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闻砚初这幅愠怒的样子,她心里立刻就生出一股逆反的无名火来,拔高了音量,
“人家成年了,已经上大学了,就算我跟他搞暧昧又怎么了。”
手上承受的劲儿忽然加大许多,但又怕弄疼了她,仿佛在极度忍耐着,
“那……那他知道,你有别的男人么?”
“什么别的男人,你?呵。闻总是不是忘了,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现在要跟谁在一起,跟你又有什么干系?”
在听到这句话后,他终于忍不住,伸出大掌扶住她的肩膀,
“不行,别这样……
“我不信你已经全部都忘掉了,那几年,我们在一起,明明也是有很多好的回忆的。
“夏天我们一起在御景湾的阳台上看星星,就算被蚊子咬了也会很开心。周五晚在家里看你喜欢的电影,你明明怕得要死还是要看。还有我喝多了之后,你第二天都会给我煮粥……还有很多很多,那么多点点滴滴,你都忘了么?
“这些,这所有的一切,你真的能做到一点都不在乎了么?”
“所以呢?”
谢琬琰冷笑了一下,
“如果两年前,这番话是由我来对你说,是我求你不要抛弃我们在一起的回忆,是我求你不要去娶别人,你会怎么回答呢?”
第25章 你再看看我好不好…………
闻砚初嚅动了一下嘴唇, 想说话,却发现他给不出一个更好的方案。
或许他是应该立刻说好的,但这其中就没有丝毫勉强跟欺骗吗?
或者说, 如果他真的重新选一次, 选择她而放弃自己的事业, 他真的就甘心吗?
一个人得到了他自己想要的东西,再去弥补之前丢失的东西时, 反而就能毫不犹豫地给出假惺惺的反转回答, 不正是一件令人作呕的事情么?
现在这么说, 除了无病呻吟的悔过和欺骗, 还有什么真正的意义呢?
他不想她见到自己也变成了这样, 即使他正在不惜一切代价地挽回她。
但难道要他毫不犹豫地说“不”吗?
他不忍心。
对她,也是对他们俩的感情,都不忍心。
曾经的那个抉择, 他是做下了,可今时今日, 让他当着她的面重新选一次, 他却已经选不出来了。
闻砚初的纠结跟沉默落在谢琬琰的眼里,俨然已经是一种默认。
正如她预想的那样,半分没差。
不管过去多少年,这个人都是这样。
她就知道。
其实她已经看清楚他了,她该庆幸这点的。
而且, 她还要庆幸当年她的选择, 她当然不会祈求闻砚初不要离开自己, 当然不会祈求他不要娶别人。
这永远都不可能发生,这已经是她爱上他之后,能为自己保存的最后一分体面了。
“闻砚初, 你给出什么答案,我给出的,就是什么。”
既然当初,是他先抛弃这所有美好的,今时今日,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她多眷恋一丁点过去呢?
做不到的人,不能够要求别人。先背叛的人,更不该要求忠诚。
她挣开了僵硬着的闻砚初,缩紧外套,朝着家的方向小跑着离开了。
被她丢在原地的人如坠地狱,直至此刻,脑海里所有的回忆又浮现,串联成一环又一环。
原来她真的不会原谅了。
她的每一次拒绝,都带着报复的滔天恨意。
或许从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要为曾经的选择买单,永远。
季匀一家人跟谢琬琰祖孙俩在一起过了年,不算太过喧闹,并且充满家的温馨,下午在外面冻冷的心,好像也缓缓地回了温。
零点之前,周禹打电话过来说新年快乐。
“外婆睡了,明天我帮你转达。”
“行。呃,其实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你的?……先说来听听吧。”
那头假装咳嗽了两声,
“家里人过年催婚,我实在是招架不住,就骗他们说我有女朋友,而且也是默州人,他们非要见她……呃,你明天能不能假扮成我女朋友,来我们家吃顿饭?”
谢琬琰心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果真应验了。
她抚摸头发的动作停住,疑问道:
“这我怎么帮你,要不然你自己找个演员行吗?”
“这么临时,我上哪儿找演员。”
她沉默了,正在想法子拒绝周禹的请求,那头又响起声音来,
“你看这样行不行,之前我说自有闻砚初欠我一个人情,你们俩再另算,现在我改变主意了,你帮我这个忙,这个人情就算还给我了……”
言下之意,她跟闻砚初之间也不必再另算了。
现在,就看她是更愿意欠闻砚初的人情,还是欠周禹的人情了,而且,若是她选择欠周禹的人情,眼前正有一个能还他人情的机会。
挑了挑半边的眉,她又思索了半分钟,
“成交。”
第二天一大早,周禹就来接谢琬琰了,他拎了准备好的礼品上楼来给外婆拜过年,又看着谢琬琰扯了不回来吃午饭的理由,跟他一起下了楼。
今天她画了温婉的淡妆,衬托着整个人的气质很温柔。红色的大衣里面是一件黄白色的及地针织连衣裙,在脖子前做了交叉扭转的花纹巧思。
时间紧迫,他们只有一点路上的时间可以“串供”。
“你父母要是问我什么问题的话,我怎么回答?”
“个人信息,你就说你自己的。至于怎么在一起的,我们是大学校友,这次你外婆来京州住院再次遇见,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副驾上的人摸了摸鼻尖,除了故事发展不太多,其他的地方,这编的跟没编的也太像了吧。
“行吧?”
“嗯……行。”
车程半小时,停在一处颇有些年代的洋楼面前。
周禹已经提前买好了礼物,两个人从后备箱取下礼物拎在手上,周禹总算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进去之后,你要叫我阿禹,你有什么昵称没?”
谢琬琰极快地皱了下眉心,但还是很配合地答道,
“琰琰。”
一进门,就有人来接过他们手上的东西,然后剩下一个人走在前面,引着两个人去客厅。
他们来得不算迟,但客厅里面也陆陆续续到了不少人。
周禹有一个极其庞大的大家族。
陌生人的含量太高,她一睁眼,全是珠光宝气的男男女女,更是在他们出现之后,大部人都站起了身迎接他们,一眼望去竟有些让人眩晕。
为了避免出错,她只能将目光投向身侧的周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