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厌更是亲自为江岁岁收拾行李,他每放一件东西都要犹豫许久,仿佛在进行一场无比庄重的仪式。“岁岁,这个玩偶也要给你带上,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陪着你。”江厌轻声说道,将江岁岁平日里最喜欢的小土豆玩偶放在行李的最上面。
江岁岁在一旁看着家人们忙碌的身影,心中既感动又难过。
她知道家人们是为了她好,可一想到即将要与他们分别,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忽然就变成了小哭包,仿佛心中有一股难以抑制的悲伤洪流在汹涌奔腾。
“爸爸,我不想走,我会很想很想你们的。”江岁岁带着哭腔喊道,声音里满是无助与眷恋。
她直接扑进江厌的怀里,泣不成声。
江厌的心被江岁岁的泪水彻底浸湿,他紧紧地搂着女儿,仿佛要用自己的怀抱为她筑起一道坚固的城墙,。“岁岁,爸爸也舍不得你啊。”江厌的声音带着哽咽。
江岁岁在江厌的怀里抽噎着,继续哭诉道:“我会想爸爸,太爷爷,太外公,外公,外婆,大舅舅,大舅妈,小舅舅,顾时哥哥。”她掰着手指头,一一数着那些她深爱的亲人,每念出一个名字,心中的思念与不舍就更甚一分。
江厌轻轻抚摸着江岁岁的后背,试图安慰她。
江岁岁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望着江厌:“我不想离开家,不想离开你们。”
这时,江老太爷拄着拐杖缓缓走来,他的眼中也闪烁着泪花:“岁岁啊,太爷爷也不想你走,但是为了你的平安和未来,太爷爷不得不放手。太爷爷知道,我的乖孙孙是个勇敢的孩子,一定能度过这个难关的。”
江岁岁转身扑进江老太爷的怀里:“太爷爷,我会很乖的,但是我真的会很想你们。”
其他家人也纷纷围了过来,外婆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江岁岁的泪水:“宝贝,一定要天天给外婆打电话,受了委屈就跟外婆说,外婆第一时间就冲过去。”
大舅舅摸摸江岁岁的头:“小丫头,等你回来,舅舅带你去吃好吃的。”
大舅妈温柔地说:“岁岁,要是想我们了,就看看我们给你拍的照片。”
小舅舅则在一旁扮鬼脸逗江岁岁:“哭鼻子可就不漂亮了哦,不过小舅舅会想你的。”
顾时哥哥走上前,递给江岁岁一个小盒子:“岁岁,这里面是我给你做的小礼物,想我的时候就看看它。”
江岁岁接过盒子,眼泪又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在亲人们的环绕与安慰下,她心中的不舍虽然依旧浓烈,但也渐渐多了一丝面对离别的勇气。
顾时看着自家妹妹,安慰道:“岁岁乖,这只是暂时的分别。等你学成归来,哥哥就去接你。”
江老太爷和顾老太爷也走过来,轻轻抚摸着江岁岁的头。“宝贝,在外面要好好听纪大师的话,好好修行,我们都在等你回来。”
第45章 三年后
三年后
江岁岁六岁了。
在这悠悠三载,她似山中孤雏,唯与师傅纪斐相伴,于深山老林里听风沐雨,与蚊虫嬉闹。
整整三年,是在深山里与师傅纪斐相伴的日日夜夜,是在虫鸣鸟叫中研习五术——山、医、命、卜、相,的漫长旅程。
每日破晓,江岁岁便在纪斐的督促下开始修习山术,扎马步、练拳法,于山林间攀爬跳跃,稍有松懈,纪斐的戒尺便会落下,“学艺不精,焉能懈怠?”那冰冷的话语在江岁岁耳中回荡。
医术中,辨识草药、研习药理,苦涩的药汁常让江岁岁皱起眉头,可纪斐不会有半分心软。
命术的晦涩、卜术的神秘、相术的深奥,皆如一座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她稚嫩的肩头。
只有每年过年时,江厌的到来才给这单调的生活添上一抹亮色。
江厌带着江家和顾家一家老小,欢声笑语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他们会给江岁岁带来精美的糕点、暖和的新衣,顾时也会给她讲山下的趣闻轶事。
江岁岁总是听得入神,眼中闪烁着渴望。想下山,好想下山......
待众人离去,山林重归寂静。江岁岁独坐溪边,望着水中月影,心中暗许:定要精研五术,早日下山。
在那静谧的山林小屋中,江岁岁紧紧握着毛笔,手微微颤抖,试图按照师傅所教的笔法,一笔一划地勾勒出那蕴含着护佑之力的符文。
可那线条在她笔下却显得生硬而笨拙,不是歪歪扭扭,就是粗细不均。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那小小的身影在桌案前一坐就是几个时辰,符纸用了一张又一张,终于,一张略显稚嫩却也有几分神韵的平安符在她手中诞生。
江岁岁看着自己的成果,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成了,送爸爸。
这一天,江岁岁在习练相术时,天色渐晚,暮霭沉沉,如一层灰色的薄纱,轻轻地笼罩着山林。
四周静谧得只剩下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几声夜鸟的低鸣,更添几分幽深感。
江岁岁坐在林间的一块巨石上,小脸满是纠结与困惑,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
她手中拿着相面的图谱,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昏黄的光线透过枝叶的缝隙洒在图谱上,斑驳陆离,仿佛那些神秘的纹路也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无论她怎么努力,都难以把握其中的精妙之处,沮丧的情绪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纪斐见状,那一向冷峻的面容瞬间柔和下来。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向江岁岁,脚下的枯枝败叶发出轻微的断裂声。
纪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力度仿佛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同时用温和且充满鼓励的声音说道:“岁岁,莫急,为师当年亦历经诸多挫折,方得小成。”
言罢,纪斐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专注而凝重。
只见他微微抬起头,目光深邃而有神,仿若能穿透眼前的暮霭与虚空。
他的双手优雅地舞动起来,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道弧线,仿佛在勾勒着无形的命运脉络。
时而轻点,似在标记关键之处;时而翻转,如在推演命运的转折。
他一边示范,一边解说着:“观人面相,首重五官之形与神,眉为保寿宫,其形之长短、浓淡、顺逆,皆有深意。长眉者,多具寿相且性情温和;短眉则或显性急……”
纪斐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撞击着江岁岁的耳膜,让她原本浮躁的心逐渐沉静。
江岁岁的眼神也变得专注而明亮,她微微仰着头,看着师傅,那透过枝叶洒下的细碎光影此刻仿佛也化作了相术的神秘符号,随着纪斐的讲解在她眼前跳动、组合。
她紧紧跟随着师傅的动作与讲解,努力汲取着其中的智慧与奥秘,身旁的草丛里,几只萤火虫悄然飞起,闪烁着微光,像是被这一场知识的传承所吸引,前来见证。
第46章 略有小成
纪斐一头白发,他那双眼眸,恰似寒夜中闪烁的璀璨寒星,深邃而幽远。眼眸之中,眸光犹如实质,仿若隐藏着无尽的智慧与神秘的力量。
纪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岁岁身后,他的身影在斑驳的树影间若隐若现,宛如静谧的山影。
“岁岁,五术之道,你已略有小成,但仍需精研。为师知你思念家人,待你能以卜术准确算出明日山中天气,便许你下山三月。”纪斐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似在江岁岁的心湖投下了一颗巨石。
江岁岁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那感觉就像被困于笼中的飞鸟突然望见了笼门开启的曙光。
她猛地转过头,发丝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目光直直地投向师父,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犹如夜空中璀璨的星辰。
“师傅,徒儿定当全力以赴!”她的语调铿锵有力,声音带着雀跃,在这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江岁岁深知,这是师傅给予自己的机会,总算可以回家陪爸爸和太爷爷啦。
她迫不及待地回到简陋的木屋,在堆满古籍与卦象工具的角落席地而坐。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脑海中如放映机般快速闪过师傅平日里教授的卜术要诀和各种卦象变化。
待心绪彻底沉淀,她才睁开双眼,那目光犹如夜空中最亮的星,坚定地落在龟甲之上。
她轻轻捧起龟甲,用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与这古老的灵物进行一场私密而庄重的对话。
放下龟甲后,她拿起蓍草,开始了复杂而严谨的演算。
她的双手像是被赋予了某种神秘的使命,蓍草在她纤细的手指间轻盈地穿梭、交错、摆弄。
每一次的分合动作都极为精准,在演算过程中,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外界的一切声音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开来,山林中的微风不再是轻柔的抚摸,而是化作了推动她思绪的助力;窗外树叶的沙沙声,也成了为她加油打气的战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