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琬琰下了车,一段时间的借住,她并没有休息得太好,素颜的脸上难得显露出憔悴之色。
她没有同车上的人打招呼,自顾自转身,朝着小区里面走去。
打开家门,不难发现沙发上正坐着一个人,背对着入户门,低头在看手机。
沙发旁边,还放着一个银色的登机箱。
听见声音,他向后望过来,
“怎么现在回来了?”
现在是工作日的早上。
谢琬琰花时间想了一下,周禹为什么会在这里。
然后想起来,从周禹家搬走的那天早晨,她往周禹的一件西装口袋里塞了一张小卡片,上面写了她新的住址,还有家门密码。
至于他哪一天才能发现那张卡片,亦或是会不会弄丢在哪一个角落,她并没有考虑。
或许,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是希望他来,还是不希望他来吧。
她将包放下,走过去站在他身边。
男人西装革履,还打了正装领带,像是刚刚出差回来的样子。
伸出手,拿起领带底下宽大的尖角在手上绕了两圈,玩儿一般拽了拽,引起他一句闷哼。
谢琬琰垂着眼,好笑地看着他,唇角微微勾起。
然后,她认真了一点,将领带捋着抵在自己的一只手腕上,另一只手向下慢条斯理地拽动着。
周禹顺着她的动作,上身朝她倾过去,总算如同将头放在她手上一般,头仰得很高,瞧她的眼睛。
“这位先生,请问你从哪儿知道我家密码的?
“如果你答不上来,我就要报警了哦。”
鼻子里低声哼笑出一句,周禹闭上了双眼,好整以暇道:
“女士,有人把你的地址和密码写在卡片上,塞进我的西装口袋,我在飞机上才发现。
“你可一定要把她找出来,我想她可能是个坏人呢。”
谢琬琰低低地笑起来,听起来很愉悦的样子。
但她一贯撩了又不负责的样子,很快就松开了手,自己回了房间。
周禹无奈地摇着头,笑着追了上去。
“别闹周禹,我很累,我想睡觉。”
“那我抱着你一起睡,我哄你。”
她不再说话,脱了衣服钻进被窝里面,身后很快拥上来一个热源,手有规律地拍着她的胳膊,果真在哄她入睡。
谢琬琰是被饿醒的,她起身,发现周禹已经起床了,还帮她的手机充了电。
伸出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是下午五点四十三。
有好几条消息,闻砚初的在最上面。
他说锦城花园的那套房子他买下来了,钥匙都在他那儿,之前她说有东西丢在那里,如果她还想取,明天下午六点,他在那儿等她。
她没有回复,放下手机起了床。
第二天下班后,谢琬琰打了车,报了锦城花园的地址。
与上次的尘封已久不同,那扇门上的灰尘已经被拭去,岁月并没有在上面留下什么痕迹,反而看上去焕然一新。
她迟疑着,上前按响了门铃。
没过一会儿,闻砚初给她开了门,他比她到的早。
一进门,家里面的灯都开着,家具上面原先罩着防尘的白布也都不见了,肉眼可见地整洁干净,除了少些生活气息,跟她记忆里的样子,几乎没有分别。
闻砚初默默让开路,让她在房子里走动着,好好看了看。
走进卧室,谢琬琰看见窗台上还晃着的半盆水,盆沿放着一块深灰色的抹布,像是刚刚在这里打扫卫生一样。
那人也已经跟着她的脚步走到了卧室门口,她转过身,有点疑惑地问了一句,
“呃,……难不成你刚刚,是在打扫吗?”
也有可能不是,上次她来,也没能进门,或许一直都是保洁在弄,今天他做做样子罢了。
这样想着,她松了一口气,想要朝外走,离开这件卧室。
闻砚初侧过身给她让道,却在她出了卧室门之后,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被他拉着,脚步便只得停下来。
他深深地望着她留给自己的背身,缓缓开口,道:
“我从昨天开始打扫的,但是还没有打扫干净。”
这话总算引得她转过头,狐疑地望了他一眼,上下打量着。
男人穿着衬衫西裤,两臂的袖子确实被卷到小臂,手上的触感还带着些冰凉的水汽,不似作假。
真的是他自己打扫的?
她想像不出来,他干这些事是什么样子,也想不明白,他这么干是为了什么。
就是从前,他也没有主动打扫过什么卫生。那时候,他偶尔留宿,并不算搬过来住,那他就是客人,轮不着他动手。
奥,她忘了,现在,他是这座房子的主人,打扫卫生,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这早就是他的房子了,他想干什么,自己都无权过问。
谢琬琰不再纠结这件事,转而想起自己过来的正事。
她走到餐厅,拿了一把椅子放在墙上挂的一幅画上面,然后脱了鞋,爬上椅子站了上去。
她将画给取了下来,双手也沾上了灰,抿起唇来很冷淡的样子,侧过头示意闻砚初来帮自己拿一下。
闻砚初竟不知道这画后面还别有洞天,原来那是一个水电箱。
谢琬琰伸出手,从里面拿出来一本、两本、三本,总共三个手心大的小本子。
全部扔在闻砚初捧着的那副装饰画上面,好在这幅画外面的玻璃昨天他是擦过的,才没有拍起一阵灰尘。
他将东西顺手放在桌上,给谢琬琰搭了把手,让她从椅子上爬下来,回到了地面。
“这是什么?”
他捏住一个牛皮小本子,沉吟着疑惑了一声。
“就是记东西的小本子,我之前随便写的,没什么要紧的。”
手上的本子很快被抽走,连带着剩下两本,被她拿在手上,往沙发走过去。
瞧她的样子,很难相信,真的是什么不要紧的东西。
闻砚初默默地跟过去,坐在了她旁边。
她将其中一个小本子打开,竟有重温旧事的闲心,倚在那里看了起来。
见闻砚初凑在跟前,目光中殷殷切切,很感兴趣的样子,谢琬琰犹豫了一下,将自己这本翻完,顺手递给他,
“你要看么?”
闻砚初哪里会不应,接过来的动作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
翻开来,每一页都记了日期,原来是她以前的日记本。
他都没注意过,她竟然还记纸质日记,不过并不是一天一记,有时候几天才写一篇。
翻开第一页,是她到华亨的第一天,今天是她第一次以正式员工的身份在华亨上班,很忙碌,幸亏是在这里实习过,不然很可能会跟不上律所的节奏。
晚上闻总让我陪他去参加一个酒会,见到了白天律所的某律师,觉得很尴尬,如坐针毡云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