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止看到她这副模样,来了气。
不过是昨夜青黛给自己弹了琴,不小心受了风寒,自己留下来安抚她一二。
这温梨便露出这般神色,若是父亲知晓了,肯定又会苛责自己。
谢止想到这里,冷冷地瞪了温梨一眼,后者垂眸,不再开口说话。
这一切,自然没有躲过江绾的眼眸。
看来,这谢家二公子和他夫人的感情,很是一般。
谢行之见状,俯身凑近了江绾,嗓音略低地说道。
“我自幼在雾仑山习武,和二哥甚少相处。”
江绾愣住了,他是在和自己解释吗?
谢老爷子听到了这话,顿时明白了谢行之的意思,他轻咳一声,老脸有些不自然道。
“这,老头我平素甚少在家,和老二相处的时日也不多。”
江绾再一次愣住了。
谢深见状,立马接过话去。
“我素来忙着打仗,和老二也不熟……”
这下连谢止都愣住了,他看着在场的母亲,似乎把希望寄托在她一人身上。
谢行之的母亲徐氏叹了口气,“止儿是我看着长大的,”
谢止松了口气,幸好母亲还是护着他的。
“但他自幼不服管教,我也没办法。”
徐氏的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谢止简直不敢相信。
温梨见状,站了出来欲替谢止解释,但她生性胆小,才堪堪说了一句话,便被谢止不耐地打断了。
“闭嘴,若非是你摆出一副惺惺作态的模样……”
“你才闭嘴。”徐氏没好气打了他一下:“谁给你的脸,敢欺负梨儿?”
谢止有些哽住:“母亲,你又护着她。”
温梨小声解释道:“母亲误会了,夫君并没有欺负我。”
徐氏不以为然:“梨儿你不必替他解释,我自己的儿子,我还能不知道他那德性。”
徐氏嗓音沉了下来:“我告诉你,你把那些花花肠子都给我收一收。再让我听到你们大半夜在庭院弹那破琴,我把你送军营去,一天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谢止被骂得不敢开口,把所有的怨气都怪在了温梨身上。
温梨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她嫁入谢家已经三年了,夫君一直不喜她。
温梨是温御史的孙女,自幼也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
温御史原本是看不上谢止的,但温梨自己在春日宴上,被谢止的才华和容颜吸引,主动和温御史提出,要嫁给谢止。
温御史人品贵重,为官清正。
他教养出来的孩子,自然是顶好的。
在谢老爷子看来,谢止虽有几分才华,但心性品质比起温梨,那可是差的远了。
于是,谢老爷子做主,同意了这门婚事。
然而,当谢止掀开红盖头,看到温梨的那一刻,他有些失望。
他喜欢的是容貌娇媚的女子,似青黛这种,妩媚活泼的少女。
但温梨像个不经人事的孩子一般,不解风情。
谢止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轻易应下这门婚事了。
谢止对温梨的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府邸的人都看得出来,哪怕是谢老爷子三天一教训,但谢止依旧我行我素。
温梨和谢止成婚三年,谢止不肯碰她,说她无趣。
青黛是他的好友的妹妹,好友遇难,将妹妹托付给他。
谢家不许子孙纳妾。
青黛以客人的身份居住了下来,谢止对她很是照顾体贴。
他和青黛讨论诗文,阖府上下人尽皆知。
他赠青黛琴谱,视她为知己。
温梨不是不伤心的,但她已经嫁给了谢止,夫为妻纲,她只能忍着。
温梨原本以为,自己的退让能换来平静的日子,但她没想到,谢止竟愈发地变本加厉。
温梨昨夜正在看账本,下人来报,说二公子请她到花园谈话。
温梨连忙赶了过去,看到的竟然是这样的一幕。
谢止正陪在她身边,旁若无人地指点着她弹琴。
好一对情深意切的璧人儿,温梨不愿意再留下去,黯然地离开了。
第23章 莫大娘子
今日是江绾敬茶的日子。
谢止和温梨作为谢行之的二哥二嫂,自然是要参加的。
青黛的身份尴尬,自然是不能出席。
温梨原本有些难过,但看到江绾释放的善意,也忍不住笑了笑。
江绾很喜欢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二嫂。
就在一家子齐聚一堂的时候,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就是谢家的旁支,莫大娘子。
这莫大娘子的公爹与谢老爷子是兄弟,虽未出了五服,平素也很少来往。
莫大娘子的丈夫不争气,靠着祖辈的留下的田产过日子。
昨日参加了谢行之的婚宴,这莫大娘子突然来了心思。
自家的侄女如今还未议亲,本来吧,以她侄女的家世地位,是断然不敢肖想嫁给谢行之为妻的。
但如今谢行之娶妻了,娶得还是像江绾这样的商贾之女。
整个上京谁不知道?
这江绾从前和陆景言订过婚,想不到谢行之这样的天之骄子,最后竟选了一个如此不堪的正妻。
早知道她当初就将自家侄女介绍给他了。
平白便宜了江绾这个外人。
这莫大娘子来得突然,下人递上茶水之后,徐氏方才温和地开口道。
“大娘子一路赶来,辛苦了,先用些茶点。”
“原是我思虑不周,想着路途遥远,怕大娘子辛苦,便没让人去请大娘子前来敬茶。”
徐氏这话说得虽是委婉,但意思不言而喻。
这莫大娘子算哪门子的长辈,一大早眼巴巴地跑来,真是不懂事。
这话若是别人听了,可能还会有几分尴尬。
但莫大娘子这些年没少到谢家打秋风,什么话没听过。
自然不会把徐氏的话放在心里。
她灌了一口茶水后说道:“夫人客气了,我这不请自来,是有件事想和夫人商量。”
徐氏有些意外:“大娘子请说。”
莫大娘子看了一眼江绾,直接说道:“我那侄女清儿。如今到了议亲的年纪,我哥哥寻思着,在乡下要寻个好的亲事不容易。”
“这不想着,让清儿来谢家小住一段时日,夫人帮着留意一二。”
莫大娘子这话说的好听,但心里的想法却是,待这莫清入了国公府,还怕没有机会成为谢行之的妾室吗?
看江绾这小身子板,哪里似她家清儿妩媚多姿?
徐氏闻言,有些愣住了。一时间没有开口说话。
莫大娘子见状,主动对谢行之说道:“行之,你还记得清儿吗?小时候总是跟在你后面,喊你行之哥哥的……”
谢行之闻言,背脊一凉。
他回眸,看到小姑娘正低垂着眼眸,平静地看着自己绣花鞋处的珍珠。
谢行之连忙开口解释道:“莫婶慎言。”
他垂眸,垂眸望着江绾,嗓音不复一贯的波澜不惊,有些急切,小声解释道。
“阿绾,我与她并不认识的。”
清冷的嗓音还有一丝委屈。
江绾抬眸,轻轻颔首道:“哦。”
谢行之愣住了。
几个意思???
信他?还是不信?
谢行之看着莫大娘子,突然有些不耐,嗓音冷了下来。
“莫婶,我与夫人新婚,你家侄女来此居住,怕是不便。”
“再者,我母亲并非媒人,只怕没那本事。”
徐氏闻言,立马重重的点了点头,嘴里还不忘说道。
“这孩子,说话就是实诚。”
“大娘子也看到了,行之也说了,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能认识什么人?”
“大娘子还是另寻他人吧!”
“这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家吃饭了吧?”
莫大娘子闻言,老脸一红。
偏生不敢得罪谢家,只能冷着脸走了。
莫大娘子走后,谢老爷子让众人也下去休息了。
临走前告诉江绾,谢家没有晨昏定省的习惯,她和谢行之好好相处,比什么都重要。
出来的时候,江绾松了一口气。
谢行之见状,问道:“怎么样,可有被吓到?”
江绾摇了摇头:“没有,你家人都很好,比我想象的好多了。”
谢行之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痞坏地说道:“比我还好?”
江绾瞪皮笑肉不笑道:“你说呢,行之哥哥。”
谢行之哽住了。
得,小姑娘这是在内涵他呢!
谢行之凑近了,俯身将人圈在怀里,嗓音温柔万千。
“我并不认识她,夫人莫要冤枉我。”
江绾往后退一步,谢行之便欺身而上一步,直到将她抵在假山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