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他的时候还不忘交代道:“江大人不必担忧,本将无碍。”
“上京形势复杂,江大人诸事小心。”
江渊再一次愣住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捐了官,日后一家老小的日子能好过些。
但他错了,陆正先是纵子当众退婚,毁了绾绾的名声。
如今还不敢善罢甘休,竟纵容恶仆刁难绾绾,若非谢行之出面,这绾绾还指不定要吃多大的亏呢?
江渊一时间百味杂陈,复杂得很。
他路过一个卖云吞的小摊子,坐了下来。
听到旁边的妇人在规劝自己的女儿,“这世道,女子要想站稳脚跟,谈何容易?”
“要么有个强势的娘家,要么寻个厉害的郎君。”
江渊闻言,醍醐灌顶。
对了,他怎么没想到。
江家虽是商贾,但若是绾绾嫁了个厉害的夫君呢?
届时,陆家如何敢欺负她?
但这厉害的夫君可不好寻,上京高门显贵虽多,但人品贵重,且与绾绾年龄相仿的,可没几个。
对了,他想到了。
……
“什么?”江绾惊呼了出来:“父亲让我和他一同去探望谢世子?”
江绾觉得很是奇怪,父亲不是素来看不上武将么?
怎么想去探望谢行之了?
冬雾解释道:“听老爷身边的冬升说道,今日这谢将军在朝堂上,为了维护老爷,还挨了板子。”
江绾闻言有些心惊,谢行之挨了板子,伤得重么?
江绾片刻也不敢耽搁,连忙和父亲到了谢家。
江渊看着女儿着急的模样,寻思着该如何,委婉地向她说出自己的想法?
江渊犹豫着,但他却意外地发现,自家女儿对于谢家的布局,似乎还挺熟的……
江绾和父亲来到了谢行之的寝居,俊雅的青年身着单薄的寝衣,面色苍白虚弱。
略显清冷的眼眸先是淡淡看了江渊一眼,随后又垂了下去。
“江大人怎么来了?”
这语气不可谓不冷漠,江渊突然生出了一种,谢行之不待见自己的错觉?
江渊素来不喜武夫,觉得他们身上的肃杀之气太重了。
尤其是像谢行之这样的将军,举手投足间的寒意更是骇人。
但此刻江渊突然觉得,这肃杀之气重点也好。
重点好,陆正那老匹夫欺软怕硬,若是绾绾嫁给了谢行之。
这老匹夫必定不想再来招惹他们。
当初他就告诉娘子了,这陆家父子没一个好的。
小肚鸡肠不说,还阴险得很。
偏生夫人不信,才引来了后面的麻烦。
如今,他定要助绾绾摆脱陆家人的纠缠。
谢家是清流世家,断不会做出像陆家那般无耻,拿着江家的钱,还欺负江家的人。
有了谢家的庇护,日后绾绾才能安生过日子。
但这谢行之看着,也不像好说话的?
江渊咬了咬牙,豁出去说道:“今日冒昧前来,实属叨扰。”
“谢将军在朝堂出言相助,下官感激不尽。”
江渊让人将礼物呈了上来,谢行之婉拒道:“江大人客气了,区区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江渊看着谢行之略显苍白的面色,却还强打着精神安慰自己,更加坚定了谢行之是个正人君子。
绾绾若是跟了他,日后定然不会吃苦。
于是,江渊厚着脸皮问道:“不知世子可有婚配?”
谢行之停顿了一下:“并未。”
江渊闻言,眉眼藏不住高兴:“那世子看,我家绾绾如何?”
江绾:“……”不是,她老爹受什么刺激了?说好的不要武夫的?
谢行之先是一怔,很快反应过来,嗓音温和了不少:“江姑娘自然是极好的。”
江渊闻言,眉眼处的笑意更欢了:“那就好,那就好。”
“我仅绾绾一个孩子,日后的家业都是要给她的。”
“不敢瞒世子,今日宫门前,世子的话言之有理,这陆家狡诈多端,以江家如今的实力,实在是以卵击石。”
“这陆景言不是东西,绾绾定是不能嫁给他。”
江渊豁了出去:“若是世子肯出手相助,娶了我家绾绾,我江家日后,愿为世子效力。”
江绾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竟为她谋算至此,她的眼眶,忍不住泛红。
“父亲,我……”
“绾绾,听话。”
江渊生怕她耍小性子,连忙开口打断她的话。
谢行之嗓音低沉,语气中透着敬意和郑重。
“江大人言重了,江姑娘蕙质兰心,为人纯善,承蒙江大人看重,肯将江姑娘许配给我。”
“行之荣幸之至,愿意将名下一半的家产,作为江姑娘的聘礼。”
江渊和江绾都愣住了。
江绾:“……”蕙质兰心,他说的是我么?我还有这玩意儿?
江渊:“……”谢行之是谢家未来的家主,谢家一半的家产,他干几辈子也赚不来啊!
这天上还真有掉馅饼的好事?
但江绾和江渊没想到的是,谢行之竟然求来了赐婚的圣旨。
江绾原本以为她和谢行之的婚事,不过是为了报答他救了自己,双方各取所需,互相脱困罢了。
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谢行之竟然这么豁得出去?
等到屋内只剩他们的时候,江绾突然开了口。
“世子,这圣旨是怎么回事?”
谢行之垂眸看了小姑娘一眼,漂亮的桃花眼缱绻温柔,低声说道。
“年幼时祖父教导我,谢家的孩子,做什么事都不能落于人后,读书的时候,学问要争第一,入朝为官,不能碌碌无为。”
“我寻思着,当别人家的夫君,我也要当最好的那个。”
谢行之说到这里,面色染上了一丝隐晦的红晕,少年容色温润,垂眸望着她的时候,江绾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江绾默念了几句清心咒,小声说道:“世子,我们只当一年的夫妻,你这样……”
她很难做啊!!!
这谢行之就不怕她万一为色所迷,不肯收手怎么办?
谢行之突然开口,嗓音有些低沉。
“哪怕仅有一天,我也要当这世间最好的夫君。”
江绾沉默了。
话本里似乎提过,这好像就叫,男人的胜负欲来着?
无论如何,江绾和谢行之的婚事有了陛下的赐婚,上京那些高门大户也不敢再当面议论了,毕竟这可是陛下金口玉言安排的。
谁敢质疑他们的婚事,那就是质疑盛帝的眼光。
盛帝听着底下内侍的汇报,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谢行之这回,是真的栽在人家小姑娘的手里了。
但盛帝也有些好奇,能让谢行之死心塌地的筹谋,连救命恩情都拿出来用上了的小姑娘,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另一边,江渊看着谢家送来的聘礼,颇为头疼。
他知道谢家有钱,但不知道谢家这么有钱!
眼下他看着这满满当当一屋子的聘礼,江渊盘算着,哪怕是把自己的所有家当都押了上去,这嫁妆也不够看的。
江渊叹了口气,掏出了老底置办嫁妆。
旁人的看法不重要,但谢行之豁出了家当来求娶他家女儿。
他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亏本。
江绾和父亲的想法一致,这谢行之豁出去给她撑场面,她绝不能给他拉后腿。
哪怕仅有一年,她也要当别人家最好的妻子。
嫁衣请了最好的绣娘,丫鬟婆子都忙开了。
托谢行之的福,江绾算是体验了一把新娘子的不容易。
出嫁那天,江绾天不亮就被拉了起来,换嫁衣,梳妆打扮。
她本就生得好看,乌发雪肤,身段窈窕。
她还请来了整个上京最好的梳头娘子,替她妆扮。
江绾年少时,曾偷看过邻居姑娘出嫁的场景,那厚实的妆粉,着实吓得她不轻。
她实在接受不了那样浮夸的妆容,推己及人,她觉得谢行之可能也接受不了。
于是,她请来了林娘子。
林娘子是江家底下铺子最好的梳头娘子。
在她的巧手下,江绾的云发挽了个发髻,肤如凝脂,欺霜赛雪,眉如远黛,恰如春日柳丝温婉,唇不点而朱,杏眸氤氲,潋滟生光。
林娘子都看呆了,她家姑娘如此绝色,莫怪上京皆说,这谢家世子被美色冲昏了头脑。
就这美色,谁能顶得住啊!
林娘子和江绾的母亲交好,此刻两人握着江绾的手,开始同她聊着体己话。
林娘子将一本小册子塞到江绾手里,嗓音笑着说道。
“姑娘这身段,这容貌,怕是世子见了也按耐不住。”
母亲则有些担忧:“绾绾是第一次,可能会有些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