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她用尽全身力气,双手抱头,朝着围墙外纵身一跃。
尽管她在碎玻璃上停留的时间极短,跳下的速度也快到了极致,但那些锋利的玻璃依旧在她脚底划出一道道口子。
落地的瞬间,钻心的疼痛从脚底袭来,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杨清这才发现,自己的脚已经是鲜血淋漓,殷红的血液顺着拖鞋的缝隙,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在地面上留下斑斑血迹。
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往里扎。
但此刻的杨清,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她强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朝着巷子外拼命跑去,每迈出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刺痛,杨清求生的欲望让她不顾一切。
偏偏,附近的邻居大妈瞧见了杨清这副狼狈模样,不禁大声喊道:“文家媳妇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杨清充耳不闻,磕磕绊绊地继续向前奔逃,脚下的血迹愈发凌乱。
邻居大妈这一嗓子的威慑力,实在是没办法小觑。
附近的几个大妈听到喊声,纷纷从自家屋里走了出来。
文家住在巷子的最里头,想要跑到外面的大路,这家家户户的门口是必经之路。
杨清心里清楚,自己必须争分夺秒。
她咬着牙,拼尽全力加快脚步,可受伤的脚却不听使唤,每跑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
原来,此前文曲给这些邻居大妈们送了不少东西,还特意叮嘱她们,说自己媳妇脑子不太正常,要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务必帮忙留意着点。
所以,瞧见杨清这般慌慌张张地逃窜,大妈们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追了上去。
杨清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尽管她满心都是对自由的渴望,可刚刚经历了翻墙受伤,身体极度虚弱,又怎么可能跑得过平日里就精力充沛、天天追着自家孙子跑的大妈们呢?
没跑出多远,她就感觉身后有一双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胳膊。
最先叫住杨清的那位大妈开口说道:“文家媳妇,你瞧瞧你,浑身都是血,这是要上哪儿去啊?要不我们给你家文老师打个电话,送你去医院吧?”说着,大妈便伸手想要稳住杨清。
杨清心急如焚,用力推开大妈们的手,拼命地摇头,声音带着哭腔:“不用,我自己能去。”此刻的她,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
“那可不行,你家文老师早就嘱咐过我们要多照看你,还送了我们这么多东西。”一位大妈皱着眉头,语气坚决地说道。
“是啊,你脑子不太好,我们肯定得照顾好你。”另一位大妈也附和着。
杨清见挣不开来,泪水夺眶而出。
她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硬生生地跪在了地上,苦苦哀求道:“求求你们,让我走吧。文曲会打死我的。帮我报警,报警可以吗?”她的声音颤抖着,充满了无助。
“文老师看着那么斯文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动手打你呢?怪不得文老师说你有那个……那个叫什么症来着?”一位大妈声音尖锐,满脸疑惑地说道。
“被迫害妄想症!”旁边一位大妈连忙提醒道。
“对对对,就是这个。”几位大妈纷纷点头。
还有个大妈跟着应和:“哪家两口子过日子不吵架拌嘴呀,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杨清又急又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可大妈们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紧紧地抓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屋漏偏逢连夜雨,麻绳专挑细处断。
文曲的身影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此刻的文曲,脸上挂着如往常一样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在杨清眼中却比恶魔的狰狞还要可怖。
他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从容地从大妈们的怀里接过杨清,自始至终都保持着那副温和的模样。
但杨清却只觉得文曲的手像是锋利的铁钩,抓得比刚才大妈们还要用力,仿佛要生生扣进她的皮肉里。
杨清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全身,她的身体抖如筛糠,可无论怎样挣扎,都无法摆脱文曲那看似温柔却实则有力的掌控。
第125章 有委屈慢慢讲,我会慢慢听。
刚一迈进家门,文曲脸上那虚假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狰狞。
他猛地伸出双手,像拎起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玩偶一般揪住杨清,紧接着,手臂发力,将她狠狠地甩向墙壁。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杨清的身体重重地砸在墙上,随后又像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这突如其来的剧痛,让杨清感觉全身的骨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碾碎,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痛苦。
她瘫倒在地上,四肢百骸都像是被抽去了力气,根本无法动弹分毫,只能无助地大口喘着粗气。
杨清视线模糊,眼睁睁地看着文曲一步步逼近。
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
文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随后缓缓蹲下身子,脸上挂着令人胆寒的冷笑,他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杨清的脸,恶狠狠地说道:“贱/人!我对你那么好,吃我的,用我的,你居然还敢跑。”
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冰冷而又充满了愤怒。
话音刚落,文曲便伸出手,一把抓住杨清的头发,手上的力气大得仿佛要将她的头皮扯下来。
杨清还来不及发出痛苦的惨叫,就被他拖着往房间走去。
她的身体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每挪动一寸,都带来钻心的疼痛。
头皮像是要被生生撕裂,她疼得眼前发黑,几近昏厥。
求生的本能驱使着她,让她下意识地想要伸出双手去抓住自己的头发,哪怕只是稍稍缓解一下这难以忍受的剧痛。
阳光毫无遮拦地洒在她的身上。
刺得她眼睛生疼,晃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下一刻,杨清的双手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缓缓地垂了下去。
她想,这个世界,没什么值得的期待的,死去何尝不是一种解脱!
杨清只能任由文曲像拖曳一件破旧的物品一样拖着自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地面。
至少她死在了阳光明媚的日子里。
可对杨清来说,这个愿望都是奢望,她还是被粗暴的扔在了房间的地上。
文曲不停的在咒骂她:“贱/人,都是贱/人...”
见杨清瘫倒在地,毫无反应,文曲的愤怒似乎被进一步点燃,他快步上前,抬起脚狠狠地踹了杨清几脚。
每一脚都带着十足的力道,踹在杨清的身上,让她的身体随着撞击剧烈地颤抖。
此时的文曲,已然陷入了一种疯魔的状态。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疯狂与暴虐,脸上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得狰狞可怕。
他猛地抓起身边的凳子,高高举起,然后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在了杨清那瘦弱的身躯上。
每一次凳子与身体的撞击,都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声响,伴随着这声响,杨清的身体在地上痛苦地扭动,可她却连发出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直到她一动不动......
***
杨清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死寂的墓地。
四周的石碑林立,在朦胧的雾气中影影绰绰,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
她的脑海一片空白。
她茫然地站起身,脚步虚浮地向前挪动,下意识地穿过了一块墓碑。
就在身体与石碑毫无阻碍地交融又穿出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一缩——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惶涌上心头,她是谁?她这是死了吗?
带着满心的怅惘与迷茫,杨清开始在这片墓地里四处游荡。
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束缚住了,她只能在墓地附近徘徊,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走向更远的地方。
墓地周边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户人家,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给这死寂的氛围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这天晚上,和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静谧且压抑。
杨清在墓地里漫无目的地飘着,她飘向了离墓地最近的一户人家。
还没靠近,屋内传来的一阵女人的叫喊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那声音中饱含着痛苦与绝望,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狠狠地揪住了杨清的心。
她毫不犹豫地穿过墙壁,闯进了屋内。
眼前的景象让她目眦欲裂:一个男人正对着地上的女人拳打脚踢,每一下都带着十足的狠劲,拳头与肉体撞击的声音沉闷而又刺耳。
杨清看着这一幕,仿佛那些拳头是落在自己身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一刻,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想要冲上前去制止这个男人的暴行。
可当她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时,却径直穿过了男人的身体,仿佛自己只是一团虚无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