椒殿深锁薄情种_实颖【完结+番外】(41)

  “是是是。”

  三个胡袍打扮的人牵马进了城门,直奔马市,出来后随便找了家像样的邸舍,关上客房的门,心才落回肚子里。

  赵濯灵瘫坐在榻上,喝了口水。

  晁丹走过来道:“小婢女不伺候主人,倒先自己喝水。”

  她撇撇嘴,“出了这个门,我是你买来的奴婢,进了门,君请自便。”

  晁丹朗笑,“崔公真是神通,竟能搞到以假乱真的胡商过所。”

  “什么以假乱真,那本来就是真的,化名而已。崔公好歹是三品尚书,这点门路还是有的,”说到这儿,赵濯灵不免忧心忡忡,“他帮我们传递消息、准备过所,万一事发……”

  她不由想起,腊八之日,借由礼佛与崔谦会于禅龙寺,后者拧着眉头叮嘱她务必趁圣人除夜与近臣守岁之机出宫,他一再强调这是她唯一的出逃机会。

  “事已至此,说这些有甚用?”晁丹打断了她的回忆,“不过,我也好奇,崔公那般人物,怎会助你行如此大逆之举?”

  赵濯灵苦涩一笑,摸进袖中掏了掏,“此物眼熟否?”

  晁丹挑眉,“怎不眼熟?我偷的,我卖的,然后用半副身家赎了回来。”

  她抚着手中的匕首,“这是挚友所赠,她是崔公最得意的学生,也是崔公敬奉的主人,崔公说,她算得一切,没算到我的处境,若是她在,必然不忍看我身陷漩涡。”

  赵濯灵叹了口气,把匕首塞回袖中,“我先是不允,崔公说,该来的总会来。”

  “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摇摇头,“我也不明白。对了,那个同行之人可靠吗?”

  “他是崔公的人,当年在扬州放过我一命。崔公说,一男一女、一主一婢出门太奇怪,过所上至少再加个奴仆。等到了荆州,他拿着真的过所回去,我们的过所上报他途中死了就行。”

  赵濯灵若有所思,“崔公一介文臣,倒是神通,弘业要杀你,派出去的杀手竟然是崔公的心腹。”

  “罢了,你们这些大人物的事,我也懒得听。今夜好好睡一觉,明早一开城门就走,等到了荆州再进城换马。”

  她颔首,“小心为上,要不是为了换马,真不想进城,刚刚勘合公验时,我的心都快停了。”

  “咚咚咚。”敲门声打断了他们。

  “谁?”

  “郎君要的饭菜来了。”

  晁丹开了一条门缝,接过盘子,伸脚踢上门。

  “这些天在乡野赶路,吃不好睡不好,进了城说什么也得大吃一顿。”

  赵濯灵走过去,被香味惹得食指大动,一桌子家常饭菜,放在以前简直算粗陋,现在只觉得是美味佳肴,恨不得统统塞进肚子。

  作者的话

  实颖

  作者

  04-24

  过所是出州县要用的的通行证

  第27章 荆楚

  丝乐悠扬,香炉袅袅。两丈长的条案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八十八道菜肴,饭、肉、酱、羹和点心一应俱全,常见的鸡鸭鱼羊自不必说,虾鹿熊鹤也陈列在案,无不精细,无不雅致,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准则发挥到了极致。“这乳酿鱼做得不错,你尝尝。”李盈看了眼宫婢端过来的小碟,对母亲道:“您还记得儿喜欢吃什么。”太后喝了口饮子,“知子莫若母。”李盈持箸的手一顿。王氏叹了口气,“永王和汝王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得空去看看他们,他们还小,正是孺慕父亲的年纪。”“儿幼时少见父亲,未减孺慕之情,男儿情不出口,何必儿女情长。”太后放下筷子,“先帝对我们母子淡漠,难道你要让自己的儿女也体会这滋味吗?”李盈语噎,自顾饮酒。太后缓了缓语气:“贵妃病了几日,可好些了?”她看着儿子的脸瞬间黑了几分。“尚未。”“着人好生照料。她既在病中,就让其他人侍奉你,我一把年纪了,只想多抱几个孙儿。”“母亲说的是。”李盈笑了笑,夹起一块鱼肉。——再迟钝的京城百姓都能感觉到今年元日的不同寻常,连日来,满大街飞蹄扬尘的骑兵给节庆的喜气添了一层紧张,有想象力丰富的已经在私下议论是不是要打仗了。有些官员认出骑兵既不是南衙府兵,也不是北衙禁军,而是贴身保护陛下的左右千牛卫,还有些陌生装束的卫兵,心知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更不敢议论。皇亲贵胄消息灵通,宫中赵贵妃元日病了,皇上怒极,以侍候不周为由杖杀了承欢殿的主事宦官,当日就出了刺客事件,满京城搜查,听说内卫和千牛卫都出动了。两厢一结合,有心人已经猜出了一二,保守点的揣测是贵妃遇刺,大胆的人则认为是贵妃为护君受伤,就是没人往贵妃失踪想,这种事说出来都没人信,太过离奇,太过不合常理,非常人所为。李盈出了仙居殿,扫了眼庄衡,“审出来没?”庄衡埋着头上前,“回陛下,人是坐膳房的牛车出宫的,赶车的没发现,应该是偷偷藏进去的。”“继续。”李盈上了步辇。“我们根据牛车出宫后的路线,查了些地方,其中嫌疑最大的…

  丝乐悠扬,香炉袅袅。

  两丈长的条案上,整整齐齐地摆了八十八道菜肴,饭、肉、酱、羹和点心一应俱全,常见的鸡鸭鱼羊自不必说,虾鹿熊鹤也陈列在案,无不精细,无不雅致,将“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准则发挥到了极致。

  “这乳酿鱼做得不错,你尝尝。”

  李盈看了眼宫婢端过来的小碟,对母亲道:“您还记得儿喜欢吃什么。”

  太后喝了口饮子,“知子莫若母。”

  李盈持箸的手一顿。

  王氏叹了口气,“永王和汝王是你的亲生儿子,你得空去看看他们,他们还小,正是孺慕父亲的年纪。”

  “儿幼时少见父亲,未减孺慕之情,男儿情不出口,何必儿女情长。”

  太后放下筷子,“先帝对我们母子淡漠,难道你要让自己的儿女也体会这滋味吗?”

  李盈语噎,自顾饮酒。

  太后缓了缓语气:“贵妃病了几日,可好些了?”

  她看着儿子的脸瞬间黑了几分。

  “尚未。”

  “着人好生照料。她既在病中,就让其他人侍奉你,我一把年纪了,只想多抱几个孙儿。”

  “母亲说的是。”李盈笑了笑,夹起一块鱼肉。

  ——

  再迟钝的京城百姓都能感觉到今年元日的不同寻常,连日来,满大街飞蹄扬尘的骑兵给节庆的喜气添了一层紧张,有想象力丰富的已经在私下议论是不是要打仗了。

  有些官员认出骑兵既不是南衙府兵,也不是北衙禁军,而是贴身保护陛下的左右千牛卫,还有些陌生装束的卫兵,心知是在执行秘密任务,更不敢议论。

  皇亲贵胄消息灵通,宫中赵贵妃元日病了,皇上怒极,以侍候不周为由杖杀了承欢殿的主事宦官,当日就出了刺客事件,满京城搜查,听说内卫和千牛卫都出动了。两厢一结合,有心人已经猜出了一二,保守点的揣测是贵妃遇刺,大胆的人则认为是贵妃为护君受伤,就是没人往贵妃失踪想,这种事说出来都没人信,太过离奇,太过不合常理,非常人所为。

  李盈出了仙居殿,扫了眼庄衡,“审出来没?”

  庄衡埋着头上前,“回陛下,人是坐膳房的牛车出宫的,赶车的没发现,应该是偷偷藏进去的。”

  “继续。”李盈上了步辇。

  “我们根据牛车出宫后的路线,查了些地方,其中嫌疑最大的是西市,那里人多又杂,可以混在人群里走动。审了除夕到元日早晨所有的城门守卫,要么记不清了,要么就说没见过类似相貌的,公验记录里也没有她的名字。”

  “城里都搜过了?”

  “是,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一丝线索。”

  李盈揉了揉脑门,“女子不可能独身出行,她身边必有旁人陪同,才能如此干净利落。她平生所有亲友故交,都要盯紧了,尤其是京城、扬州和幽州那边。”

  “是,”庄衡斟酌着,“陛下,我朝籍制严格,人如果出了城,每遇关隘、渡口和城门,必勘合公验,要想过境,需伪造或冒名,诏卫已经在查,要不了多久,就能有结果。”

  李盈“嗯”了一声,闭眸假寐。

  ——

  像是约好了时间,分散在全城的灯树灯楼同时点亮,五光十色,壮观旖旎,与排布在大街小巷的密密花灯映亮了荆州城的夜空。

  一男一女坐在酒楼顶层,俯瞰人山灯海。

  赵濯灵忽叹:“今夜的长安,必是美不胜收。”她语气怅然,表情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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