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没有江绾的好运气,以她如此的容貌和家世,能嫁给陆景言当正妻。
她已经很满足了。
陆景言颇有几分才华,若是加以引导,日后谋个一官半职也不是难事。
陆正虽是五品官员,但胜在陆家人口简单,仅有一个婆母,且陆家家风清正,陆母为人甚是平和,不会摆婆母的架子刁难人。
江绾之前估计也是看中这一点,才愿意放下身段讨好陆景言。
但说到底,江绾虽是个商人,但骨子里还有几分傲气。
春日宴上,是她故意让人刺激陆景言,让他说出那番话来。
也是她故意让人把江绾引过去的。
柳清婉很清楚,这江绾虽是商贾之女,家世也不如自己。
哪怕陆正口口声声和父亲保证,会想办法退了陆景言和江绾的婚事,但她还是放心不下。
原因无他,这江绾生得实在太好看了。
她见过陆景言不止一次,看江绾看呆了。
江绾喜不喜欢陆景言,柳清婉看不出。
她太擅长于藏匿情绪了,哪怕陆景言情绪失控,她也总能三言两语地将他安抚下来。
哪怕是知晓陆正的意图,但江绾每次看向自己的时候,眼眸里没有半分自卑。
她冷静自持,似乎一点也没有将她放在眼里。
柳清婉不甘心,江绾凭什么?
她不是想嫁给陆景言么?
那她便要亲手摧毁江绾的希望,看她还自乱阵脚,看她伤心欲绝。
她还想让江绾死!
但柳清婉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半路杀出一个谢行之。
他救了江绾。
这世道女子生存不易,谢行之虽然救了江绾,但也毁了江绾的名声。
落水女子被男子救起,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江绾的清白,早就不复存在了。
果然,陆景言恼怒不堪,退了和江绾的婚事。
这结果让柳清婉高兴了好久。
她想,她终于赢了江绾一次。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谢行之竟然要娶江绾。
低贱的商贾之女,竟然嫁给了上京最炙手可热的公子。
而且,还是谢行之求来的赐婚。
柳清婉听到这消息的时候,帕子都剪碎了好几条。
柳清婉看着陆景言失控的模样,知道他定是后悔了。
但后悔了又能如何?
他敢去和谢行之抢人么?
柳清婉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悲哀,筹谋了这么久,竟是亲手为江绾做了嫁衣。
柳清婉正出神之际,对面的陆景言开了口。
“清婉,我还有事。”
“需得先回去一趟,你若是想听书,便再待上一会儿。”
柳清婉看了眼面前粗糙的茶水,她素来只点茉莉花茶,但她和陆景言出来好几次了,他就是记不住。
柳清婉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这是怎么了?
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世间男子多薄幸,父亲如此,陆景言亦是如此。
把希望寄托在男子身上,那是蠢笨女子做的事。
她要的,是当家主母的权利。
陆景言喜欢江绾有什么关系,只要正妻的位子是她的,就够了。
第19章 大婚
谢行之年少成名,当初一举成名,高中状元的那篇文章,是多少寒门学子心中的信仰。
虽说后来先帝昏庸,给他安了个长得太好看的名头,将他从状元降为探花,但谢家世子的才华,堪为天下学子表率。
今日谢探花大婚,满朝文官皆来祝贺。
另外一边,谢行之当年不服先帝的旨意,弃文从武,靠着一身武艺,胆识过人。
协助当时的太子,一杠长枪在敌军里杀出重围,生擒敌国将领,逼退敌军。
救下了当时的太子,也就是如今的盛帝傅弘深。
立下赫赫军功,被封为战神。
说起来,这谢行之的处境也有些尴尬,他虽是战神,但朝堂里的文臣都唤他探花郎,武将喊他谢将军。
今日谢行之大婚,满朝文武意外的团结一致,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都想来敬谢四一杯喜酒。
这消息传到陛下耳里的时候,傅弘深乐了。
想不到,这谢行之也有今天。
如此好戏,他怎么能错过?
于是,傅弘深开启了自他继位以来的头次,非除夕和大年初一以外的休沐。
他要去喝谢行之的喜酒。
盛帝亲临,这是多大的荣誉?
就连素来桀骜不驯的武将们,也纷纷低眉顺目,连说话的嗓音都低了不少。
然而傅弘深发现,他还是低估了谢行之的脸皮。
别人那是厚脸皮,到了谢行之这里,他压根就是不要脸了。
这家伙,竟然以茶代酒。
还说什么以茶代酒,情义不改。
我呸!
说什么情深义重,你倒是把酒抬上来啊?
若是你谢行之出不起这酒钱,他包了就是。
傅弘深刚想开口,旁边传来谢行之低沉的嗓音。
“想不到陛下竟亲自出宫替臣撑场子,日后若是陛下大婚了,无论臣在何处,必定要赶去替陛下高兴一二。”
傅弘深哽住了:“……”
他听出来了,这谢行之在威胁他!
哼,以为他会怕么?
好吧,他不是怕。
他只是觉得这谢行之这些年出生入死的,好不容易成个婚。
他不添乱就当送礼了。
傅弘深沉默了一瞬,嗓音清朗道:“行之此言有理,醉酒之人仪态实在不雅,传朕旨意,以茶代酒,祝谢卿夫妇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陛下金口一开,那些想劝酒的,也都歇了心思。
整个宴会气氛出奇地雅正,严肃。一时传为上京的佳话。
另外一边,江绾顶着个凤冠,忙活了一天,又累又饿。
但谢家是百年世家,她生怕惹出笑话,让谢行之为难。
于是,她只能端坐在那里,等着谢行之来掀盖头。
好在,谢行之很快就来了。
当盖头掀开的那一刻,江绾看着谢行之,一袭大红色的喜服衬得他丰神俊朗,身姿如玉,桃花眼澄澈好看,垂眸望着她,熠熠生光,温柔又自若。
江绾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说道:“世子,你生得真好看。”
谢行之一愣,嗓音略显无奈道:“阿绾,这话该我来说。”
江绾愣住了,看着旁边的喜娘掩嘴偷笑,她才意识过来,自己还是惹出了笑话。
江绾面色发红,垂眸顶着自己的绣花鞋不再开口,漂亮的小脸似天边云霞染透,甚是可爱动人。
谢行之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发紧。
喜娘依照习俗,让他们喝了合卺酒,行了结发礼。
忙完了一切流程后,屋内仅剩下谢行之和江绾了。
江绾垂眸,紧张地扣着指尖。
谢行之来到她面前,嗓音有些沙哑,温柔地问道。
“阿绾,你顶着这东西,不累么?”
江绾抬眸,少年缱绻桃花眼透着笑意,缠绵又好看。
江绾默念了几句清心咒,抬眸看向他,温软的嗓音轻声道。
“累的。”
谢行之替她解开了繁琐的发冠,江绾感觉自己的脖子得救了。
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就在谢行之靠近她的时候。
她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
江绾面色一红,她抬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谢行之。
没办法,她忙活了一天。
除了早上那碗酒酿丸子,她什么东西都没吃。
“饿了?”谢行之嗓音低沉,似乎染上了笑意。
“想吃什么?”
江绾犹豫地看了他一眼,杏眸亮了一瞬:“我想吃小云吞。”
“可以么?”
谢行之垂眸,垂眸望着小姑娘,梨涡盛满清甜的笑意,如水的杏眸怯生生的,期待地看着他。
谢行之没忍住揉了揉她的头发,嗓音温柔万千:“可以。”
谢行之让小厨房去给她做小云吞。
又让婢女给江绾准备花瓣汤浴,忙活了一天,小姑娘怕是累坏了。
江绾看着谢行之细心地安排着,突然有些愣住。
“怎么了?”谢行之看着小姑娘发呆的模样,没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看傻了?”
江绾面色一红,小声顶嘴说道:“要你管。”
谢行之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调侃地看着她。
“不然呢?夫人还想让谁管?”
夫人?
江绾的脸,再一次不争气地红了。
这人顶着一张温润如玉的容颜,说着撩拨人心的话语,简直太要命了。
江绾不习惯沐浴的时候有人服侍,于是屏退了婢女。
她将自己泡在热气腾腾的花瓣澡里,一想到待会儿可能要发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