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濯灵被他看得发毛,退后几步,“你到底把崔公怎么样了?”
“礼部尚书崔谦,恐宠妃误国,派人行刺贵妃,经朝臣和士子求情,念其忠心为国,贬为韶州参军。”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荒唐话。
“崔公乃北人,又上了年纪,如何受得了岭南湿瘴?你名为贬官,实则流放!”
“你不是一心想去岭南吗?看来我那文殊妹真的在岭南等着你们呢,我就遂了你们的愿。”
“陛下竟相信坊间传闻。”
“唔,”李盈笑了笑,“我本来也以为是坊间传闻,没想到我的爱妃千辛万苦出逃,居然直奔岭南而去,我焉能不多心啊。”
赵濯灵嘴角微翘,“信不信在你,我想去那儿,只是好奇书中的风土人情。”
他上前拥住她,“我信,泊容说的话,我都信。泊容虽然背叛过我,却从未欺骗我。恶言恶语总好过口蜜腹剑和谄媚奴颜,泊容要一辈子真诚待我,可好?”
“以诚待人,方能获他人真心。”
“我对泊容之心,日月可鉴。”
“是吗?”
“好了,”他贴着她的脸,“明日去不去?”
“当然要去,老友相聚,人生一大幸事。”
第31章 义兄
号角轰鸣,鼓声震天,宝马列阵,空中浮着微尘。尽头的突厥马肥壮油亮,座上的弘业帝一身窄袖黑袍袴,精神奕奕,笑看着渐驰渐近的人马。来人早早勒马,翻身而下,大步走来,重重跪于高大的突厥马下。“臣萧恕拜见陛下,陛下万安。”““萧卿请起。”弘业帝语带笑意,却不下马,只俯视着来人。“谢陛下。”永定四年,被先帝贬到扬州做别驾的萧恕被召回京,以行军大总管之名带兵出征辽东,收复前周被契丹所吞六城,先帝授其幽州刺史兼都督一职,镇守辽东,为示褒奖,随圣旨到的,还有一身紫袍。宝马呼哧喷气,弘业帝手勒缰绳,打量这个朝中最炙手可热的武将。“萧卿为何着绯袍?吾记得,先帝曾赐紫于卿。”萧恕拱手,肃容以对:“回禀陛下,臣官居四品,按律只能衣绯。”弘业帝笑了笑,“今日围猎,卿若能赢吾,便赐卿紫袍。”“臣谢陛下隆恩。”“哎——先赢了再谢恩不迟。”“谨遵陛下圣谕。”一军士上前来,“陛下,猎场已准备完毕。”“好!萧卿,上马吧,你我君臣同往。”“是。”李盈一甩马鞭,策马而去。深林疏叶间,几队人马飞速穿梭,彩旗猎猎招展,簇拥着为首者。冲入狭而深的山沟子后,早已被赶至此处的猎物被马蹄和人声惊得四处逃窜。人们纷纷放出猎犬和猞猁,肩臂上的鹰鹞也振翅而飞,他们比人更擅于捕捉猎物。马背上的儿郎们从筒中抽出箭,拉满弓,瞄准目标后,箭头跟着活物而动。山野之间,无数支利箭划破空气,连续不断的“嗖嗖”之声犹如在耳,阵阵欢呼呐喊此起彼伏。日落西山,满载猎物的数百骑才挥鞭离开,驰骋的马蹄惊起无数晚归的鸟雀。——萧恕看着眼前的大宅,疑惑道:“陛下,敢问此处是?”李盈率先迈进门,“此乃吾早年在终南山所置别业,今日天色已晚,就在此歇息吧。”“是,臣恭谢圣恩。”他跟着走进正厅,却不敢坐,只侍立在堂下。李盈坐到榻上,挥了挥手,“赐座。”“谢陛下。”萧恕走到左边榻上坐下。“来人。”一军士低头进屋。李盈笑道:“吾与萧卿今日所猎数目为何?”刘安端着两碗饮…
号角轰鸣,鼓声震天,宝马列阵,空中浮着微尘。
尽头的突厥马肥壮油亮,座上的弘业帝一身窄袖黑袍袴,精神奕奕,笑看着渐驰渐近的人马。
来人早早勒马,翻身而下,大步走来,重重跪于高大的突厥马下。
“臣萧恕拜见陛下,陛下万安。”
““萧卿请起。”弘业帝语带笑意,却不下马,只俯视着来人。
“谢陛下。”
永定四年,被先帝贬到扬州做别驾的萧恕被召回京,以行军大总管之名带兵出征辽东,收复前周被契丹所吞六城,先帝授其幽州刺史兼都督一职,镇守辽东,为示褒奖,随圣旨到的,还有一身紫袍。
宝马呼哧喷气,弘业帝手勒缰绳,打量这个朝中最炙手可热的武将。
“萧卿为何着绯袍?吾记得,先帝曾赐紫于卿。”
萧恕拱手,肃容以对:“回禀陛下,臣官居四品,按律只能衣绯。”
弘业帝笑了笑,“今日围猎,卿若能赢吾,便赐卿紫袍。”
“臣谢陛下隆恩。”
“哎——先赢了再谢恩不迟。”
“谨遵陛下圣谕。”
一军士上前来,“陛下,猎场已准备完毕。”
“好!萧卿,上马吧,你我君臣同往。”
“是。”
李盈一甩马鞭,策马而去。
深林疏叶间,几队人马飞速穿梭,彩旗猎猎招展,簇拥着为首者。
冲入狭而深的山沟子后,早已被赶至此处的猎物被马蹄和人声惊得四处逃窜。
人们纷纷放出猎犬和猞猁,肩臂上的鹰鹞也振翅而飞,他们比人更擅于捕捉猎物。马背上的儿郎们从筒中抽出箭,拉满弓,瞄准目标后,箭头跟着活物而动。
山野之间,无数支利箭划破空气,连续不断的“嗖嗖”之声犹如在耳,阵阵欢呼呐喊此起彼伏。
日落西山,满载猎物的数百骑才挥鞭离开,驰骋的马蹄惊起无数晚归的鸟雀。
——
萧恕看着眼前的大宅,疑惑道:“陛下,敢问此处是?”
李盈率先迈进门,“此乃吾早年在终南山所置别业,今日天色已晚,就在此歇息吧。”
“是,臣恭谢圣恩。”
他跟着走进正厅,却不敢坐,只侍立在堂下。
李盈坐到榻上,挥了挥手,“赐座。”
“谢陛下。”萧恕走到左边榻上坐下。
“来人。”
一军士低头进屋。
李盈笑道:“吾与萧卿今日所猎数目为何?”
刘安端着两碗饮子过来,先放到李盈的小案上,再端给萧恕。
军士汇报,“回陛下,猎物尽在院中,陛下猎得一百一十八,萧刺史为一百一十。”
李盈放下碗,看向萧恕,“哦?萧卿一代勇将,想必是故意让我?”
“臣不敢,臣久未狩猎,技巧生疏,输给陛下,心服口服。”
“刘安。”
听到皇帝传唤,刘安忙应:“奴在。”
“明日回宫,召舍人撰旨,赐紫袍予幽州刺史萧恕。”
“是。”
萧恕闻言,立即跪伏,“臣败于猎场,不敢领恩。”
李盈佯怒,“萧卿这是要抗旨?”
“臣万万不敢。”
“那还不谢恩?”
“是……谢陛下隆恩。”
“起来吧。”
“是。”萧恕挺直腰背,正襟跪坐,以目视地。
“还有一赏。”
堂下之人抬眸,面露疑色。
李盈淡淡笑着,“出来吧。”
从屏风后走出一曼妙身影,萧恕眯着眼,待看清后,神情一变,拱手拜倒。
“臣萧恕见过贵妃。”
赵濯灵走近,在他对面席位坐下,抬手道:“萧刺史请起。”
“是。”
二人视线相交,变幻莫测,全落在李盈的眼中。
他压下不悦之色,轻咳一声,“贵妃入宫前,曾与萧卿结拜,今日兄妹相见,以慰贵妃思亲之情。”
萧恕看向上首,“臣谢陛下体恤,看到义妹深得陛下爱护,臣心甚慰,”他又转向对面,“臣斗胆,万望贵妃尽心侍奉陛下,早日诞育龙子,方不负陛下爱重。”
赵濯灵轻笑,“泊容谢义兄关切,经年未见,义兄风采依旧,辽东苦寒,义兄多多保重。”
“多谢贵妃。”
“义兄此次进京,嫂嫂可有随行?”
“孩子小,离不开母亲,拙荆并未随臣进京。”
“孩子?义兄和嫂嫂何时有了孩子?男孩女孩?”赵濯灵惊道。
萧恕看了眼上首,“回贵妃,是女孩,乃正月所生。今年元日,臣本来打算亲自入京朝贺,全因此事未成行,最后只能派使者进京。”
李盈在他俩之间扫视,问:“这是萧卿与夫人第一个孩子吧?”
萧恕暗惊弘业帝对自己私事的掌握,敛容道:“回陛下,臣只有几个庶子,此女正是臣嫡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