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令她不安的那个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闻砚初即将就要走到1905号病房,正犹豫着,敲开门后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身后传来有些迫切的一声叫唤。
“闻砚初?”
闻砚初有些意外,确实没想到,遇见谢琬琰的地方,会是在病房外面。
可能是最近太忙了,谢琬琰出门之前,只简单花了一个淡妆,掩去黑眼圈和些许疲惫神态。
但气质却骗不了人,更何况方才的那一声半带肯定的疑问之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警惕与疏离。
“我想着年底了,你应该挺忙的,可能没时间照顾外婆,就想来看望一下。”
闻砚初转过身来,先是将她看了一眼,顿了顿,又主动开口道: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能搭把手?”
谢琬琰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穿戴得讲究整齐,只不过两手空空,若说是来看望老人,多少也有些太高傲、也太没有礼数了。
可能在他闻总一向的认知里面,他人能来,就已经算是给了莫大的面子了吧。
但毕竟先前,他还主动打过电话,好心要帮她。
若让她现在毫不留情面地赶他走,这做法好像还真有点不太妥帖。
谢琬琰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死死扣住,余光透过玻璃门,还可以隐约看见vip病房里的动向。
彼时,刘姐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或许是要洗杯子,也可能是要倒水给外婆喝。
病房里有一个独立的茶水间,就靠近门边。
谢琬琰不放心,侧过脸飞快地看见刘姐正朝门口走来,也顾不得她是不是已经看见自己了,连忙伸手抓住闻砚初的衣袖。
“你先跟我过来。”
闻砚初不明所以,但谢琬琰用的力气不小,他也就下意识地跟着她拉自己的那只手,挪动起了脚步。
一直过了护士站,右转,进了电梯间,谢琬琰才松开了手。
事急从权,她本不想跟闻砚初发生肢体接触的。
讪讪地收回了手,对上闻砚初探究的目光,谢琬琰走到窗边,有些不自然地活动了一下手臂。
“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找过来。”
对方毕竟是想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即使她心里算不上太高兴,但还是狠不下心来把话说得太难听,也想着尽量不要把闻砚初给得罪了。
“但是我外婆这里一切都好,也没什么忙不过来的,有保姆,我还请了一个护工,还有病房你也看见了,已经是vip病房了。
“所以……一切都挺好的,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谢琬琰吸了吸鼻子,努力缓和着语气,道:
“你想来看望我外婆,我很感谢。但是不用了,所以,你还是先走吧。”
从见到谢琬琰的第一刻开始,闻砚初就能感受到她刻意的疏远和划清界限,直到她口齿清晰地说完这长长一大段话之后,他才有了点眉目,醇厚的声音响起,盯着谢琬琰的眼睛,
“你不想,你外婆见到我?”
第15章 我是病人外孙女的男朋友……
成年人的世界,永远讲究一个点到为止,大多也是为了彼此的体面。
她自然也想不到,眼前的人竟也有刨根问底的一天,谢琬琰无力地扶了扶额,有点难办地解释道:
“也不是,呃,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就,你能懂吗?”
曲着一双大长腿,微微弯下腰与她平视的人,配合地笑了一声,但脸上显然没什么真心的笑意,只是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得到的声音,问:
“我不懂,怎么就没必要了?”
自己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只好听他又紧接着循循善诱道:
“我觉得,我们多少也算是朋友。在我看来,朋友的外婆生病住院了,我过来看一下,这难道不是应该的么?”
谢琬琰在心里几近抓狂。
什么朋友,什么应该的?
原本应该在京州的人,突然出现在了默州,还两手空空地,直接找到病房来。
这到底哪里看上去正常了?
如果不是她提前看到他了,把他叫住,真不敢想,她该怎么跟外婆介绍他。
只要一想到这,谢琬琰的脸色就变得不大好。
她抽了抽嘴角,疑惑覆在嘲讽之上,但保证这两种情绪都能被听出来。
“闻总,你觉得我们是朋友么?”
“呵,”
眼前人大概听出了自己的意思,敛下一双狭长的眸,扯了扯嘴唇,伸出舌头舔了下有点干的上唇,耸了耸肩,
“现在不是很多人,分了手之后,都还能做朋友的嘛?再说了,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不久之前,我还是你的委托人……
“这桩桩件件,难道,我们还称不上是朋友么?”
说完这些,他还一脸无辜地,冲着她的方向眨了眨眼。
谢琬琰僵着嘴角,伸出手抱了抱自己的双臂,呼出一口气,缓和了语气,道:
“闻总说得,当然也有道理。”
“那你这是,”
闻砚初偷偷瞥了瞥谢琬琰的脸色,
“赞成我的说法了?”
面前的女人抬了抬眼皮,冷哼了一声,打起精神不怎么情愿地反问道:
“所以闻总觉得,朋友是会不请自来的吗?”
“还是说,您这位朋友,本来其实是想给我一个所谓惊喜的?”
只不过,惊喜变成了惊吓而已。
今天能从她的逻辑里为自己绕出一个“朋友”的身份,闻砚初已经知足,没什么抵抗便缴械投降,退了一步,很快从善如流道:
“行,我走。”
语罢,他果真转过身朝着电梯走近些,按了电梯按钮。
但很快又折回来,脚步停在离谢琬琰不远的地方,不放心地沉声对她说:
“我还会在默州待几天,有什么需要,你可以找我。”
“不用了。闻总只管办你在默州的事就行。”
见她嘴上依旧不松口,闻砚初没了法子,更没法直接告诉她,他这次来默州,需要办的本来就只有她这一件,哪里还有什么其他的?
有些无奈地又望了她一眼,闻砚初才上了开门的电梯。
住院部的电梯虽然宽敞,但上上下下,停留的楼层太多,每层都上来几个人,闻砚初本就沉着一张脸,被旁边的人一挤,一张脸看起来冷若冰霜。
好不容易下了电梯,闻砚初却止住步子一时间没有动作。
被后面出来的人撞了一下胳膊,才再次抬起步子,往旁边的空地挪了挪。
住院部大厅,人声鼎沸,闻砚初抱胸倚在一个角落,耐着性子等了二十来分钟,才再次走到电梯间,按下向上的电梯键。
依旧是19楼。
像闻砚初这种样貌出众的男士,短时间内再次见到,是很难不留下印象的。
护士站的值班护士看着他很快走近,手肘撑在台子上面,有意将背部对向1905病房的那个方向。
“你好,我想问下,1905病房病人的情况。”
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向她询问,但护士是极有职业素养的,在电脑上很快点出一张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