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胭方才瞧着她,眼中还有不少担忧,是真心实意担心着她的风寒。
听她说了那么多客套话,也是信以为真,真诚的解释了那日赏花宴为何会不得空。
荀梦华心中感慨,看着程胭时心中生出一些别样的情绪来。
尤其是程胭温声软语的喊她荀姐姐时。
荀梦华心中隐隐的有了些后悔,她想,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乖的姑娘
自己方才那般,倒显得有些虚伪。
荀梦华若想对一个人好,自然不会让她感到半点不适,二人之间相处的很是融洽,明明从前素不相识,如今却觉一见如故。
说了好些话。
只是荀梦华身子骨当真羸弱,就那么一会儿功夫便开始咳嗽起来,程胭见她脸色不好,便主动提出告辞,“荀姐姐好好歇着,我过些日子再来将军府探望你。”
荀梦华笑着应下,命身边丫鬟带程胭去堂屋再坐一坐。
二人礼貌的道别。
程胭带着春兰采荷一道往回走去,春兰瞧着程胭心情不差,脸上也有了些莫名喜色,轻声的问道:“少夫人今日心情不错”
程胭听见这话,轻轻的点头,“来之前,我也没有想到。”
她说的不是假话,原本来将军府她还是有些抵触的,程胭学不会林茉儿那般,吵得不可开交几乎交恶,还能笑脸相迎。
可见着荀梦华时,才知婆婆说的都是真话。
林夫人的确很好相与。
她带着丫鬟走过一处长廊,却在此时听见了林茉儿的声音,程胭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就想要绕开去。
但林茉儿的话却直直的往她耳朵里钻,生生的止住了她想要远离的脚步——
“茉儿,你这些日子可还好”
“世子成亲之后,我们可一直都担心着你。”
第24章 第24章
程胭并没有听人墙角的习惯,也知这并不是什么正确的事,她无意之间闯入,应该立即离开才对。
但那些人说的话,让程胭根本没有迈步的勇气,理智告诉她此番应该离开。
但她的动作要诚实很多,非但没有离开,反而愈发凑近了些。
长廊边上是一堵墙,墙里是花园,她们就坐在花园里头,隔着一堵墙,她们交谈的声音清晰的落入程胭耳中。
说话的女子是谁,程胭并不认识。
但话语里的意思,她却是能够听出来的。
担心林茉儿吗
越洹成亲,她们为什么要担心林茉儿
短短的两句话,却是那般的引人遐想,交谈声还在继续,只不过这一回说话的人是林茉儿。
“我一切都好,你们不用担心。”林茉儿的声音听着还有些憔悴。
程胭躲在暗处,看不清她的模样,但她却能清晰的听出林茉儿话语中的苦涩,“世子本就又婚约在身,成亲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只不过是早些和晚些的区别。”
林茉儿苦笑着开口,她越是那么说,那两个姑娘越是义愤填膺。
“我听母亲说过,世子那婚约,原本只是口头定下的,毕竟也没有文书作凭。”
“对,我也这么听说的。”
两人的话,瞬间就将程胭的记忆带回到过去。
她和越洹的婚约,的确是口头定下的。
是阿娘和彼时还没成为她婆婆的姨母一块儿定下的。
那时候她什么都不懂,只是阿娘和姨母引导她说话,她便顺着母亲的话应着,也是许久之后才知道,自己有了婚约。
母亲和婆母是闺中密友,一开始自然是没有准备什么文书为凭,她们俩之间有着天然的信任,后来阿娘缠绵病榻,而姨母随着越国公外放任上。
她还尚未归来,阿娘便已经香消玉殒。
有一些事情就变得尴尬了起来。
国公夫人信守对阿娘的承诺,千里迢迢命人送来了玉佩作为信物。
也是这玉佩,让父亲有些许忌惮之心,才让她能够平安长大。
不至于被后母磋磨丢了命。
那些年,莫说有许多人好奇这婚约是否还作数,就连程胭自己都在担心这婚约是否还作数。
若非当日越国公府上门提亲,程胭当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对于越国公府,对于婆婆和丈夫,程胭始终都是心怀感激的。
墙内的对话还在继续,而程胭却觉得浑身冰冷——
“真真是造化弄人,当初我们都以为”
“你和世子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怎么就成了这样”
“茉儿啊,我们都为你不值,本以为”
欲言又止的话夹杂着惋惜和遗憾,尽数传到她的耳朵里,程胭明明是不想听的,但这些话却无孔不入。
她呆呆的听着,整个人僵硬不已。
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造化弄人
人人都以为
还有多少人以为
这造化弄人,说的可是她
程胭根本克制不住自己的思绪,想起这些时,只觉得头疼不已。
“好了好了,这事情可不要再说下去,都已经过去了。”其中一个声音打着圆场。
另一位也开口附和,“你说的是,今儿个越国公府的少夫人,可也在府上,若是被有心之人说出去,可怎么好”
话虽如此,但她们说话的声音却丝毫没有收敛,依旧是那么肆无忌惮。