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没有,我正好在外面吃饭。”
“奥那就好。
小谢啊,我可是听说,你最近在京州啊。怎么回来了,也不来老东家看看啊?
前几天电视上有个频道,还在报道去年你办的那个公益案件啊。这一下子就让我想起来,两年前你还没离职的那时候……我讲实话,你走之后,我真觉得,我们诉讼部可是少了一员猛将啊!”
“哪里哪里,华亨的伙伴们都很优秀,我还要多向他们学习,争取共同进步呢。”
“害。虽然你现在不在华亨干了,但这两年,我可一直都在关注你啊。
你谢律师,可是办了好几个响当当的社会性案件啊,你们那个至诚,现在也是业内有名的。
前几天吃饭的时候,非诉的伍律还问我,怎么不想办法把你给挖回来,给我们华亨也长长脸呢!”
林恒八面玲珑的一个人,话说得十分漂亮,倒也是把他打这通电话的真实意图给说出来了。
“林主任说笑啦,华亨有那么多金牌律师,我很感谢你还记着我。
不过,我之前只是去京州出趟差,现在已经回默州了。
再说,至诚毕竟是我看着成长起来的,两年,虽然算不上太长,但也确实是有感情了。”
谢琬琰摸了摸身旁的墙面,笑吟吟地婉拒道。
“诶小谢,你说的我当然都懂啊。但是,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只是一直待在默州,不会有些屈才了么?其实两年前,就该给你升高级律师了,只不过……”
那头戛然而止,想来也明白没必要旧事重提。
“我知道你在至诚,是创所合伙人,这样吧,你要是愿意回华亨来,就也做合伙人,你觉得怎么样?”
听到林恒开出的条件,谢琬琰挑了挑眉,一巴掌轻拍在刻意做旧的粗糙墙面上,差点伤到自个儿的手心,惊呼一声。
“……林主任,您说认真的?”
华亨是一家晋升制度严格且完整的律所,就算是需要一个有社会名声的律师装点门面,直接开出合伙人做条件,也未免太隆重了。
或许是听出谢琬琰语气中的迟疑,林恒顺坡下驴,适时补充道,
“你要是实在觉得有压力,其实也可以这样,我们额外增加一个‘名誉合伙人’的席位,这样你也不会占今年的晋升名额,你看这样子,不就好办了嘛!……”
名誉合伙人不同于其他性质的合伙人,在律所中的话语权和权限都相较更为有限。
他这么一说,谢琬琰反而逐渐将心给放回了肚子里面。
这等于说,眼前递来了一根纯金的橄榄枝,然后你上手一摸,发现它其实是铂金的。
依旧诱人的同时,却也没有那么的不可置信了。
电话那头,林恒还在说些什么,而谢琬琰的呼吸逐渐沉静而绵长了起来。
说不心动,肯定是假的。
华亨这种级别的律所,那可是她还在学校的时候,一整个专业的人削尖了脑袋都想挤进去的地方。
她在那里待了四年,就算明里暗里借了闻砚初的势,也只是提早有了独立接案的能力,要是乖乖等晋升,做到合伙人,还真不知道要等到哪一年。
京州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
她从全国顶尖的法律专业毕业又怎样?
京大每年,都会毕业好几千个学生,优秀的律师简直如同过江之鲤。
年少仅存于想像中的东西,正朝她招着手,散发出无法抵抗的魅力
谢琬琰有点难耐地按住太阳穴,现在只想吃一颗薄荷糖,可惜手边只带了手机。
谢琬琰无法一口回绝,只好借口说得好好考虑考虑,才挂了电话。
然后,她打开门,任凭冷风从庭院里灌进温暖的室内,总算将她发烫的身体给吹得冷静下来。
说不上来,心里面糊作一团的具体是什么感受,脚步有些虚浮地提起步子,回到了包厢里。
刚落座,手机却又进来一个电话,是谢琬琰给外婆请的保姆刘姐。
知道她工作忙,刘姐生怕打扰她,一般都是发信息,很少会直接打电话给她。
谢琬琰连忙站起来,出了包厢,接通了电话。
那头,慌忙的声音立刻响起来。
“不好啦琰琰,你快点来市一院,你姥姥她突然晕倒了!”
谢琬琰呼吸一滞,先前全身因激动而异常快速流动着的血液,在此刻彻底冷却了下来。
紧接着,挂电话,回包厢拿手机和衣服,再冲出餐厅,所有的动作,都由身体的肌肉记忆在很短时间内完成。
她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开车,连忙跑到路边拦了一辆计程车。
半个小时之后,谢琬琰赶到了医院。
刘姐是在医院急诊室的门口,给谢琬琰打的电话。
等到谢琬琰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交过费,帮姥姥办好了入院手续。
“医生给姥姥做了检查,人已经醒了。”
刘姐到病房门接谢琬琰,让她放安心。
房间里有四个床位,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谢琬琰来,没有太打扰到其他病人休息。
谢琬琰的姥姥许芳是一个颇为严肃的小老太太,坐在病床上,正带着老花镜,在看手机上公众号的推送新闻。
“姥姥你没事吧?……吓死我啦。”
谢琬琰跟着刘姐走进病房,直奔最右边的那个床位过去,站在床边上。
“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
许芳抻着胳膊,把手机移开,抬了抬眼皮子,
“我没事,就是下午的时候,有点喘不上来气。”
谢琬琰哪里敢苟同,一定要求她这次住院,把身体能做的检查都给做一遍。
谢琬琰跟刘姐沟通了一下陪护的问题,明天她早上来换班,让刘姐先回家把生活用品和换洗衣物拿过来。
然后她会再找一个护工,她们两个可以轮流交换,一起照顾许芳。
第二天,谢琬琰给许芳换到VIP病房里。
做检查的两周里,她缩短了每天工作的时间,下班后总是会去医院陪许芳。
许芳和谢琬琰并不是那种相濡以沫的外婆跟外孙女,两个人在一起,也都说不出什么体己话,但她还是会陪着许芳,待到八点左右,再回家。
而许芳这次住院,也确实没能很快就顺利地出院。
所有的检查报告出来后,许芳的主治医生告诉谢琬琰,当年许芳的心脏搭桥手术,动得太晚,导致身体受到不可逆的损伤,随着年龄越来越大,她如今的身体情况实在不太妙。
“你看这里,”
医生用笔指了指心脏造影的某处黑乎乎的东西,试图向她解释得更明白,
“虽然对于你外婆的这种情况有点冒险,但我还是建议,如果能找到业内权威的主任重新做手术的话,最好还是要重新动个手术。”
“那医生,我外婆的手术难度系数高吗,在本院的话,我可以去找哪个主任来做呢?”
“说实话,要是我来做的话,我也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医生看谢琬琰一脸陈恳,像是认真想办法的样子,并没有丝毫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