷身上的钱,都够买好几个面首了。
这年头,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
长得好看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旁的不说,就说清风馆的小倌,哪一个不比陆家少爷长得好看,不比他听话?
另一边,陆景言出了门之后,心里还不解气。
旁边的杜若风劝道,“景言,何必和她一般计较,这江绾不过是耍小姑娘性子,过几天不还是得乖乖来和你认错?”
陆景言深以为然,之前有几次,自己也是惹她生气了。
当时她看着生气,但过了几天就给他送来了孤本,供他解气。
杜若风说的对,晾一晾她就好了。
回到家里后,陆母听说了这件事,要陆景言去给江绾认错,并重新立下婚书。
陆景言不愿意,陆父也不同意。
“不过是个商贾之女,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景言,这柳御史家的嫡女和你年龄相仿,今日下朝的时候,他试探了我的口风,我瞧他那样子,像是有意将姑娘许配给你。”
柳清婉,那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
自幼熟读四书五经,其父是御史,最是看重学问,故而这柳清婉是上京难得一见的才女。
若是自己娶了她,定能好好打一打这江绾的脸。
但不知为何,陆景言突然想起,去年春日宴上,江绾为他折了桃花,说要给他插在书桌旁的花瓶。
当时他嫌弃桃花艳俗,甚至觉得江绾此举轻浮,丢了他的面子。
于是,丢下那桃花枝就跑,留下江绾一个人,默默捡起地上的桃花枝。
陆景言想,那时候的她,似乎还有些难过来着?
这念头一浮上心头,陆景言自己都吓了一跳,这江绾难受不难受,自己何曾在意?
她不是说要和他退婚吗?
刚好,他就娶了这柳清婉,让她见识下,什么叫自惭形秽?
陆母见他这副模样,气得捂着胸口顺气道。
“你就听你爹作吧!这绾儿是个好姑娘,早晚你会后悔的。”
陆景言不以为然,后悔的人该是江绾。
等她看见了柳清婉,届时看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商贾之女,也就配当个外室。
陆母听到这话,再也不开口劝他了。
她突然觉得,自家这个儿子,配不上江绾,这婚事取消也挺好的。
陆母不想再看到他,借口要去郊外的寺庙进香,外出小住一段时日。
陆景言原本以为不用两日,这江绾定会上门哄她,他连为难她的话都想好了。
过往的江绾就是这样。
有一次,他约了江绾到郊外踏青,但家里正好来了客人,他就将这件事忘了。
江绾一个人在雨中等了大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她不放心来陆家,看到他在宴客,她才裹着披风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