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意识要伸手去挠,正在开车的人手疾眼快地挡住,“别挠。”
阮英皱皱眉,“有点痒。”
“我知道,”沈京鹤眉目很沉,频频看过来,说:“越挠越痒,忍一忍,马上到医院了。”
“……噢。”阮英勉强点头。
答应归答应,但是痒意越来越重,她的手隔几秒钟就会无意识去抓脖子。
沈京鹤提醒了她两次,等到阮英的爪子第三次颤颤巍巍试图搭上她通红的脖子时,沈京鹤干脆直接抓住她的手,亲自扣在了扶手箱上。
男人掌心冰凉,贴着她滚烫的手背,触感分明。
阮英一怔,僵在了原地,不敢再动弹。
车里一时没人说话,只剩下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紧紧相贴的手心。
第24章
过了片刻,车子驶过一段拥挤的路,阮英瞥到窗外的建筑,机械地扭头提醒道:“……到医院了,我们不下车吗?”
沈京鹤看了一眼,凉飕飕道:“京市人流量最大的公立医院,你现在去挂急诊,三小时后应该可以成功见到医生。”
“……”
前方红灯转绿,拥挤的车流缓缓涌动起来,沈京鹤没有再说话,摁了两声喇叭提醒前面的车辆动起来,就这么一手握着方向盘一首扣着阮英的左手,慢慢驶出了这条拥堵的路。
车外人流行色匆匆,笛声交鸣,车内阮英身体僵直,蜷了蜷被扣住的手指。
后面的路程一路通顺,沈京鹤抿着唇把车开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停在一家私人医院前。
“下车。”
阮英侧头看了看,“噢。”
这一路沈京鹤都死死扣着她的手防止她抓痒,两人的手此刻才终于分开。
肌肤相贴的感觉还历历在目,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男人掌心炙热的温度,阮英不太自在地把手缩进了袖子里。
私人医院门口人声寥寥,沈京鹤带着阮英走进大厅,前台护士看见二人立刻迎了过来,“沈先生,您……”
“她过敏了,”沈京鹤打断她,快速说:“叫个医生过来。”
护士闻言打量了阮英两眼,立刻道:“诶,好,二位跟我来。”
没三分钟,阮英就坐到了一位满头白发的医生前面,一看就经验丰富。进诊室前阮英瞥了一眼,门口的铭牌写的是个什么专家。
专家倒没有因为她这小小的过敏而不耐烦,问了阮英和沈京鹤症状,又检查了下,很快给出结论,“过敏了,不太严重,开点药回去吃三天就行。”
沈京鹤皱起眉,“能知道是对什么过敏吗?”
“过敏原不太好筛查,不过听你们的描述,比较大可能是芒果,之前吃芒果有什么症状吗?”
阮英想了想。
她自己之前没吃过芒果。
这具身体应该吃过芒果但她不记得了。
她顿了顿,只好说:“前几天也喝过芒果汁,但是当时没事。”
沈京鹤闻言,垂眼看她。
“看症状你过敏程度不算严重,之前喝的芒果汁可能浓度低,引起的不适轻微你没有发现,后面多注意一下,尽量不要再吃芒果和芒果制品了。”
阮英听到这,眼睛猛地圆了圆,半响,微不可查地抿了抿嘴,点了两下脑袋。
沈京鹤站在她身后,斜眼把她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
医生很快开出了药房,嘱咐随行来的护士帮忙过去取药,阮英道了谢,站起身时有点头晕,晃了晃,又很快站稳。
沈京鹤目光落在她依然红肿的侧脸和脖子上,皱皱眉,问医生:“今天需要住院观察一晚上吗?”
医生推推眼镜,沉吟道:“症状不算严重,但是集中在脖颈这里,容易导致呼吸不畅,不放心的话可以住一晚上观察观察。“
阮英:“不……”
沈京鹤打断她,当机立断,“住一晚上。”
“……”
阮英发表意见,“我下午还要上课。”
沈京鹤冷漠驳回,道:“我一会儿给你们老师打电话请假。”
“……”
不知是不是因为醒来就在医院的原因,阮英对医院有点抵触。
她想了想刚刚路过的那所人满为患的医院,挣扎了下,“有床位吗?没有的话就……”
“有,有有有,”老大夫一边奋笔疾书开住院单,一边冲阮英快活地眨了眨眼,“咱这收费贵,还报不了医保,床位富余着呢。”
阮英:“……”
医生大笔一挥,给阮英开好了住院单,犹豫了下,跟沈京鹤请示到:“沈先生,按规定我们是要用身份信息注册后再办理住院的,您看这……“
沈京鹤颔首:“按规矩办。”
“诶,好。”医生松了口气,转身在键盘上敲了两下,问阮英,“您带身份证了吗?”
“……带了。”阮英一顿,点点头,有点别扭地从书包里掏出那张不属于她的身份证。
证件上照片里的女孩神色乖戾,目光尖锐,满头黄发,明明跟她长着一模一样的五官,却浑然像是两个人。
医生接过照片,愣了愣,仔细对比了下,才犹犹豫豫地把身份证放到了一边的读卡器上。
读卡器就在沈京鹤的面前,阮英见他盯着那张照片不说话,有些忐忑地看了过去。
男人眸色深深,看不出在想什么。
好在很快机器就完成了信息读取工作,医生确认了后,把身份证还给了她,阮英飞快装回了书包里。
沈京鹤面上没什么异常,接过打印出来的住院单,出门给阮英办理手续去了。
阮英被护士先领到病房,隔了不一会儿,沈京鹤就进来了。
他坐到病床边配置的单人沙发上,没说话,但气势赫人,来给阮英吊水的小护士都不自觉紧张了点儿,神色凝重地低头在阮英白皙的手臂上找血管。
阮英这会儿微微烧了起来,意识有点模糊,见护士捧着她的右手端详半响也没下针,下意识道:“左手血管好找一点。”
她说完就立刻意识到不对,这是她从小打针时习惯性说的,可现在这具身体……
说出的话撤不回,阮英微微提起心,任由护士又拎起她的左手查看。
十几秒后,阮英听到护士如释重负般感慨了下,“还真是,找到了。”
阮英轻轻松了口气。
小护士也松了口气,这小半天被不远处面容凌厉的男人沉沉盯着找血管,她脑门儿上汗都要出来了。
护士动作利落地消毒扎针,沈京鹤顶着尖锐的枕头刺入阮英白皙的皮肤,眉头很轻地皱起来,又很快松开。
护士扎好了针,调整好滴速,又嘱咐了几句,很快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阮英和沈京鹤。
沈京鹤脸色不算好看,坐在沙发上气压低迷,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目光落在阮英身上。
阮英没注意到。
她满心惦记着自己下午那几节课。
沈京鹤看了半响,叹了口气,走过去把阮英的被子掖了掖,问:“难受吗?”
“不难受。”阮英说。
她从小生病到大,对这种程度的病痛已经习以为常,很少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