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嘉云瞥他一眼,嘀咕道,“你不说,我就按照你之前的口味点了啊。”
李项没有搭腔。
荷嘉云微微抬眼,“我点——”
她还没下单,李项伸手把她的手机摁住。
荷嘉云愕然,抬眸看着倾身过来的人,“你干嘛?”
李项敛眸,温热的,带着淡淡酒气的呼吸落在她脸上,“荷嘉云。”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是她的倒影。
荷嘉云仰起脸和他对视,眼睫轻颤,“什么?”
“你还想逃避多久?”李项嗓音沉哑地问。
荷嘉云表情凝住,“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要装傻。”李项注视着她,喉结滚了滚,似在借着酒劲将之前未曾言说于口的话说出,“给我一个时间期限。再给你一年时间,还是要五年,十年?还是你希望我们就一直这样。”
荷嘉云定住,心慌得厉害。
李项低下头,隔着一张小圆桌轻轻地撞了下她的额头,和她额间相抵,“又或者,你真的希望,并且看见我跟其他人相亲,恋爱,结婚——”
说到这,他停了停,嗓音沉沉道,“甚至生子。”
荷嘉云猛地抬起头,瞳孔微缩了一下。
她瞠目而视眼前的人,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李项又说了什么。
“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李项看她呆呆的样子,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说。
丢下这一句话,他直起身子,起身进了屋子。
荷嘉云不确定自己在原地愣神多久,到风吹得她手脚发冷,她才幡然回神。
她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确定刚刚不是做梦,也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画面,扭头看向屋子那端。
屋子里没有人影,李项不知道去了哪儿。
荷嘉云缓缓地眨了下眼,大脑有些懵。
她顺手拿起桌上李项没有喝完的酒饮下,试图让大脑清醒一点点。
可适得其反。
少顷,荷嘉云起身回了自己家。
她走的时候,李项没有出现。走到院子门口,荷嘉云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熟悉的人影。
她怔怔,倍感失落地叹了口气。
“……”
三楼这边。
看到在门口停留半分钟,又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李项无奈地叹了口气。
-
那天晚上后,荷嘉云有差不多一周的时间没有见到李项,更没有和他联系。
这大概是两个人最长时间没有联系。
之前就算她出国旅游,去信号特别差的地方,隔一两天他们也都会打一通电话,或者是借卫星信号发一发消息。
这日,荷嘉云鼓起勇气去律所。
到了律所才知道,李项出差了。
荷嘉云愣住,“什么时候去的?”
林雾抬眸看向她,表情惊讶,“你不知道?”
荷嘉云委屈巴巴地嗯了一声,“他没有跟我说。”
林雾怔怔,瞅着她神色不太对劲,随即放下手里的工作,从办公椅起身,“怎么了?你们俩……吵架了?”
不太可能吧。
听她这么问,荷嘉云郁闷地摇摇头,“没有吵架。”
吵架还好。
她知道吵架过后怎么哄李项。
偏偏他们现在不是吵架。
林雾拧眉,拉着她到沙发上坐下,“那是出什么事了?”
这两人这样的情况太少见。
林雾免不了担心。
荷嘉云目光幽怨地看她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
林雾扬扬眉,“嗯?”
荷嘉云静了静,靠在她身上,“雾雾。”
林雾侧头,隐隐猜到了点什么,她抬手摸了下荷嘉云的脑袋,轻声道,“在呢,没想好怎么说?”
“有点儿,”荷嘉云抿了下唇,轻声道,“我现在这样是不是不好?”
林雾怔了一下,“谁说的?”
她连忙道,“是有人说了你什么吗?”
“不是,”荷嘉云坦然,“我只是在进行自我反省,我好像很自私。”
“嘉云,你不要这样想。如果你是自私的,”林雾看着她,稍有停顿,“你现在就不会有此刻的烦恼。”
她大概能够猜到,荷嘉云和李项之间出现了矛盾,又或者是说,两人对同一件事情有了不同看法,不同的决定。
林雾大学就跟两人认识,她见证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她也知道荷嘉云的苦恼在哪里,也清楚李项对她的情感。
这么多年,两人一直隔着一张薄薄的窗户纸在来往,小心翼翼。
荷嘉云不敢往前,李项不敢逼她。
两人都知道,这层窗户纸一旦捅破,他们绝对回不到从前。
同时,往前一步也不会比现在更好。
如果会,他们不至于耽误这么多年。
听到林雾这话,荷嘉云慢吞吞地摇了摇头,埋头在她手臂蹭着,“不是的。”
她如果不自私,前几天李项追问她的时候,她就能给出答案。
偏偏她没有。
荷嘉云没有办法告诉李项,是的,他去相亲,恋爱结婚生子都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